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妃与枭雄 > 60. 真心3
    司空冀将未受伤的那只手拿了起来,捏了下她的鼻子,“野鸳鸯就野鸳鸯,又如何呢?”

    “司空冀,你是真不怕死啊!”虞雪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以为你会恪守君臣父子那一套,即使喜欢我,也会遥遥地望着我呢。”

    司空冀一哂,“我是男人,不是孬种,是男人就会为心爱的女郎拼命。”

    虞雪蝉不禁幻想起一些场景。

    若故事真照着她说的样子开始,他们会在哪里相遇呢?

    是在刘婳与司空冀的大婚典礼上,还是冬日御花园中的偶遇,亦或是猎场或郊外的盛典……

    无论怎样,虞雪蝉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会遇见。

    至于会不会亲密如今天这般,虞雪蝉却并不敢肯定——他们明明是两条毫不相干平行线,各有各的故事,也许会有交汇,也许一辈子都只是点头之交。

    可这一世,上天让这两条线交汇在一起,从此,他们便同呼吸,共命运了。

    所以,何必去想那么多的“如果”呢?不过都是些胡思乱想罢了。

    “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虞雪蝉抓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望着自己,“从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我了吧。”

    司空冀却道:“怎会,那时我只当你是仇人,恨不得想杀了你。”

    这话倒是真的,虞雪蝉永远忘不了那时司空冀看她的眼神,满满的恨意,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了才是。

    彼时的他,桀骜而孤独,一心想着报仇,一定很痛苦吧,虞雪蝉心头有些湿润,好像汲满雨滴的云朵。

    司空冀见她不动,便握住她的长发,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雪蝉笑道:“司空冀,如果当初我入的不是道观,而是尼姑庵,是不是你现在就摸不到我的头发了?”

    “不会让你成尼姑的,”司空冀吻住了她的耳垂,手上也不老实,“根本就不会给你机会六根清净。”

    “可若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我便是一个姑子,你又当如何?”虞雪蝉眨了眨眼,“佛门重地,你难道敢为所欲为,半夜闯进去?”

    “我自然不敢,定会用尽手段让你还俗,然后成为我的女人。”

    虞雪蝉微微一笑,如雨后的牡丹初绽。

    “可是,哪来那么多如果?”

    司空冀顿了顿,亲吻她的额头,道:“雪蝉,我只要我们的现在,只要与你在一起,每一日都是我们最好的时光。”

    *

    “废物,都是废物!”

    益州牧府内,馆元公主刘婳将桌上的食物尽数摔到了地上,霎那间,杯盘碗碟都碎了一地。

    “公主息怒。”许宽垂眸,不去看刘婳的表情。

    “息怒?本公主怎么息怒?!计划失败也就算了,不仅如此,姑姑还死了,又死在了司空冀的手中!”刘婳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许大监,你说若是哪日本宫落在他的手中,是不是他也会这般毫不留情地杀了本宫?”

    “公主请慎言,”许宽沉声道,“您是大汉的公主,自当是洪福齐天,难道公主忘了您一出生时霞光满天的场景么?那个时候,皇上大悦,满朝文武都说您是祥瑞之身,是大汉的希望。”

    “什么希望?若本宫真是祥瑞,大汉又怎会灭亡?”刘婳突然悲哀地一笑,“本宫如今不过是个亡国公主,如丧家之犬一般屈居人下,又哪里还有什么公主的气魄?”

    许宽喉咙滚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却觉得,再多的劝慰对刘婳来说也是虚妄。

    “许大监,难道你也要离开本宫,不想与本宫一起复国了么?”

    “臣怎敢?”许宽拱手道。

    “跪下。”

    许宽一怔,眼睫轻抬。

    “本宫要你跪下!”刘婳的声音很冷,不怒自威。

    许宽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跪了下来,将整个身子埋在刘婳的面前。

    刘婳就这样俯视着他,她本是高傲的人,可是此刻眼中却仿佛聚起了雾气,这雾气逐渐凝聚成雨滴,让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这一刻,她觉得世上好像没有谁能够相信或者依赖了,从几时开始,她全心信任的许大监也好像与她离心了呢?

    刘婳不动声色地揉了下眼睛,将那雨滴赶走,她不能哭,起码不能在自己的仆人面前哭。

    “许大监,本宫再问你一次,你是否会永远臣服于本宫,一生一世都为本宫卖命,再无二心?”

    许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臣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这一辈子都会受公主驱使,绝不改变。”

    “很好,”刘婳淡道,忽然话锋一转,“你可敢发誓?”

    刘婳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若是敢背叛本宫,便会万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

    许宽直直地望向了刘婳的眼睛,“公主,你我相识这么多年,难道就这么不信任臣,真要臣发此毒誓么?”

    “你须得发了誓,本宫才会放心,”刘婳目光幽深,如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许大监,你敢么?”

