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又重新被摁开。
丁斐抬头看了眼迈步踏入电梯的邝时楠,下意识地往角落处挪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邝时楠看见,脸色不由又是一沉。
电梯厢里一路静默,没多会,语音播报提示一楼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邝时楠回头看向丁斐刚想开口,就见丁斐手机提示来电,后者接起电话,说:“好的师傅,下来了,我马上出去。”
丁斐挂断电话,看向邝时楠冷淡道:“邝总,我车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径直越过他离去。
邝时楠看着她小步跑向门口的背影,原本就不太好看的神色愈发难看了。
丁斐不是没察觉到身后邝时楠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她也不知道后者是不是早猜到她的思路方向有误才会特意又折回来,但两人才刚起过争执,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更没有任何溜须拍马的心思。
上了车,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总算消失了。
丁斐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灯光在她脸上掠过,浮影斑驳。
新年开工第一天,情绪起起伏伏的,竟好似变得格外漫长。
丁斐阖了阖眸,解锁手机。
她刚才看到石铭扬又给她发消息了,但是她没顾得上回复。
石铭扬:喉咙不舒服?试试这个方子煮水喝。
丁斐点开石铭扬发来的图片,讶异的发现那是张手写的中药方子,写方子的人字迹俊逸潇洒,不由让人产生几分好感。
丁斐神色这才松了些,她点掉照片,回复:谢谢石医生,我刚看到。
石铭扬回得很快,他问:感冒了?
丁斐:嗯。快好了。
石铭扬:最近病毒流行,注意身体。
石铭扬:上面那张方子是养护喉咙的,你可以拿着上面的方子去附近的药店抓药,日常煮水喝。
石铭扬:当然,你要是愿意给我你的地址,我很乐意送个温暖。
丁斐回:谢谢。我自己去药店抓吧。
顿了顿,她又问:你是中医?
石铭扬:嗯。
石铭扬:小时候也没有什么救死扶伤的远大志向。
石铭扬:就是不小心拜了个厉害的师傅,被迫吃上了这碗饭。
丁斐嘴角弯了弯,打字:太谦虚了。像你这么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可不多见。
石铭扬:科研论文多发了几篇,医院抬举了而已。
丁斐和石铭扬在微信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车子就缓缓驶入了揽庭小区。刷卡进单元门之时,她心有所触地偏头看了眼,正好看到邝时楠的黑色轿车从五号楼门前缓缓驶过,他没有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丁斐的视野里。
丁斐收回视线,刷卡进门。
回到住处,丁斐踢掉鞋子,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她到现在还没吃晚饭,胃已经饿得隐隐发疼。
丁斐揉了揉胃部,她心情不好,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丁斐就这么坐了好几分钟,视线不由落在电视柜上的椰雕摆件上,康茵昨天来看她,看上了这个椰雕摆件,丁斐却连碰都不舍得让她碰,惹得康茵浮想联翩。
她盯着邝时楠送的椰雕发了好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扯了扯唇角,起身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个碗面条。
次日,丁斐去公司,一上午都没有看到邝时楠,项目会是刘辰代为主持的,这还是X300项目组成立以来,邝时楠第一次没有在项目会议上出现。
中午,丁斐跟陈玲玲去吃完饭后,按着石铭扬给的药方,去园区附近的药店买了中药材,药店按石铭扬药方里标注好的数量分成小包分装,陈玲玲看到丁斐拎着一袋中药回来都惊呆了。
“丁斐,你怎么买这么多药?干嘛用的。”陈玲玲问。
“一个医生朋友给开的方子,说是养护喉咙的,尤其是对舒缓感冒后期喉咙疼特别有效。”丁斐顿了顿,“一会煮好你也来点呗?”
陈玲玲说:“好呀。”
丁斐拉开抽屉,将桌上邝时楠给的喉咙含片扔进去,又按照石铭扬教的方法,把抓来的药依次投入养生壶里煮水,不多会就煮出了一壶浓郁的养生茶汤,庄意开完会路过看到,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丁斐,你这煮什么呢?”
