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会杀了她,不,我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婳仍是笑着的,萧淮煜却感觉她周身泛着森森的鬼气。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你,也不行。”
“是吗?”
刘婳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虽然她与雪蝉有着相似的眼睛,可萧淮煜总觉得,他从一开始就看不透她,更看不清这双眼睛背后隐藏着什么。
“从没有人敢当面忤逆本宫,萧郎还真是好胆色。”
刘婳拍了拍他的肩,道:“放心,你我如今目标一致,便是盟友,本宫不会对自己的盟友下手。至于你心仪的女子,本宫对她不感兴趣,本宫真正感兴趣的,是司空冀的命。”
萧淮煜恭敬道:“多谢公主的谅解,既然如此,某会在书房睡觉,就不打扰公主的休息了。”
刘婳抿了抿唇:“请便。”
萧淮煜抱起榻上的被子,便直直地往书房而去。
*
云淡风轻,惠风和畅。
湖心亭边种了许多碧绿的香樟树,清新怡人,河岸边开满了灿若云霞的月季花和杜鹃花,仿佛最华美的织锦云缎,水面荡起了涟漪,花瓣随风飘落到水面。
虞雪蝉与郦蘅对坐于亭中,食案上放了一盒点心。
“怪不得都说最美是人间四月天,微风拂面,花香扑鼻,果然清爽。”虞雪蝉率先开口道。
郦蘅将那点心推给虞雪蝉,道:“女郎,这是我亲手做的稻蜜饵,抹了一层新鲜的蜂蜜,你可以尝尝。”
“叫我阿婵就可以,婵娟的婵。”这是雪蝉给自己起的化名,简单好记。
“妹妹就像天边的月亮一般,这个名字很衬妹妹。”郦蘅笑道。
雪蝉拿了一块点心,吃了一口,果真是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很好吃,郦姊姊的手艺可真好。”
“不过是闲来无事乱琢磨的,阿婵不要见笑就好。”
虞雪蝉与郦蘅对坐着,这是她第一次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郦姬长了一张秀丽清瘦的脸庞,给人一种娇弱温柔的感觉,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怪不得,原著里司空冀会那么喜欢她,还将她视作白月光。
眼前的女子,不正是符合他一直说的“温柔体贴,乖乖听话”的标准吗?
“阿婵妹妹生得如此美貌,真是我见犹怜。”郦姬眸光一闪,“怪不得大王对你多有怜惜,就连我见了妹妹,也忍不住喜欢呢。”
“郦姊姊谬赞了,司空……大王才不怜惜我呢,他只是看我不顺眼,有时故意刁难我,我不服气,才回怼了他几句。”虞雪蝉如是道。
郦蘅以袖掩唇,微微一笑。
虞雪蝉突然望见了远处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她手中正拿着一个木偶,看起来很是可爱。
“郦姊姊,这是你妹妹吗?”虞雪蝉问道。
郦蘅笑了一下,道:“她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
虞雪蝉彻底懵了。
如果郦蘅就是原著中的郦姬的话,那这剧情的走向也忒奇怪了吧。
“佩佩,快过来,给女郎打招呼。”郦姬唤了声女儿的乳名。
佩佩便拿起木偶跑了过来,乖乖地说:“女郎好。”
“佩佩真可爱。”虞雪蝉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小女娃还长了一对小虎牙,看起来古灵精怪的,惹人怜爱。
郦姬搂着佩佩,说:“我的亡夫是邺王的部下,他每次都不顾危险,冲在最前面,就在这次的战斗中,敌人来势汹汹,竟射出一支毒箭,他为了救邺王,挡在了他的面前,中箭而亡。临死前,他嘱咐邺王一定要照顾我与女儿,不要让我们孤儿寡母流离失所。”
虞雪蝉点点头,以司空冀的性格,他不可能不答应。
“后来,我与佩佩流落民间,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邺王的下属们在旁边的渔村里发现了我们母女,便将我们带回了府邸,也算是实现了他对亡夫的诺言。”
雪蝉有些怔忪,这些在原著里并没有提过,原著只说郦姬是流落民间的柔弱美人,司空冀在征战的时候遇到她,惊为天人,便将她带回府邸,成了他毕生挚爱的女人。
“阿婵,你喜欢大王么?”郦姬突然问。
“怎么可能?”虞雪蝉不自觉地否定道,“我与他每次见面都会吵嘴,肯定是八字不合,再说了,我和他都是暴脾气,这样的两个人若是在一起,恐怕连府里的房顶都会被掀翻吧,所以,怎么可能呢?”
虞雪蝉干笑了几声,尴尬地将发丝绕到耳后。
“那就好,既然你不喜欢他,我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了。”郦姬目光染上了一丝温柔。
虞雪蝉一脸震惊地盯着她,连话都忘了说。
郦姬道:“这辈子我从未见过比邺王更英勇俊朗的男子,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我喜欢他,想要嫁给他。只要大王愿意,我愿意一辈子都守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虽然之前因缘巧合下嫁给了高越,可如今高越已经离世,想来亡夫也想我有一个好的归宿吧。”
见虞雪蝉没有说话,郦姬又说:“你一定很惊讶,我一个寡妇为何会喜欢大王的,对吗?”
“我……”虞雪蝉咬唇,不知说什么。
郦姬打断她,道:“武帝的母亲王太后便是以寡妇之身嫁给景帝的,在嫁景帝前,她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可景帝还是将她视若珍宝,甚至将她生的儿子封为了太子,日后还成了大汉的天子。既然她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呢?”
