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 17. 结盟
    这话一出口,陈晚荣就知她方才在城墙上,把她与无遗的举动都看了个七七八八,若再含糊其辞,依沈见知的性子,恐会惹她不喜。

    可她提的这问题……

    陈晚荣心中苦笑,她与无遗之间的事,连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又该怎么说与沈见知听呢?

    脑中千回百转,眼瞅着面前的姑娘也绝不会是个嘴碎之人,她最终斟酌了词句,决定和盘托出。

    “我父亲谋逆前,我曾找他给我算过命,彼时,他还只是个寻常道士。我并不知他是如何做上的国师,只知他时常来这冷宫驱邪。有先前那一面之缘,一来二去的,逐渐也就与他熟悉了。”

    沈见知始终没出声打断她。待陈晚荣说完,那头沉默了片刻,倒也不再追问,只是那抹似笑非笑,不知何时又被她挂在了嘴边。

    “他是宋贤达的人,你竟敢如此信任他?”

    陈晚荣心下霎时一惊。

    她对现今皇帝非但未用陛下二字,甚至还肆无忌惮地直呼其名。且如陈晚荣这般敏锐之人,不难听出她语调里,那份毫不掩饰的嫌恶之意。

    但眼下她也无心再深究这些,还是先回答沈见知的问题更为要紧。

    “娘娘信我吗?”她的目光也丝毫不惧地迎上沈见知,唇畔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他虽名为那位的人,可所做之事,却都不是为了那位。”

    沈见知低头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再抬首时,先前那份审视的意味已散了大半,语气也不觉松泛了些。

    “换个地方吧,此处说话,终归有些不方便。”

    陈晚荣自然明白她这次过来,怕是不会像上次那样随意,恐怕还有些更重要的话要与她说,遂领沈见知进宫,往回自个住处的道上走。

    一路上,她盯着沈见知那一身艳红的宫装,仍是有些好奇。

    “娘娘这身衣物惹眼,一路过来时,竟没遭到侍卫阻拦吗?”

    沈见知的步子一顿,停在原地,侧身看向她。

    “宋贤达今日携一干人等出宫祈福,把宫中大半侍卫也都调离了去,没个三日定然回不了,因而我来得十分顺利。”

    怪不得先前与无遗交谈时,门口竟连一个侍卫都无。

    陈晚荣正暗自揣度着,却未料到沈见知忽然转过来,用那双动人的眼睛冲着她眨了眨,眉间一时也带了几分难以同人相道,却很容易看出来的骄傲之色。

    “何况,即便那些人今日都在,以我沈见知的功夫,虽在世间算不得顶尖,但绕过区区几个侍卫来看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陈晚荣想起她刚才从那宫墙轻巧跃下的情景,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心下叹服。

    言语间已是至了殿前,阿虹一眼就分辨出了自己的主人,喵喵叫着就朝着沈见知迅速扑过来。

    沈见知笑着将它接住,还没等陈晚荣出声问她要不要在地上铺个垫子褥子之类的,她人已抱着阿虹,随意在檐下寻个位置坐着了。

    陈晚荣索性也不再多言,也挨着她找的地方,与她并排坐下,又侧过头,看沈见知逗阿虹闹了好一阵儿,才将它从怀中放下来,任猫儿跑到二人中间趴下。

    环顾了四周,见阿虹两耳并未竖起,而是懒懒地眯上眼睛,沈见知这才缓了脸色,低头玩弄起自己的十指。

    午后的冷宫静得出奇,远处偶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显得四下空旷。头顶的檐瓦缺了几片,日光便从那豁口处落下来漏下来,在二人之间的地面上落了几块碎金似的亮斑。

    过一会,她听到沈见知随意问了一句。

    “你在这冷宫,住了有多久了?”

    陈晚荣算了算日子。

    “约莫一年半了。”她道。

    “有想过出去的事吗?”

    她就这样风轻云淡地说出了口,无视陈晚荣面上的震惊之色,就似在闲话家常一般。

    没有急着回答,她只是目光殷切地盯着沈见知,坦言道:“娘娘今日前来,不,这两次到冷宫中寻我叙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见知将双手放下,抬头迎上了陈晚荣,面上再没了先时的笑意盈盈,而是一脸正色道。

    “我会告诉你的。”她顿了顿,闭上了眼睛,又道,“但在此前,我还有一个问题。陈晚荣,我知你定然听过我的名姓。却不知,你对我的经历,究竟了解多少?”

    陈晚荣怔愣了一刻,心下想了无数种答复,最终看着她禁闭的双目,脑中一瞬只闪过何辞白问她“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那副决然的面容,顿时明白过来,起身向沈见知行了一礼,神情肃穆。

    “我只知,娘娘是个极为坚韧的人。至于其他,旁人说一千道一万,终归不及娘娘亲口提哪怕一句,不是吗?”

