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吉回了家睡了一觉,这一晚植物园里暂时没什么大变化。
青蛙人的满意度还在六十左右徘徊,同时也并没有介绍人朋友过来。
金吉也乐得轻松,难得偷了个懒。
第二天,一大清早。
金吉想起昨天自己睡前找的健身房,今天她打算正式开启健身事业。
先做做有氧,如果有需要再买几节私教课跟着练一练,至少先把体能稍微提高一些。
跟着地图,走到一家健身馆,一进去就有人热情招待着帮她做体测,然后几个清一色的大肌肉教练被叫过来。
几个人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个坐到了她面前。
“你好,我叫东尼,是这件健身馆的私教,请问你以前有健身过吗?自己有什么训练计划,或者说有什么目标?”
那私教上下打量着金吉,让她有点不适,紧接着又开始针对她各种缺点pua式营销。
比如:你胸太小了,你男朋友不喜欢吧?我可以稍微带你练练胸,把胸练起来。
又比如:女生就是要臀翘才好看,你跟着我练,包你二十节私教课屁股就可以顶一瓶汽水。
金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这种对pua最为敏感的人,果断放弃了在这家健身房训练的打算。
但那健身私教实在是死缠烂打,金吉找了无数的理由,就差板着脸直接告诉他,你太油,跟你练我怕练着练着吐出来。
其他理由都被他一一驳回,嘴里还自以为体贴地询问她。
“你是有什么顾虑,给我说,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的。”
金吉连话都不想说,低头看手机,甚至直接放弃了健身这一打算准备问问叶雀有没有好的法子,或者第九局有没有开什么培训。
还没发出去,微信却突然弹出了叶雀的消息。
“金吉,你让我查的疗愈室那帮人有动静了。”
金吉还没回复,叶雀就给她发了个图片,她点开图片放大,发现是两张车票的截图拼接在了一起。
上面那张是到川淮省成源市的高铁票,而另一张是从成源市到一个叫丰粮村的汽车票。
而购票人除了丁柚之外,竟然还有钟慧。
她果然没想错,钟慧跟着个疗愈室有扯不清的关系。
“你看完保存之后最好就把聊天记录删了,我怕被队长知道找我麻烦。”
金吉答应下来,立刻删除了聊天记录,耳边是那健身私教还在试图说服她的一系列鸟语,她随意抬头就能看见他翻飞的嘴皮。
金吉视而不见,心里却一直想着关于疗愈室的事。
一分钟之后,李薄荷却直接打来了电话。
金吉终于打着电话离开了健身房。
电话里的李薄荷有点支支吾吾,问候了她半天才终于进入正题。
“金老师,你有没有收到王奶奶的信息?”
金吉:“王奶奶,是谁?”
李薄荷声音轻微放大:“就是夜行寺那个王奶奶啊,回老家那个!”
“哦。”金吉淡淡道:“怎么了,我没加她联系方式。”
李薄荷:“她昨天给我发了条消息,电话里不好说,我截图给你看。”
金吉把电话从耳朵拿下来,然后去看李薄荷发的图片。
是一张聊天截图。
莲花头像的王秀珍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对不起,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帮我跟我孙女合葬在一起,但我怕我死之后,我家里人不会如我愿,你能帮帮我吗?我有一个诡域道具,事成之后,会作为报答赠送给你。”
金吉略微皱了皱眉。
李薄荷在对面喂了两声:“金老师,你有看到吗?你说王奶奶真的死了吗?”
金吉沉默两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李薄荷:“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没死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劝劝她!”
金吉:“怎么劝?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李薄荷:“等等啊!”