    许宽将三只手指伸出,直指天上,“我许宽今日在此发誓,若是敢背叛馆元公主,便会万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

    刘婳满意地点了点头,“许大监,起来吧。”

    许宽扶着膝盖,慢慢地起身,袖子中的手却慢慢地握成了拳。

    这是他第一次在刘婳面前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刘婳的依靠,他虽是她的仆人,却更像她的幕僚,他要保护她,只是因为他打心眼里想保护这个高贵的小女孩,理所应当地为她付出一切。

    可是现在,她长大了,他逐渐觉得,她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也许在她心里,自己不过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若哪日不需要了,便可以毫不犹豫地丢弃。

    她对他,就像对待一条狗一样。

    许宽的心凉了一半。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个单纯可爱的布衣女子,她与刘婳明明差不多的年纪,可是许宽能感受得出来,她对他是真心相待的。

    “许大监,本宫有两件事要交给你。第一件事,查出是谁告诉驸马司空冀中蛊毒的消息的。”

    “敬诺。”

    “第二件事,阴夫人十日后便要过生辰了,”刘婳她从胸腔吐出一口气,“吩咐下去,给阴夫人办筵席,本宫要让她挑不出一丁点错处。”

    “尊公主令。”许宽低着头,应答道。

    *

    五日后,益州军营。

    萧淮煜一回来便又去了军营练兵,如今各方诸侯野心勃勃,益州的将士们不能懈怠半分。

    此时烟雨蒙蒙,雨雾如雪,将士们的须发都被雨雾浸湿了。

    “报——”

    一骑兵马仿佛一个小点,往萧淮煜的方向而来,这是益州的守城士兵。

    “主帅,这是今日城外传来的字条,请看。”

    萧淮煜打开字条,目光起初并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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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仿佛只是去看一封普通的军报,可是后来,他的目光完全聚集在那字条上,甚至手指都轻轻地颤动。

    “她竟真的与司空冀在一起了……”萧淮煜嗫嚅道。

    原来,平乐长公主还有一个死士并未死绝,他被丢到乱葬岗后竟爬了出来,一路到了益州,就是为了给馆元公主通风报信,谁知竟被萧淮煜埋伏在城外的探子给抓住了。

    那人经过严刑拷打,终于交代了事情的原委。据那人所说,平乐长公主死之前竟说,如今的邺王妃曹氏就是前朝的妖妃雪蝉,她们两个是一个人!

    原来他思念的雪蝉已经嫁给了旁人为妻,怪不得她那日会写信求他救司空冀。

    萧淮煜心想,雪蝉一定是被迫的吧,一定是司空冀见了她的美貌要强娶她。可怜的雪蝉,刚从末帝刘琮那里逃出来,又落入另一个莽夫的手里。

    这世上只有他是真心爱她的,旁的人都是爱她美丽的皮囊。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个时代,他都是唯一了解她的人。只有他,只有他是爱她的灵魂!

    单缰见萧淮煜神情怔忪的样子,有些惊讶,主上一向端庄持重,如今不过是看到一封书信,何以会这般失神呢?

    “主上,能否将信给某看看。”

    萧淮煜愣了一下,便交给了单缰。

    对他来说,单缰已经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了,亦师亦友,如果连他都要瞒着,那么人生就真是寂寞如雪了。

    单缰自然知道虞雪蝉的存在,他脸色一变道:“主上是想找回这女子么?”

    萧淮煜眸子有些空洞,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要她回到我身边,再也不离开。”

    “主上,请三思啊!”

    单缰深深地弯腰,拱手道:“这女子身份复杂,不光是前朝皇帝的妃子,还臭名昭著,民间都传言,她狐媚惑主,陷害忠臣,若是让人知道主上的女人竟是这般的来历,恐怕天下百姓都不会臣服于您,会质疑您执政的能力,认为您也是个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

    “胡说,雪蝉她不是那样的人!”

    萧淮煜难得生了怒气,“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子,连一只小兔子都不忍心伤害,又怎会陷害忠臣?还有,你说的忠臣应该是司空冀的父亲吧?你我都知晓司空冀的脾气,他绝不是一个沉溺美色而忘记父仇的人。既然他都愿意娶她,还将她当做正妻,就说明其中有误会,是昏君自己做了错事,将罪名扣在她身上的!”

    单缰抬首,“主上了解她,可在天下人的心里,她就是一个不堪的妖妃,人人得而诛之。若是主上非要娶她,难道是做好了和天下人为敌的准备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若主上愿意放弃她,并在天下人面前揭穿她的身份,司空冀定然会被万人唾骂,说他是个庸主,到时候民心向背便一目了然了。”

    “不可以!你这样做会害死她的,”萧淮煜眼角染红,“我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她,单先生,我当你是我的亲信才对你直言不讳,若你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我定不会原谅。”

    “主上,我是看着您长大的,您不愿意的事,我自是不会勉强,”单缰叹了口气,“既然您执意如此,某定会为您想一个万全之法。”

    “单先生,谢谢您。”

    萧淮煜的声音很轻,他像是在跟军师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已经失去过她了,绝不能再失去她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