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新一轮项目会上,经过数轮讨论后,刘辰主张的对现有多传感器融合调整,并将丁斐提出的视觉评估纳入的方案,被邝时楠拍板可验证,方案被正式推进至可验证阶段。
从会议室出来,项目组成员都眉飞色舞的,尤其是丁斐。X300是她来深流接触的第一个公司级项目,在这种级别的项目,她提出的想法能被采纳,让她格外有成就感。
丁斐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时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她好心情地给自己调了杯咖啡。
“这么开心?”
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丁斐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邝时楠,他也不知道拿着水杯在她身后站多久了,她想起早上电梯里的事,连忙和他拉开距离,“邝总,您要接咖啡吗?我刚打了两杯。”
邝时楠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咖啡,而是去了饮水机那边。
丁斐:“……”
她一边加糖块一边看着他的侧脸诚恳说:“谢谢邝总认可我的想法。”
邝时楠瞥了眼两人之间的楚河汉界,收回视线边接水边说,“不用谢我,你的想法能通过,说明它有可取之处,但目前只是验证阶段,能不能和现有模型融合,还有待考证。”
“那我也很开心。”丁斐说着又往咖啡里加了两块糖块。
邝时楠接好水站直身体,就见丁斐又往杯子里加了两块糖块,他看着牙都疼了,寻思她这是在喝咖啡还是喝糖水。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了下,才说:“私下可以多跟刘辰学习,要学会融合思考,不要只拘泥于视觉模块。”
“好的,我会多跟刘工学习的,谢谢邝总提点。”丁斐眯眼笑,她这次笑得真诚,不像平素那么场面。
说话间,她又往杯子里加了两块糖。
“……”邝时楠默了默,“保持谦逊,别高兴得太早。”
丁斐“哦”了声,原本雀跃的神色如霜打得茄子般蔫了下去,终于没再加糖了。
邝时楠:“当然,作为第一次参加X300项目的行业新人,就能提出可验证的想法,还是可圈可点的。”
他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搞得丁斐心情七上八下的,她小声说:“邝总,其实你下次夸我不用这么抑扬顿挫,我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
“你倒挺能往自己脸上贴金。”邝时楠眼底有了笑意,“但你也没说错,我确实是在夸你。”
说完,没给丁斐继续摇尾巴的机会,他端着水转身离开了。
丁斐望着他的背影发呆,她觉得邝时楠刚才的笑有点好看耶。
“丁小斐,不准胡思乱想,那是你领导。”丁斐搓着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不要犯花痴。早上自己不过热情地跟邝时楠打了个招呼,他脸色就那么难看,要是知道自己在花痴他,难保不会天天给她甩脸子。
为了自己的饭碗着想,丁斐决定除了工作必要接触,其他时间能躲邝时楠多远就躲多远。
下定决心后,她端起咖啡喝了口,瞬间皱眉,太甜了!
这一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下了班,丁斐回到家做完饭刚要吃,就接到了她爸丁建的视频电话。
“小斐,你徐姨让我问问你几号放假,她好给你收拾房间。”丁建问。
丁斐雀跃的心情莫名其妙就沉了下去,她垂眸说:“爸,不用麻烦徐姨了,我不回家里住。”
丁建面露不悦:“胡说什么?回了家还要住酒店不成?”
丁斐垂眸不语。
“小斐,听话,就当做回来陪爸爸几天,爸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爸,你别胡说,医生都说您恢复得挺好的。”丁斐不悦地打断他的话,阻止丁建继续说下去,“我除夕那天回去,住两天就走,您让徐姨不用刻意张罗。”
丁建问:“法定节假日不是一周吗?”
