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吉看着地平线上已经露出的鱼肚白,努力让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如果白天依然还是按照规则龟缩在室内的话,那她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等不到晚上,那怪物就会彻底出世。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白天找到这个诡域的域核。
这样看上去,往左往右都是死路。
怎么办!
金吉用力敲着脑袋,看之前和尚的样子,蒙住眼睛或许能逃过一劫,获得在白天行动的机会。
但是蒙住了眼睛,她又要怎么寻找域核?
整个诡域最奇怪的事情莫过于白天不能出门,而晚上才能活动这件事,而通过陈尘的视频可以看到,如果白天出门会有作为诡物的鬼毫不留情杀人。
但是鬼正常来讲,一般都应该在晚上出没才对。
真正到了晚上,她遇鬼也就一次,是第一天来森林里遇到的那个泥菩萨像,但第一晚过后,晚上就再也没遇过鬼了。
根据刘阿巧所说可以知道,那个泥菩萨像其实也是刘阿巧弄出来扰乱视听,试图让她们相信寺庙一方是坏的,而白天不能出门的规则是错误的,以此来引诱她们出门的把戏。
会不会在进入夜行寺之后不知不觉中,她们的视觉已经被蒙蔽,只有第一天晚上才是正常的?
她们以为的白天其实是晚上,晚上其实是白天?
金吉突然想起,为什么刚刚在殿内那个供桌完好无损,是因为供桌上的烛光!!
白天的那些光都是虚假的!远处正缓缓升起的太阳都是假象,现在说不定才是真正黑暗降临的时刻。
而现在她需要的是光源!!
金吉就近冲到一间禅房,那禅房中还好亮着油灯,她又搜索了一下,另外找到了一根蜡烛。
现在就是验证她的想法对不对的时刻了。
金吉踏出房门,外面已经完全大亮,朝霞映满半边天,天红得吓人,就像才经历了一场凶杀案。
她看上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绷得紧紧的,端着油灯的手也稳得可怕,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心跳跳得有多快。
如果她的猜测错误,那不久之后就会是她的死期。
金吉刚踏出门,那种危机来临的第六感就疯狂开始作祟,她浑身汗毛竖起。
夜行寺的太阳似乎走得尤其快,没过多久明亮的日光就已经投射到各个角落,金吉端着油灯,浑身沐浴在日光之下,却完全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她脸色煞白,一动不动看着前方。
只见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她一米之外,她皮肤呈现一种青黑色,脖子看着格外细长,上面有一道发黑的痕迹,痕迹上的皮肉往内凹陷着,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朝着旁边倾斜。
是刘阿巧。
金吉内心一紧,难道她猜错了吗?
女鬼杀人的规则在白天真的无解吗?
然而刘阿巧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用一种阴冷又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金吉,一步一步缓慢朝她走过来。
没有立刻被攻击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的猜测一定程度上是对的?
金吉屏住呼吸,她无视刘阿巧,开始争分夺秒搜索起来。
而刘阿巧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一直保持着和她半米的距离,那正是油灯灯光点亮的范围。
金吉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要维持油灯一直燃烧,让她的行动也一定程度上受限。
以这种步行的速度想要搜遍整个诡域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而且,油灯在飞速燃烧着,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
这让金吉一下子就明白了刘阿巧跟着她的意图。按照这个速度,她很快就会失去光亮的支撑,重新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而莲池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也和她隔着一米的距离,他索性也不装了,手上没了佛珠,一点没了和尚的样子,他对着金吉啧啧称奇:“没想到你竟然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金吉撇了他一眼:“很闲的话就帮我把这女鬼弄走,不能就少废话。”
莲池摊手,看了一眼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刘阿巧:“很可惜,我帮不上忙,我现在可能比你还废物一点。不过,你真的要去找那个你连看都看不到的域核?不考虑一下,好好珍惜最后这段时间,在这寺里赏赏花,看看水?”
她是来这赏花看水的吗?
金吉:“我看得到。”
莲池瞪圆了眼睛:“什么...看得到?!看得到什么?”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你真的看得到?”
金吉懒得跟他废话:“爱信不信。”
莲池打量了她一下,依然从这个人类身上味道了那股诡异的不应该在人类身上出现的气味。
他恍然大悟般:“果然如此。”
“你什么意思?又在打什么哑谜?”