“一个朋友给的方子,说是养护嗓子的。”丁斐边回答边抬头,然后就猝不及防看到了庄意身后,一个上午都没有在办公室出现的邝时楠。
邝时楠手里也拿着电脑,想来是上午和庄意一起去别的楼层开会去了。
丁斐和邝时楠湛黑的双眸对视片刻,移开了视线看向庄意,笑问:“庄姐,你要不要来点?”
庄意毫无察觉她和邝时楠之间的异样,笑答:“好啊,我早上开会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嗓子都要冒烟了,你等我去拿个杯子。”
庄意回办公室拿杯子,丁斐这才重新看向邝时楠,她收起脸上的笑容,雨露均沾地问:“邝总要来点吗?”
邝时楠扫了眼她的养生壶,淡声问:“分这么多人,你这小壶够分吗?”
丁斐指了指桌上的药袋子,“不够分我再煮嘛,反正我买了很多。”
邝时楠看着她的脸抿唇沉默了片刻,“不必了。”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幕,刚好被拿着水杯出来的庄意瞧见,她看了眼邝时楠的背影,低声问丁斐:“邝总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进门的脸色那么难看?”
“我也不知道。”丁斐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问他要不要也来点养生茶而已。”
陈玲玲插嘴道:“我证明。”
庄意狐疑拧眉,难道刚才是她眼花了?
丁斐垂了垂眸,掩饰住眼底异样的情绪。
不得不说,石铭扬给的方子很管用,喝了一个下午的养生茶,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舒服了不少,不再像早上上班那么干涩,也不怎么咳嗽了。临下班时,庄意还问她讨了药方,说她也要去买点放在办公室里煮,丁斐就把石铭扬发的药方转给了她。
一个下午,邝时楠都没出过几次办公室,就算出来,眼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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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在丁斐身上停留,周围的同事们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本来也应当如此。
下了班,丁斐完成自己的工作后,没在公司多停留,而是回家做饭吃饭看剧,保持充分的休息。
许是休息够了,到周四的时候,丁斐的感冒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这几天,她和邝时楠的沟通仅限于工作的消息回复,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总算被陈玲玲察觉出一点不对头。这天临下班时,她悄悄问丁斐:“你和邝总是不是怎么了?”
丁斐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陈玲玲想了想,说:“感觉你和他说话怪怪的,而且邝总这几天看你的眼神特别严肃。”
丁斐闻言笑了,“不是你说的,邝总往那一坐,就很吓人,他看我的眼神严肃很奇怪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陈玲玲的声音忽然停住。
丁斐问:“怎么了?”
陈玲玲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身后恭敬地喊了声:“邝总。”
丁斐一怔,她转过头,果然看到邝时楠站在她的工位旁,男人的脸色没有什么起伏,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抄送了个审批单给你,明天你去实验室帮我拿个数据资料回来。”
丁斐有些意外,“实验室数据一般不都是直接邮件发送过来的吗?”
邝时楠解释:“是产品的核心数据,属于公司机密文件,要走线下流程。”
丁斐很奇怪,她知道有这个流程,但是正常都是实验室派人直接送过来,怎么突然要她去取?可邝时楠既然说让她去取,丁斐就算有疑问也没追根刨底,她点了点头,“好的,邝总。”
“拿完资料马上回来,不准拆更不准外泄。”
丁斐神色凛了凛,“明白了,邝总。”
邝时楠颔首,视线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丁斐收回视线,重新打开电脑,果然看到邝时楠刚刚给她抄送了一个审批单,是关于X系列的核心实验数据资料调阅手续。
她关掉审批单,跟庄意说明了情况,提了个明天的外出申请。
邝时楠看着丁斐背包离开,视线才重新回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是他和实验室负责人许致的聊天记录。
邝时楠:明天带丁斐做一下X300模拟测试,算法模块按原二套方案来。
许致:二套方案不是已经证明系统耦合不佳了吗?
邝时楠: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许致:好的,邝总。
邝时楠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跃动,不多会,聊天框里又多了一句话。
邝时楠:如果丁斐想要现场调整,配合她调整。
许致:明白了。
邝时楠这才关闭了聊天窗口。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大厦门口人流进进出出,很快,他就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眼底一深。
不多会,丁斐的身影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邝时楠收回目光,他抬指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