“阿婵,大王是我很喜欢的男子,你,能不能帮我?”她抓住虞雪蝉的手,虞雪蝉下意识地想躲开,郦姬却抓得更紧了。
不知怎的,虞雪蝉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此时,她确定了郦蘅便是小说中的郦姬。
剧情应该按原本的方向发展,最起码,郦姬是真的喜欢司空冀的。
英雄配美人,天作之合,谁又会反对呢?
“好,我帮你。”
虞雪蝉眼中染上了空洞,只是很平静地对郦姬说。
*
司空冀刚从雒阳皇宫回府,他的书桌上却有一封信,是雪蝉的字迹。
启奴道,虞女一早就将信交给了他,嘱咐他一定要让司空冀看到这信,启奴最近吃了许多田儿做的点心,吃人手短,所以虞雪蝉的话他不会不放在心上。
“大王,虞女是有事求您帮忙吗?”
司空冀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她约我今日申时二刻在邙山相见。”
难道又是为了辞行的事情?
她就这么想从他身边离开,这么地……迫不及待?
启奴却“哎呀”了一声,道:“邙山山顶有一棵情人树,相传是天上的月老撒在人间的种子,雒阳的女子若是有心悦的郎君,都会约他在邙山山顶一见,互诉衷肠。大王,虞女是不是对您……”
“这怎么可能?”司空冀心里“咯噔”一声,“她对我几时有过什么好脸色?又怎么会……怎么会心悦我?”
启奴眨了眨眼,“之前您受伤的时候,虞女那么焦急,那般的神情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都说打是亲骂是爱,虞女这次约大王去邙山,一定是有话想对大王说,很有可能就是对大王表露真心。”
司空冀还是有些不信,可心里却生出了隐隐的期待,就像是一夜春雨过后,土地上突然冒出的点点新芽。
*
邙山山顶有一亭子,能够俯视整个雒阳的美景,亭边有一株高大茂盛的桑树,树上挂满了红绸,这便是传说中的情人树了。
司空冀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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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纹曲裾锦袍,腰间配弦纹龙首玉带钩,来到了山顶。
此处风景宜人,树下站着一窈窕的素衣女子,她的衣裙外套着一层薄薄的轻纱,青丝飘飘,似在赏景。
司空冀来到了她身边,清咳了一声,温声道:“你找我来干什么?”
女子转身,笑靥如花,眉梢眼角如春风般柔和,司空冀却退后了两步,防备道:“怎么是你?”
其实郦姬今日盛装打扮了一番,擦了胭脂和唇脂,显得比之前更为娟秀。
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司空冀如此防备的眼神,这眼神甚至有些怒气。
“是我让那位女郎帮我约大王出来的。”郦姬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
“你让她帮忙,她就帮了?”不知怎的,司空冀觉得胸中憋闷,好像有一口气堵住了,出不来。
“女郎说她对大王并无意思,所以我才敢要她帮忙的。”郦姬解释道。
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司空冀很冰冷,不再是之前那个对她以礼相待的故人,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简直胡闹。”司空冀转身便要走,脸色黑得可怕。
“大王,天下美人那么多,你何必为一个不喜欢你的女子牵肠挂肚?”聪慧如郦姬,自然察觉到了司空冀对阿婵的不同,她还以为自己想多了,可今日一见,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孤才不是对她牵肠挂肚。”司空冀懒得再多言,“孤只是不喜欢被人蒙骗,特别是被女人。”
郦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质问道:“所以阿婵约大王,大王就愿意过来,哪怕与她单独身处在这邙山山顶,是吗?”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旁人无需置喙。”
司空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冷道:“郦姬,孤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诚然,孤心里对高越有愧疚,所以才替他照顾你,可是你不该有旁的心思,更不该得寸进尺。”
他周身的气场让她心里一冷,蓦地产生了一丝恐惧。
“孤不喜欢有人管孤的私事,孤会让府里老妪帮忙留意,为你另择一门亲事,也会为佩佩找个值得托付的父亲,可若是你不安分守己,孤绝不会手软。”
他说完便抬步离开了,没有一丝犹豫。
郦姬脸色苍白得可怕,望向司空冀的背影,默默地将手绢绞得发褶。
*
偏院里,虞雪蝉让田儿打了壶酒,兀自喝了起来。
今夜是满月,莹白的月光丝绸一般洒落在大地上,虞雪蝉推门去到了溪边,席地而坐。
都这个时辰了,郦姬应该已经和司空冀表达心意了吧,说不定,他们已经郎情妾意,鸳鸯成双了。
也是,人家才是官配,她算什么?
她不过是误入这个世界的小配角,一个本该早早就领盒饭,还是上天垂怜,才活到了现在的配角。
她猛地灌了一口酒,只觉得喉咙都被辣到了,咳嗽了好几声。
脑袋晕晕乎乎的,她突然爬上了秋千,站在上面开始荡来荡去。
“女郎,快下来吧,您喝醉了,上面危险!”田儿不放心地守在她身边。
“别烦我!”虞雪蝉越荡越高,胭脂色的衣裙在风中飞舞。
司空冀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田儿身后,她一惊,行礼道:“见过大王。”
“她在搞什么?”司空冀本就不悦,不知怎的就来到了偏院,又听到了田儿的惊呼声,才推门而入。
“女郎喝多了酒,有些醉了,却爬上了秋千,看她心情不好的样子,婢子实在是担心。”
司空冀心道,她还心情不好,她有什么可心情不好的?
他越想越气,摆了摆手,让田儿下去。
“虞雪蝉,你在作死吗?”司空冀来到她身边,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