    沈见知倏地笑出了声。

    “我果然没看错你,陈晚荣。”

    她释然笑了,随即择了个双臂枕在脑后的姿势,往后头朱漆斑驳的柱子上一靠,眼神看向远处的天空。

    “我有一些旧事,你听完了,自然就会明白我寻你做什么。”

    陈晚荣闻言颔首。

    “娘娘请讲。”

    话音刚落,就听沈见知那头声音立起。

    “阴山下的敕勒川,有连绵的野草,和成群的骏马。那儿是沈家驻守之地,也是我的家乡,我在那里整整生活了十六年。”

    “草原上的人们,日常没京城人那么多耍的玩意,最喜欢的只有聚在一块,放牧,骑马,饮酒,高歌,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而我,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她偏过头来,声音里不知何时,已带上些陈晚荣从未听过的雀跃。

    “你听说过那达慕吗?”

    陈晚荣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那是草原上的人们才会举办的一种节日,一般在农历六七月举行,男子们会在这时候比试骑马射术摔跤一类。”沈见知耐心解释完,又将目光转向遥远的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啊,像极了草原上举行那达慕的日子。”

    她的语气淡淡的,陈晚荣却透过那双眸子,读到她许久未诉他人的那份怀念。

    “我小时候,父亲把我当男孩养,还说什么沈家历代为国上沙场,无论男女个个全是好汉。因而我打小,就练得了一身好武艺。”

    红日悬在正空,阳光给她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金边,温暖,且十分耀目。

    “我十三岁的时候,家里人带我去了那达慕大会,还允我与男子比拼,自那以后,我便蝉联了三年的马术第一,射术第一,因他们草原人不会剑术,所以这方面我还是第一。”

    她笑了,嘴角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在她明丽的面庞上却并不违和,反而让整个人都生动许多。看得出来,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她很快活。

    陈晚荣注意到她虽靠在柱子上,后脑勺绑的两根红色发带却是随风微微扬起,不由想象了她曾经一袭红衣,驰骋在草原上的样子,该是何等英姿,忍不住道了一句。

    “能把那些男子全比下去,娘娘当真是位豪杰,好生厉害。”

    沈见知微微扬起下巴,显然对陈晚荣的夸奖很是受用。但很快,她的笑意就凝在了唇边,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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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再说话,只有后脑勺那两根红色发带被风吹得轻轻一扬,又无声再落下来。

    “在敕勒川的这些年,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被那个昏君毁于一旦。”

    “那日我照常与那些男子们在马上比试。我射了十箭,箭箭正中靶心,惹得一旁看客都纷纷拍手叫好时,家里却忽然派人来叫我回去。”

    “我不明所以,到府上的时候才知晓,原是我向来最引以为傲的一身骑艺,竟让那个昏君看上了我。”

    说到“昏君”二字的时候,沈见知虽是面色未改,但明显咬重的读音,还是让陈晚荣的心,也随之颤了一下。

    “他算个什么东西,又是哪来的颜面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我,就凭他那个所谓的一国之君的身份?”沈见知啐了一口,看向陈晚荣的时候,眉眼间的怒意非但未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看向我的目光,像草原上的马贩子在挑一匹中意的母马,绕来绕去地打量,恨不能掰开嘴瞧瞧牙口,令人恶心。我打小想的夫君,即便武艺不如我,也总要生得高大,敬重爱护我才是,如何能是他那样的!可是,可是他看向我父亲的眼神……就像是草原上白灾前的预兆,象征着一种很危险的东西。”

    “我知道,我的美貌,我的武艺,恐怕给家族招来了麻烦,好在父亲说我只要随他去了京城,就能保得沈家平安。我信了。所以,我就随他入了京,成了现在你们眼中的沈嫔娘娘。”

    她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方才温和的目光,也瞬间锐利起来。

    “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沈家灭门,阖府上下总共一百六十七口人,除我外,无一人生还。”

    说这话时,她面上虽是平静,可一直颤抖不息的指尖,却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陈晚荣下意识朝她的方向挪了几步,温热的掌心覆上她那双冰凉的手,用力往怀中拢了拢。

    “娘娘不必自责,沈家之祸,并非因你而起。而是那个平庸之人,坐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位子,然后做了件于他而言不算什么的恶事。”

    陈晚荣低头,对上沈见知的目光,语气十分冷静。

    “还有,娘娘先时答应说的事,此时可以告知于我了吗?”

    沈见知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又下意识转向一旁的阿虹。

    阿虹背上的绒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已经睡死了。

    “我得知灭门之后不久,就听说了你的事。”沈见知重新将目光转了回来,对上她的眼睛。

    “整个宫里,只有我们是一样的。”无视了陈晚荣面上的讶异,她忽而盈盈笑了,语气笃定地道上一句。

    “不是吗?”

    这个问题实在过于尖锐,但陈晚荣并未思索太多,便认可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我只有一问,娘娘想要的,可是……”

    她放开沈见知,向后退了一些,用手比划了一个姿势——做的是抹脖子的动作。

    沈见知看她的眼神中,瞬间多了一分欣赏。

    “你真是个聪明人。”

    她又四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聪明的人不应该待在这里,因为她从不会甘心困于方寸之地。”

    这一次,她的眼中已再没了审视,只剩下冷静评估之后,留下的那份全然的信任。

    “时机将至,你不该再待在这里了。”沈见知笑着,眉眼弯弯,然后向她伸出手——

    “让我助你出冷宫。与我结盟吧,陈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