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恋爱脑王妃要弃爱 > 31. 第31章
    从前王妃什么都替王爷想,在意他的喜恶、心情、身体。

    可如今,她再也不把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不再关心他的膳食,不再绞尽脑汁就为与他说上一句话,不再将他当成自己的一切。

    就连随意问了句是否用膳,也是基于王妃的身份立场上。

    甚至把和王爷相处当作了“训狗”,简直和从前的她判若两人。

    “吾没有变呀,只是不爱了而已。”

    凌昭昭这么道,

    “而且,吾也实在想不通,从前吾为何要寻死觅活地追着一个人,还赔上自己的家人和钱财,实在是...”

    “有些可笑。”

    她眼眸黑亮,瞳仁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天井外的蓝天白云,鸱吻鸟雀。

    爱慕了长达十年的人,之前爱得那么死心塌地,山崩地裂,如今说不爱就不爱了,霜月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讶异,

    “王妃你...当真这么想的?”

    虽说早已知道蛊虫取出,人自然就不会再那么痴恋一个人,但等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会无比震惊,以致不敢相信。

    “是呀,所以吾真想不通,从前为何要那样做。”

    凌昭昭眉峰微蹙,满目茫然,轻轻吐出,“一个瘸子,看上他什么呀...”

    她在霜月震惊的目光中走出,来到门房处找吴管家。

    “吴管家,前些时日吾让你去给荆州那边的账目,有消息了吗?”

    昭昭笑道。

    她翻查明王书房的时候得知,原来几年前琊州大水,容将军也曾出资资助过琊州百姓,如今她就以归还荆州物资为由,让管家和容将军取得联系。

    吴管家显然也是被迫向荆州那边转达,明王回来之后他向王爷禀告过,王爷没有反对,还说自己库房有钱,让吴管家别用王妃的钱,他会拨款出来。

    “王妃,可是...可是...”

    吴管家也是十分为难,荆州那边说了,当年资助琊州的钱,隔年明王就归还给荆州了,如今重复归还一次,对方自然不肯接受。

    可王爷又说,王妃想怎么做就得听她的,即便荆州那边不肯收,也得想办法让荆州收,并且别让王妃知道。

    这可难为吴管家了。

    “容将军不肯收钱吗?”昭昭问。其实她该能想到的,容将军只有明王这么个外甥,资助他又怎么望回报呢?就像她找她的七个兄长借钱,哪回她还钱时七个哥哥不是反手又将更多的钱塞给她用?哪会真让她还?

    “那这样,你直接把这封信送过去,将军就肯收钱了。”

    她将怀里一封准备好的书信拿出来道。

    这下吴管家终于松口气,接过她的信,道:“行,小的定给王妃把信送到。”

    凌昭昭从门房处出来的时候,明王刚好从衙门回来,他看了眼门房,又看了看她,“王妃...来找管家看账吗?”

    凌昭昭神色坦然,无半分愧色笑道:“嗯,是啊,最近想买些衣裳首饰了,看看府里有多少预算。”

    这还是她第一次提出要自己想买的东西,谢衍邯立马就道:“吾私库有钱,王妃想买什么就买,不必苛俭。”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递给她,“就在库房里,自己取,以后这钥匙也归王妃管了。”

    从前明王也说过私库交给她,可那时候的凌昭昭心疼他,不想花他钱,每每只会想各种由头贴补公账,又如何会要他的私库。

    可现在,她十分爽利地就收下,连声谢道:“那臣妾不客气了。”

    “好。”谢衍邯看着她对自己绽开的笑意,浊气尽散,感觉浑身通泰。

    难怪凌氏昔日看的那些话本子里都说,夫君营财尽予卿,心生快意,颇有成就。

    今日始知。

    凌昭昭还在对他笑,等他离开了,她才收起笑容,并且用手揉了揉笑得泛酸的脸颊,叹道,“凡财神者,不可得罪啊...”

    言罢,她就匆匆跑去开库房了。

    谢衍邯的私库在前院书房的暖阁里,看铜钥的样式,应该是开壁橱那把铜锁的。

    她把钥匙插进一拧,锁开了,里头有银票也有海外奇珍、古董字画、一大沓房契田契,看其上的日期,似乎是最近这几年才攒起来的家当。

    她一边眼冒精光翻着,一边喃喃道:“没想到啊,还挺有实力的,怪不得说要还钱给我们凌家呢,那的确够还了啊。”

    然后她翻着翻着翻到一本账本,掀开账本一看,她又惊了一下。

    只见那账本上铁画银钩一样的字迹,笔笔将江南的茶引、两淮的盐纲、西北的茶马互市拆解得明明白白,每一笔成本、损耗、时价浮动都算到了厘毫之间,甚至连漕运中哪段河道易遇水匪、哪处关隘税吏难缠,都在旁批写得清清楚楚,连应对之策都列得详尽。

    翻到最后,看到账目上的巨额时,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再随意翻了一下,无意中发现中间有好几笔划出的收账方有些熟悉。

    仔细辨认,恍然那几家收账方是凌家在塞鄂的商号。

    之前她回凌府时,似乎曾模糊地听说了一下,塞鄂那边的商号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可后来又不知什么缘故,那边的经营又继续了下来,原来是谢衍邯偷偷注资了。

    她看那些金额...加起来竟超万万两白银了!