莲池没再说话。
而紧急情况之下,金吉很快把注意力从莲池那拉回,她的大脑飞速运作。
如果诡域的域核是产生于莲池身上,那他就应该是这个诡域的域主,为什么域主会沦落成这样?
而他说,生路除了要阻止怪物吞掉那些婴儿,是需要找到这个诡域的核。
是因为那个怪物也需要这个核吗?
金吉突然想起第一个诡域当中,姜园长的日记里面提到了一个“它”,之前她一直没搞明白,这个它是谁什么。
万一这个诡域里也存在这么一个“它”,觊觎着诡域的域核呢?
而这个“它”,或许就是那个埋在地底等待复活的怪物。
那它既然借腹转生是“它”已经计划好了的事情,那么它会不会把那个核放在它最方便最容易获得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哪里呢?
金吉猛然想到。
会不会那个域核也被藏在了......
“地下室!”
金吉护住油灯,开始快步朝着大殿的方向返回,她必须在那鬼婴出生之前进入地下室找到域核。
而她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刘阿巧的脸色有了变化,她不再坐以待毙。
诡域刮起了一阵狂风,油灯的灯光被吹得东倒西歪,似乎下一秒就灭了。
而灯光的明暗导致金吉那薄弱的保护圈也出现了漏洞。
她看见刘阿巧趁着灯光变暗那一瞬间,飞速朝她伸手。
她侧身一躲,但手上还是被她抓了一爪,留下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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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抓痕。
金吉提高速度,她穿梭在走廊中,但身后的刘阿巧依然紧追不舍,借着各种间歇对她进行攻击。
没过多久,金吉身上开始布满伤痕,疼痛让她咬紧牙关,额头析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再坚持一下,大殿就在眼前。
金吉给自己打着气。
然而油灯还是没坚持到她回到大殿,在一阵狂风当中,金吉没有护住那火光,她也来不及重新拿出蜡烛点燃,突然一下油灯熄灭了。
金吉看见刘阿巧扯了扯嘴角,朝她扑了过来。
刘阿巧是直接朝着肚子来的,就像死掉的胖和尚和陈尘一样,他们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肚皮。
她也会变成这样吗?
金吉恍惚了一下,她浑身乏力,肩膀上的旧伤都还在疼痛,又因为刘阿巧增加了许多新伤。
脑海里那根一直紧绷着支撑她的弦,似乎在油灯熄灭的那一刻,也跟着断了。
要活下来太难了。
金吉看着冲她肚子掏过来的鬼手,咬着牙,认命得闭上眼睛。
但是耳边却突然传来莲池那有点欠揍的声音。
“给我继续走。”
金吉睁开眼睛,看见了挡在她面前的那一抹明亮的僧衣。
莲池在她眼前缓缓消失:“跑!”
大殿就在眼前,金吉调动全身的力量朝着大殿狂奔着,然后撞开了大殿门。
——
此时,诡域外。
今天第九消防局办公大楼的人尤其多。
几乎所有人都朝着一个会议室前进。
会议室内黑板上画着一个简笔画的寺庙,上面用圈圈起来,打了一个问号。
安戈坐在最后排,脚放在前排凳子上,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黑板前,叶雀正拿着一个金属的伸缩教鞭往黑板上指。
“从昨天开始,第九消防局的诡域探测器对位于庙山的夜行寺发出了警示,我们已经派人疏散了夜行寺附近一公里以内的所有居民。”
“区域内的诡域指数已经脱离了C级指标,达到B级,是近五年华国西南地区第一次探测到这种等级的诡域,如果再不干预,有突破壁障影响现实的风险。”
“第三支队将赴命前往夜行寺对受困者进行解救以及清除诡域,如果有需要,请其他支队给予支援和配合。”
会议解散,叶雀收起教鞭往安戈身边走,听见其他支队从全国各地派来的负责人的窃窃私语。
“B级诡域诶,多少年没出现B级了,里面还有活人吗?”
“活人不活人的不知道,但是我记得夜行寺很多年前有出现诡域的记录啊,怎么又来了。”
“也是邪门,不过有安戈出马,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毕竟是那位亲选的继承人......”
“要是那位还在的话就好了......”
议论的声音说实话不算小,但叶雀若无其事路过,然后站在了安戈旁边。
安戈推了推眼镜,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吧。”
五分钟之后,直升机从东安市起飞,发出剧烈的隆隆声,往夜行寺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