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蝉想骂他,还想打他,奈何她的两只手被他狠狠地钳到船沿上,无法动弹。
他的吻炽热而猛烈,就像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正在强势地攻城略地,虞雪蝉被他吻到有些缺氧,身子逐渐乏力,变得软绵绵的。
司空冀放开了他的桎梏,两只手转而捧起虞雪蝉脸颊,继续亲吻着她。
小船在浪中如一片枯叶不停地起起伏伏,偶尔有一个大浪,虞雪蝉害怕地搂住他的腰,司空冀便亲得更加用力了。
该死的混蛋!趁人之危的王八蛋!
虞雪蝉在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回,却舍不得放手。
其实,她应该是在意他的吧,否则为何一听到他想娶别人的消息,心中就如此酸涩呢?
不知过了多久,司空冀终于放开了她,她软绵绵地瘫在了他的怀里,脸颊红得好似在滴血。
“登徒子!臭流氓!”虞雪蝉不解气,还是骂了一声,不过她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倒像小猫的呢喃。
司空冀越看她这幅我见犹怜的小女儿姿态越喜欢,正色道:“我是不会娶曹莹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为什么?”虞雪蝉有点懵,“曹莹的陪嫁是荆州的江陵城,自古以来那可是兵家必争之地,江陵还做过春秋时期楚国的都城数百年,这么好的一笔买卖,傻子才会不要吧。”
“你自己说为什么?”司空冀反问道,“也许遇到了你,我真就变成大傻子了。”
虞雪蝉心中像绽开了烟花,面上却说:“你傻就你傻,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的心思?”
“你可真没良心。”司空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对,我是没良心,”虞雪蝉坐起身来,作势推开他,“我要有良心怎会与你这个大混蛋在一起这么久?”
“就算我混蛋吧,”司空冀逼问道,“那你还会离开我么?”
“你不赶我走的话,我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地方想去。”虞雪蝉垂下头,几缕发丝贴在鬓边,脸上泛起红晕,如春日海棠一般。
“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呢?我只怕你去益州找萧淮煜……”司空冀一愣,“雪蝉,你是答应了么?”
“答应什么?”
“自然是……与我一起,再也不分开啊。”
他的眸光炽热,雪蝉一时竟不敢看他的眸子,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司空冀随即狂喜地抱着她,又在她白皙的脸上猛亲了几口。
雪蝉羞怯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如今他们二人在湖上,也没有其他人,雪蝉便说:“司空冀,陪我看星星吧。”
司空冀点点头,刚要再搂住她,雪蝉却将他推了下去,躺倒在船板上,自己也俯身下去,与他并肩躺着,将手枕在脑后。
雪蝉睁眼望着天空,司空冀侧脸望着她。
久久,司空冀突然说:“雪蝉,最近我的心很乱,每次我骗自己说我不在意你的时候,又忍不住地思念你,我知道,我就算骗了天下人也骗不了自己的心,司空冀就是喜欢虞雪蝉,很喜欢,很喜欢。”
他轻轻的声音回荡在波光灯影之中,仿佛夜色也醉了三分。
“即使我无法像你喜欢我这般喜欢你,你也不在意吗?”雪蝉心中一热,还是不由得问道。
司空冀斩钉截铁道:“不在意,我相信水滴石穿,就算你的心是铁做的,我也能融化。”
雪蝉垂下眸子,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到了司空冀的脸上:“可是,如果你不娶曹氏,我会死的。”
“什么意思?”司空冀蹙起眉头,雪蝉的语气太过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不瞒你说,我来自千年之后的时空,如今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着前进,它控制着我,若我不按它说的做,就会被抹杀灵魂。”
雪蝉不想替司空冀做决定,也不想自己默默地承受这一切,便决定与他摊开来说,看看他的想法是什么。
“我才不在乎你来自什么时空,只要谁敢伤害你,我就杀了谁。”司空冀咬牙道。
虞雪蝉叹息了一声,摇头:“系统是不能被消灭的,这次它给我的任务便是——促成你与曹家的联姻。我不想这么做,可是为了保命,又不得不这么做。”
司空冀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那叫“系统”的鬼东西竟有如此大的能量,能让雪蝉这般黯然伤神么?
“那你之前说‘心悦我’的话,是不是也是系统逼你说的?”
“那时系统要我拆散你和郦姬,只给了我三天时间,我没办法,才说出那种话的。”
司空冀点头,又觉得那时的自己很蠢,居然真的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他才表白的。
雪蝉又道:“而且我觉得,系统是你母亲灵魂的化身,那化身已经被抽去了感情,只知道沿着最正确的路线前进。”虞雪蝉顿了顿,“而我的终极任务,便是要改变你的结局。”
什么……他的母亲?
司空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结局?难道我最后的结局很惨,被挫骨扬灰那种?”司空冀无所谓地一笑。
“干什么这样咒自己?才没有。”雪蝉眼眶不觉湿润了,“故事的最后,你成为了一代枭雄,却搅得天下血流成河,就在快要一统天下之时,却兵败被困,自刎而亡。”
“那还好,起码最后,我能掌控自己的生死,不是被别人给大卸八块了。”司空冀道。
“又口没遮拦!”雪蝉抓住他的衣襟,“你这个人也真奇怪,竟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司空冀哈哈一笑,“都说祸害遗千年,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呢?”他沉吟了一下,又道,“雪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命运的?”
