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未婚夫他不肯退婚 > 8. 第 8 章
    观棠回到明府时,月色清朗,晚风送来不知何处的花气清香,分外宜人。

    她一心想着要把孟淮西回京的消息告诉祖母,下了马车便急急往萱茂园来。

    夏嬷嬷远远见着她,便打起了帘子,“小娘子回来啦,正巧二娘子也在里头呢。”

    观棠大步迈上台阶,“多谢夏嬷嬷。”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凝神盯着夏嬷嬷笑得发僵的脸,“嬷嬷怎么了?”

    夏嬷嬷嘴角再次浮起笑,“小娘子进去便知道了。”

    堂中气氛果然凝滞,明老夫人与照檀对坐,一个面色沉沉,一个垂首不语,皆是意兴萧索之态。

    见观棠来,老夫人拍了拍身侧的软垫,示意她坐到身边来。

    观棠坐定后,目光在老夫人和照檀脸上巡梭,“祖母,阿姐,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不答,转脸看着她,“你今日神色舒展,想必是有什么开心事?”

    观棠说是,将孟淮西回京以及他与孟母不日要来访明府之事告予老夫人。

    她听完朗声连说了三个“好”字,连照檀也抿嘴轻笑,“我们和淮西哥的确很久未见了。”

    老夫人无不慨叹,“想当年,淮西和清和常来我们家与你们兄妹几个伴在一处,如今大了,倒是拘束了。”

    想起傍晚那方素帕之事,观棠用力点头。

    老夫人却没在此事上多做停留,“你不来,我也要遣人去寻你。还记得先前我给照柯相中了洪家吗?白日里,你洪家祖母带着洪钧来我们家了。”

    观棠一听便来了兴致,顷刻坐直身子,“如何?四妹妹可还喜欢?”

    “喜欢?”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洪家祖孙在前厅坐了半晌,她也不肯出来,我几次三番叫夏嬷嬷去请,她索性连门也关个严实。”

    “什么?”观棠脸色一变,有客来访,这是极失礼的表现。

    老夫人疾言厉色,“更失礼的还在后头呢。夏嬷嬷请不动她,还是那高秋雁软言软语将她哄了出来,谁知到了厅上,任你洪祖母如何问询,她都一言不发,垂着头,红着眼,一副叫人逼迫的委屈模样。”

    说到此处,老夫人重重咳了几声,夏嬷嬷赶紧上前来替她拍背顺气,还是阻不住她咳红了脸。

    观棠伸手扶住她,她一时之间无法为照柯此举找出合理的借口,也不知如何劝慰祖母,只干巴巴重复着,“祖母快别生气了。”

    老夫人面色更沉,“四丫头这么个做法,真是叫我们明家丢尽了脸面!我从前只当她是羞涩腼腆,没想到如此上不得台面!辜负了我这一番为她打算的苦心!”

    她重重拍了一下几案,掌心顿时晕红,此刻却顾不上疼痛,只觉血液汇涌,几乎要喷出头顶。

    照檀忙倒了盏茶来,递到老夫人手边,“祖母快喝口茶缓缓吧,气大伤身。”

    老夫人颤着手,强喂了自己几口茶,气息才逐渐平缓。

    观棠低着声问道:“祖母可有问过四妹妹缘由?”

    照檀接过话,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问了的,四妹妹只说是不喜欢洪家郎君,旁的什么都不肯多说一句。”

    老夫人闭了闭眼,“我不是非要让她和洪家议亲,她若今日见了洪钧不合眼缘,私下里告诉我,再重新给她寻一家便是,何必要用这种手段,连自己的名声也不要。”

    她说着,语气渐添了几分叹惋,“我看着洪钧,那真是个妥帖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观棠和声安抚,“缘分这样的事强求不得,更何况以祖母的眼光,定能寻得比洪钧好的。”她边说边向照檀眨眼,“阿姐,你说是不是?”

    照檀也耐心宽慰,“祖母不必着急,四妹妹许是一时想岔了,等她想明白了,定会感念祖母苦心的。”

    七嘴八舌的安慰并没有让老夫人放松心神,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支着额头,语气却冷冽,“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收场。”

    她看着皱着眉若有所思的观棠和攥着手指的照檀,“你们觉得呢?”

    观棠率先出声,“洪祖母素来宽厚,又与祖母相交多年,断不会将此事随意外传。只要我们明日一早登门诚心致歉,想来风波便能平息。”

    照檀却还悬着心,她轻声开口,“洪祖母那边是信得过的,可府中下人嘴杂,难保不被有心之人利用。好在有夏嬷嬷在,及时敲打弹压,或能压住些风声”

    闻言老夫人抿紧嘴唇,望着两人一言不发。

    观棠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光一亮,“祖母,阿姐,高秋雁将照柯劝了出来,然后呢?”