    几乎能把凌氏这些年为琊州所奉献的钱财都填平了。

    可他却还说,把钱都还给凌家。

    他早已偷偷还过了呀。

    倘若是从前的凌昭昭,兴许会无比感动,或者,可能会心思敏感地觉得他急吼吼把钱还了,是想和凌家不拖不欠。

    可如今的凌昭昭,只会心无波澜地觉得,明王还不算全然无用,虽腿瘸了,无权无势,但起码生财有道,那赚钱经营的能力都快比上他们凌家了,不算完全没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凌昭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

    荆州的容将军接连收到两封信,都是由谢衍邯的近侍暗卫一路护送过来的,信里头的内容则是明王妃背着王爷在谋划他的人和他的钱财。

    容将军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送信的人,没忍住道:“嗯...你们王爷没看过信的内容吗?”

    “回将军,王爷他...想看,可忍住了,”暗卫道,“他说...不管王妃想做什么,他都得支持着。”

    “他...都支持?”容将军眉峰一蹙,音量也不由拔高了,“确定要支持?”

    “嗯...对,”暗卫想了想,随即又道:“可是信中有什么不妥?”

    “哦,没,没有,那就行。”容将军赶紧收好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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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明王府里,凌昭昭正在谢衍邯的书房里歪着看书。

    她一边抓瓷碟里的蜜饯往嘴里塞,一边睁大眼睛看手边开始扭曲变形的文字,不一会儿,她眼皮终于撑不住,含着一颗梅子核,倒在桌上。

    “啊,王妃...”进来添蜜饯果子的霜月看见了,立马大步过来要叫醒她。

    这时门边的明王突然轻轻清咳了声,霜月顿住腿。

    “王...”

    “嘘。”谢衍邯朝她竖了竖手指,轻移拐杖进屋。

    他今天是从城外回来的。

    叶姝桐被凌昭昭赶出王府后,谢衍邯便静悄悄地安排了城外略远的一处农家宅院,供叶姝桐和她弟弟叶申亮住。

    立侧妃的事,经过凌昭昭离开琊州那么一闹,他如今已经不敢再冒险,已经上疏到京城那边,以自己身体不好为缘由,撤回了立侧妃的奏疏。

    叶姝桐也正因为此,大病了一场。

    谢衍邯此次去城外看她也是小心翼翼的,他怕被凌氏知道后,会又闹出离开琊州的事。

    他打算等此次叶姝桐身体好些后,就送她离开琊州找大夫继续医治,再也不带回来琊州了,他会给够她两姐弟足够的钱财和物资,到时若是能恢复记忆,他就派人去问她,他母妃的事,倘若恢复不了记忆,那就...

    虽然母妃的事对他很重要,但过了这么多年,许多事都不能勉强太多,既然选择了对凌氏负责任,就不能再拖着叶姝桐。

    乌木博古架,层层叠叠摆满了孤本古籍,宽大的黑檀木书案,横七竖八铺满了经论,旁边的鎏金铜灯灯火幽微,女子枕住了自己的手臂,雪腮微鼓,还含着蜜饯。

    谢衍邯敛声屏气托起她的头,把一绣花软枕塞了进去,挪开她手臂,然后又轻轻将长指探进她唇,把她腮边的蜜饯核掏出。

    他动作十分小心轻柔,稳住心神屏住呼吸,可触碰到她腮边软`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神晃了一晃。

    只是掏一颗核的功夫,就把大冷天里的他给弄得汗流浃背。

    趴在书案上的人儿抖了抖长睫,很快就醒转。

    她惺忪着睡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时,伸出纤臂突然一揽,就勾住他脖子将他拉到近前来。

    女子半睁的眼眸,魅惑又危险。

    对面的心跳声如雷,大得按都按不下来,谢衍邯有些狼狈,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手边的木拐都被她夺了,想要掩盖的情`愫就这么赤`果果在对方面前展现。

    女子长睫轻轻一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道:“原来如此啊,从前的我竟然不曾发现这个事,还真是好笑啊...”

    “凌氏,你...在说什么?”谢衍邯不由皱紧了眉心。

    昭昭这才松开了手臂,恹恹道:“王爷,你去城外看她了,是吗?”

    谢衍邯一怔,只得点点头,“她病情反复,吾只是去听大夫怎么用药,听完就回来了。”

    “若臣妾说,臣妾生气的话,王爷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补偿?”

    谢衍邯再看她,她脸上确实是生气的样子,可那些情绪却丝毫不达眼底,和从前的她很不一样。

    从前她不会表现出来那些情绪,可那眼底一瞧,酸涩委屈都快满溢出来。

    可现在的她眼底澄澈,仿佛半点不着尘,又仿佛...那看不真切的雾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