几人一路无话,撑伞到了渡口。
渡口果然有两个随从等着,见了元铮连忙行礼。
陆奕朝河面看去,见元铮口中的小船,居然是个小型游舫,这才松了眉头。他就说,吏户之家,祖祖辈辈攒下来的家底估计比知县还富有,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就这般家底。
元铮请女眷先上,又让陆奕。舱内置有竹席和矮木桌,桌上摆放糕点茶水,四周又备有坐墩,可供人坐。
何汝玉自然坐在了坐里面,陆奕看了她一眼,选择坐在最外面。
东儿坐在他旁边,整个人是遏制不住的激动,这不仅是他头回坐这么精巧的游舫,公子居然还要跟他一起回家,他看向陆奕,忍不住小声确认道:“公子,你当真要去我家?”
想到这,他又有些担心:“公子,我家在乡下,屋舍很小,人又多,会不会冲撞了您?”
“啧”,陆奕看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他话多,“说了去,就会去,你别想太多,弄得太麻烦!”
东儿一喜,很快就数起来:“我们家有藕塘,这时节藕最是鲜嫩,藕尖可以清炒,很是爽口!老一些的藕可以炖汤,喝起来很是鲜甜!公子你应当还没喝过吧?”
陆奕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他喝没喝过天天做饭的人会不知道吗?
东儿又问向何汝玉:“何夫子,你喜不喜欢食藕,若你喜欢,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上一些!”
“多谢你一番好意,不过不必了,太麻烦。”何汝玉很快回。
禾夏是个喜欢热闹的,见东儿叽叽喳喳,就逗他:“那你家有没有莲蓬,我们姑娘最喜欢吃莲蓬,若是有,你可带些莲蓬来!”
莲蓬?
陆奕想起来了,第一次在藕塘见那群女童,她们也是说摘莲蓬是送给夫子的,难怪她们会大热天的去塘边摘莲蓬,原来是她喜欢吃。
他微微偏头看向何汝玉。今日她穿得是件浅碧色的窄袖交领襦裙,衬得她越发白净,还带着几分清冷。他记得她以前好像没那么严肃,看人总是笑着的,虽然很少对他笑,却也没有这么冷漠,仿佛像不认识他一样。
何汝玉侧过脸让禾夏不要胡说。
元铮笑着看向他们:“若是喜欢,不远处便是荷叶渊,尽是我家的藕田,索性这会儿雨小了,我们可去泛舟采上一些。”
他推开窗,不远处果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色。
禾夏从未泛过舟,连忙应好,东儿也忙说:“我会划舟!”
陆奕倒不在意要不要划舟,他只是很想知道何汝玉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她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他爱搭不理,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却很清楚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漠视的感觉。
旁边元铮还在问她要不要试一下,说着指向河面道:“雨停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下,难得天气爽朗,再过半月荷花谢了,就不会再有这般景色,今日不看岂不可惜?”
何汝玉似是被他说动了,也禁不住禾夏的软磨硬泡,只好笑着点头应下,“那就麻烦元世兄了。”
她笑得时候整个眼睛都是弯弯的,像月牙,偏生眼睛又很亮,显得人格外温婉秀丽,好看极了。
陆奕盯着那笑看了好几眼,见她朝这边看过来,又赶快转过头去。
对着他就面无表情,对着别人就笑容灿烂。
舫船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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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下就到了元铮所说的荷叶渊。元铮出去不知同那划船的随从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就见他果真撑着小筏从荷田里引了条蚱蜢舟过来。
禾夏看得兴奋,很快就跳到舟上,东儿接过长篙很快就划了起来。
像这般小的蚱蜢舟最多也只能载两三个人,再多的话,吃水过重,仅靠一人划就有些乏力了。
元铮先上了小舟,转身想扶何汝玉,还未等何汝玉谢绝,就见一个人影嗖得一下挡在了两人中间。
“元兄,感觉这舟怕是载不动我们这么多人吧?不若这样,借你的竹筏一用,我带着表妹乘这小筏便可!”
说着不等何汝玉拒绝,就一把将她拉到了小筏边,何汝玉还没反应过来,陆奕就已经扶着她,将她的脚送到了竹筏上的一端。
见她站稳,陆奕很快就走过去接过长篙稳稳地站在竹筏的另一端。
“陆奕,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何汝玉有些生气。
陆奕将竹筏撑离游舫,这才回过头来看她:“小心些,别把衣裙弄湿了!谁让你不理我,我只能这样!”
何汝玉觉得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理你?你做了什么好事让我理你?”
“那你应该去怪东儿才对!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我连我自己掉进湖里了我都不知道!又怎会晓得他到处喊人去给我捞尸?”陆奕想到那事就来气。
何汝玉觉得他吃瘪的样子看起来很好笑,抿了抿唇道:“真是祸害遗千年!那你回去记得给别人捞尸钱!”
陆奕不乐意了:“我又没掉湖?为什么我给?”
何汝玉回他:“那你应该去怪东儿才对!怎么能怪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