    “高家姐姐在洪祖母和洪郎君面前进退有度,十分有礼,洪祖母不仅多看了她好几眼,还向祖母询问她的家世。”照檀眉峰微动,“难道……”

    “对,祖母,她的行为本无可指摘,可与照柯的异常相对来看,就绝非十分有礼这么简单,更不是在我们家做客的道理。”

    观棠忿忿,“要我说,真该给她送回高家去……”

    说到一半,她却泄了气。

    高秋雁来明家客居,本就是存了沾点光将来好说亲的意思,祖母那日既留了她,便不好再轻易送回去了。否则,就是同时打了大伯母和高家的脸面。

    更何况,洪祖母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可高秋雁却不一定,若她将今日情形说漏了嘴,照柯还如何在京中自处?或是她宣扬自己是受了委屈被赶出来的,那外人只会说明家容不下亲戚家的孩子。

    老夫人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伸手轻抚她的发髻,“这便是为难的地方,不过她这么伶俐,我要抬举抬举她才好。”

    “祖母已有了法子?”观棠急切问她。

    “夜长梦多,不如今日便了结此事。”老夫人袖着手,抬起下颌向身后屏风一点,“你们俩到后面坐着,夏嬷嬷,你亲自去将高家娘子请来。”

    夏嬷嬷到时,高秋雁正在房中看书。

    她支着额头,手指捻着书页,却迟迟没有翻过去。

    夏嬷嬷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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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轻咳一声:“高小娘子,老夫人请您去萱茂园叙话。”

    高秋雁闻声回过神,指节一动,差点将书页扯下,脸上却笑得不卑不亢,“有劳嬷嬷传话,我这便过去。”

    一路皆有灯作引,夏嬷嬷的步伐不疾不徐,高秋雁跟在后头,不自觉拽紧了袖口。她捏出一个笑脸,小步追上夏嬷嬷,“嬷嬷可否告知,老夫人此番传召是为何事?”

    夏嬷嬷侧过身,垂眉敛目,“老奴不知。”

    高秋雁悻悻回身,夏嬷嬷是老夫人心腹,早该知道从她嘴里套不出话来的。她心中明白,不过是为了白日洪家上门一事,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只是她拿不准老夫人的态度,不知她会如何为此事定性。

    等到了萱茂园,高秋雁的袖口竟已微微发潮。

    厅中灯火通明,老夫人端坐上首,满脸的慈爱仁和。

    高秋雁行了个漂亮妥帖的礼,便在老夫人下方的椅中缓缓坐下。

    上方的人不着急说话,只一抬手,便有女使在高秋雁手边递上白玉盏。

    “高小娘子一路走来,想必乏累,先喝盏茶吧。”

    高秋雁温顺捧过盏,轻啜一口,香气高扬,直入肺腑。

    “这是阳羡雪芽?”

    “是呢,”夏嬷嬷在旁笑说,“高小娘子好灵的嘴。”

    老夫人也笑,朝着夏嬷嬷叹道:“可不像我们家那几个粗笨丫头,这些雅道,我平日都和她们说不到一块去。”

    高秋雁闻言放下盏,谦和垂眼,“老夫人过誉了,秋雁不过是在家时常常饮茶,时间久了,才略懂一二,不敢和几个妹妹相比。”

    这番漂亮的自谦却没有得到老夫人的即时回应,只有两道堪称锐利的眼光钉在高秋雁脸上,可等她抬头去看时,那目光又充满着亲切。

    “高小娘子这话着实是谦虚了,白日里看你那番言行,我便知道,你是个极机敏的孩子,若不是你相劝,照柯还不知要如何失礼,也正是你的应变,才让场面没有冷下去。”

    高秋雁分辨不出其中到底有几分诚恳,她握住手指,又是一番滴水不漏的自谦。

    老夫人放缓了声音,“你祖母和母亲把你送到明家的意思,我心中明白。你在家的处境,也叫我心疼。那日留你,也并非全是为了照柯的缘故,我私心里也希望你能挑得合意的郎君,在你姨娘和庶姐妹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这话正是说到了高秋雁的痛处,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之口说出,竟有别样的温情。

    她连忙起身道谢,“蒙老夫人抬爱与关照,秋雁不胜感激。”

    再坐下时,眼里也泛起了辛酸的泪光。

    老夫人默默一叹,仍是柔声细语,“什么抬爱不抬爱的,亲戚家的孩子,合该多多帮衬,你若有个好归宿,我心里也快慰。”

    说到此处,她毫无征兆地收住声,再开口时话锋陡转,“现下只有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你见了洪郎君,可有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