雪蝉偷偷拿手指摸了摸眼角的湿润,“我曾经看过一本小说,便是讲你与萧淮煜争夺天下的故事,只是后来我越来越不清楚,这到底是一本小说,还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故事。”
“你还记得那株玉兰树下,你母亲身上的青铜兽面压胜牌吗?”
于是乎,雪蝉便将那枚压胜牌的故事跟司空冀说了。
司空冀有些吃惊,“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千年之后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雪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你的母亲很爱你,为了改变你的结局,她安排了许多正确的步骤,和曹家联姻拿到江陵城便是其中一个正确的步骤,可是她却不知道,事情发生了改变,我与你之间,已经产生了羁绊。所以,谁都没有错,司空冀,你不要埋怨任何人。”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死的,”司空冀紧紧地抱住她,“但是我也不想娶别的女子。雪蝉,请你给我时间,容我想想办法。”
雪蝉握住他宽厚的手掌,“不,我们一起想办法。”
司空冀微微一笑,眼底泛起柔和的神色,像桃花瓣飘在了波光粼粼的流水上。
“雪蝉,这样很好,我惟愿与你相伴的日子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我们一辈子都这么好。”
雪蝉也笑了,二人相视一笑,只觉得对方眼底的星河比头顶的漫天银河还要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
处理完汝南的事务后,六月初六,司空冀班师回到雒阳。
他派手下得力的臣子武昭作为新一任的汝南太守,武昭从小便在汝南长大,对汝南民俗风貌都十分了解,他又是个文武全才,所以司空冀任命他为太守的消息传来,汝南民众无不精神振奋,喜气洋洋。
庄岳则和瑶音一道回了雒阳,司空冀任命庄岳为车骑将军,负责整顿兵马粮草,同时继续研习阵法,为来日的南征做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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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司空冀还下了一道命令,请荆州曹家派人将曹莹送到雒阳参加东都贵女夜宴。
民间议论纷纷,大多都认为,邺王的这道命令是在向大家宣布,曹女即将成为邺王妃,此次前来雒阳,名义上是参加宫宴,实则是与邺王在婚前相看一番。
虞雪蝉则继续住在司空府的偏院,司空冀本提议让她搬到更华丽舒适的院子,虞雪蝉却说,她喜欢偏院的小花园还有河边的秋千,不想挪窝了。
让曹莹来雒阳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一是系统并没有规定此事的时限,拖字诀总是没错的,荆州距雒阳千里之遥,等曹莹到了少说也要十多天,况且这样做也不算违背了系统的要求;
二是此事还要从长计议,若能兵不血刃地得到江陵城,将会对冀北军的战略规划十分有利,也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流血和牺牲。
*
半月后,宛洛古道。
一辆鎏金雕花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古道上,车前车后前呼后拥了许多人,马儿打了个响鼻,有些无精打采。
曹莹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头晕眼花的,她伸了个懒腰,终于掀开了帘子。
阳光透过雕刻着喜鹊报春的竹帘洒入了车内,落到了曹莹那身杏黄色茱萸纹宽袖襦裙上,她额心有一个红痣,头上绾着高高的惊鸿髻,面上却稚嫩无比,颇有种小孩子偷穿大人服饰的滑稽感。
费媪赶忙说:“我的小祖宗嗳,不能掀帘子,你可是荆州贵女,这样不庄重!”
“费媪,人家只想晒晒太阳,憋在马车里面都要长蘑菇了。”
“听说那些雒阳贵女都肌肤白皙,一个个跟天仙下凡似的,你本就不白,若是再被晒黑了,可就不好看了。”
“她们哪是天生白皙,明明就是用粉把脸涂得跟死人堆里捞出来一般,吓都吓死人。我就喜欢我这小麦色的皮肤,和那些装模作样的京城贵女都不一样。”
“呸呸呸,小祖宗,你也不怕犯忌讳!什么死不死的!”
费媪捂住她的嘴巴,曹莹一把移开了她的手:“费媪,我们都离开荆州了,父亲又不在,何必再畏首畏尾的?”
“主君在您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婢好好照顾您,还说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荆州的脸面,可不要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了。”
曹莹“切”了一声,拿起小案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道:“费媪,父亲放个屁您都说是香的,荆州的美人儿那么多,我可不能代表荆州。我来雒阳,充其量也只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女儿罢了。”
“慎言啊!”费媪劝道,“就算您不在意您自己的形象,也要在意主君大人的心情吧。”
“他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糟老头子一个,母亲在时他就不珍惜,不知欺侮了她多少回,母亲日日都以泪洗面,虽然父亲说母亲是病死的,但她的死我就不信与父亲无关。”
曹莹又咬了一口苹果,“后来赵姊姊来了,那般光彩的人物做他的续弦,要我说简直是曹家的祖坟冒了青烟了,可父亲还是不珍惜,将赵姊姊气走了,还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和离了,要说丢人,父亲比我不知丢人多少倍!”
曹莹一口气说了许多,两腮都气鼓鼓的,费媪两眼一黑,心想:上梁不正下梁歪,荆州的脸面,她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护不住了!
曹莹的贴身婢女阿碧本想说话,最后只是垂下了脑袋,给曹莹一下一下地扇风。
这时,骏马嘶鸣了两声,古道旁的峭壁中突然有数不清的巨石落下,曹家的护卫没有防备,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几个虎形大汉从密林中“噌”的一声窜出来,拿着刀大声道:“马车里面的人,还不滚下来给你爷爷磕头!”
费媪捂住胸口,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天老爷,是土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