一分钟之后,金吉收到了一个定位。
李薄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这里,上次我有问过她的地址,她给我发过。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金吉没有什么想去的欲望,那个道具对她没有吸引力,而且她不像是李薄荷这种精力很足的小太阳。对于她这种低能量人群来说,这个世界上的悲剧太多,王秀珍这种几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金吉不愿意消耗自己的本来就不多的精力和能量。
要稳定自己的情绪,需要和这个大世界的悲欢切割开来。
可是金吉总觉得哪里奇怪,看见李薄荷发来的地址她突然愣住了。
那个地址赫然是刚刚叶雀才给她发的疗愈室的目的地。
丰粮村。
李薄荷听见金吉没说话,她咦了一声,以为是金吉不想去:“金老师,金老师?你想去吗?不想的话就算了,我自己去。”
金吉舔了舔嘴唇:“去。”
李薄荷欣喜过望,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金吉竟然答应了。
两个人计划定得很快,金吉跟叶雀讲了一声,就直接定了第二天的动车票。
终于在第三天,破旧的大巴车晃晃荡荡沿着唯一一条水泥铺就的小路,到达了丰粮村。
金吉和李薄荷下了车,大巴车司机掉了个头,踩了一脚油门,在轰轰作响中隐没在雾中。
两个人踏着晨雾走进了村里。
日光在慢慢穿透白雾,打在竹编夹泥墙的民居屋檐下,这民居外墙用白石灰刷成了白色,而屋檐是川淮省民居典型的大出檐,把一半的阳光都挡住,在地面画了一条黑白分明的线。
鸟虫此时早已苏醒,开始发出啾啾的叫声,其中还伴随着公鸡的打鸣声。
这里的民居大多有一个院子,院门不会关,路过的时候能听到灶房的火啪啪作响,其中有香甜的米粥和馒头等面食的香味扑出。
整个村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村庄里的房屋挨得很近,有些小路甚至只能供两个人通过,更是不可能通车的。
金吉和李薄荷转了一圈,在一条路上遇到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
小女孩扎着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李薄荷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夸了她几句好可爱,那女人也笑着回应。
套了几句近乎,李薄荷才问:“姐,我们是来赶丧事的,请问你认识王秀珍吗?她住在哪家?”
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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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啊,就是村子最里面那户,门口有棵三四米的驼背柿子树,很好认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金吉和李薄荷两个人:“没想到王婶生前不声不响的,死了那么多人来赶丧。”
李薄荷礼貌地敷衍几句,然后跟金吉往女人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路越窄,房屋也挨得更紧,但路过一家人之后,前方却豁然开朗,路宽了,往前走几步只剩下唯一一户人。
这户人院子明显比其他家的大很多,背靠着山,如女人所说门口确实立了棵柿子树。
柿子树四月正是开花的季节,但花明显没有果子抢眼,淡淡几朵黄色躲在绿色的叶子中间。
而枝干上挂着四五个白色的纸灯笼。
金吉打动下了车就感觉眼睛很痒,右眼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她一边揉眼,一边跟李薄荷一起靠近这座民居。
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门内出来。
李薄荷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金吉,低声道:“这王八蛋应该就是王奶奶的儿子,看样子长得起码有八分像。”
她撇了撇嘴,视线再落到男人身上的时候就立马换了个表情。
“哥,请问这里是王秀珍奶奶家吗?我们是来赶丧的。”
那男人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朝屋里吼了一声:“夏花!又来人了!快出来!”
他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们等一下,会有人出来招呼你们,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薄荷:“好的,节哀啊,大哥。”
男人点点头,没作声,才几秒就走出去好远。
而一个女人从屋里着急忙慌出来,她带着围裙,可能才洗完碗,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问道:“你们也是从东安市来的?没想到妈在那边有那么多朋友。”
金吉和李薄荷听明白了她字里行间的意思,李薄荷立刻问:“姐,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来?”
女人啊了一声,一边抢着帮她们拿行李,一边回应:“是的,有人,人还不少哩。”
金吉眼睛还在刺痛,右眼就像有一根针嵌在眼皮之下,时时刻刻往她眼珠子上戳。
她没怎么说话,但心里有不妙的预感。
她这只眼睛可是诡域的道具。
现在出现问题,是不是代表着,这个村庄和诡域有关?
这个村庄看着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她没忘记,在三天前,疗愈室的人也来了这个村,来吊唁的其他人是不是就是她们?
金吉没有轻举妄动,她不动声色跟在李薄荷后面走进了民居。
这家民居难得有两层,进门往右一楼竟然有三个客房,主人家应该是住在左边或是楼上。
女人刚把金吉和李薄荷带到空房,还没退出来,金吉就看到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一女一男走到了女人面前。
不是丁柚和钟慧。
而是两张陌生的脸庞。
那男人一看见女人就走上前来,他说话十分直白,还带了些傲慢:田姐,我们是受王秀珍所托,来帮她跟孙女合葬的,钱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全出,所以她的丧事你们交给我们就行。”
那个被称作田姐的女人脸瞬间就白了,她结结巴巴:“合...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