“公司项目忙,提前回来加班。”
丁建打量了两秒女儿的神色,猜到她的心思,他叹了口气,“行,两天就两天。”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
丁斐挂断电话,看着刚做好的饭菜,忽地就没了食欲,随便扒了几口后,就收拾了碗筷,坐到了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一个未完全建模的X300的3D打印模型图。
她深吸了口气,摒弃掉心底异样的情绪,专注开始完善模型,两个多小时后,电脑旁的打印机打印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X300机器人模型。
丁斐捧着手上还不算太成功的模型,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
随着X300项目的推进,丁斐也变得十分忙碌,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关。
除夕前一周,部门里的人已经陆续提前休年假回家了,等到上班最后一天,研发部除了丁斐外,就剩下邝时楠在内的几个本市的同事了。
邝时楠进办公室前,在丁斐的工位前停住脚步,“我记得你是A市人吧,怎么还不回家?”
“我没买到票。”丁斐避开他的视线,随便编了个理由。
邝时楠忽地想起丁斐在岛上曾跟他提及的家庭情况,沉默数秒后,开玩笑说:“哦,那干脆留下来加班吧,春节加班申请我批准了。”
丁斐不免震惊:“不是吧,邝总,骡子也需要休息的。”
邝时楠挑眉:“你不是买不到票吗?那干脆给公司做点贡献,我又不少你加班工资。”
丁斐连忙说:“我买了明天的票了!”
“哦。”邝时楠脸上竟然还有些遗憾。
“……”
“除夕夜记得抢红包。”邝时楠轻声说了句,施施然走向办公室。
丁斐眼睛一亮,看着他的背影问:“几点?”
“看我心情,到时候通知。”
“……”这不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丁斐连忙把好消息同步给了已经回家的陈玲玲。
这天下班,久等公交不至的丁斐又荣幸地搭上邝时楠的顺风车。
搭顺风车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丁斐没空手白坐车,下车后,她让邝时楠在楼下等她,不多会,就拎了个纸袋下楼。
邝时楠疑惑地接过丁斐从窗口递进来的纸袋,“这是?”
“车费。”丁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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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上下楼明显是用跑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也因为运动红扑扑的,衬得双眼格外亮。
邝时楠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移开,他接过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眼,诧异挑眉,“X300?”
“嗯,我自己建的模,用3D打印机打的,是不是挺还原的?”丁斐趴在车窗上得意地摇尾巴。
女人的鼻息近在咫尺,说话间脸上的表情格外生动,让人很容易就被她感染了。
邝时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发现丁斐总会无意撩人,但她自己似乎毫无所察。他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对其他男人也这样,所以当初在岛上撩完他就拍拍屁股走人,才会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想至此,邝时楠心里就有点堵。
这女人,一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维持上下级之间的边界感,一边又不自知地撩他。
邝时楠磨了磨牙,难免心浮气躁,特别是丁斐被风扬起的长发无意间撩过他脸颊时,那股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呼吸微乱。他掩饰般移开视线,“为什么给我送这个?”
“刘工说,你才是深流X系列的总设计师,我想着送你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邝时楠调整下呼吸,偏头看向她,湛黑的双眸与她对视,“我是问,为什么给我送礼物?”
丁斐被他问得一怔,男人灼热的呼吸扑洒到她脸上,她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似乎有点暧昧,连忙直起身,收回搭在车窗上的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那个刚才不是说了嘛,是车费。我蹭了您这么多次车,算礼尚往来?”
见她如此,邝时楠烦躁的情绪蓦地平息了几分,他眼底暗光掠过,手指滑过X300模型的边缘后,饶有兴致地问:“丁斐,你知道X300是有专利的吧?”
“我知道啊。”丁斐小心翼翼地问,“我只打了X300的外观送给它的总设计师,并没有泄露核心数据,应该不算侵权吧?”
邝时楠眼底似笑非笑,不答反问:“你说呢?”
“不是吧?”丁斐与他对视片刻,垂头丧气道,“邝总,我错了,我不知道这样也算侵权,我回去就把模型文件删了。”
她的样子莫名愉悦到了邝时楠,他抛了抛手上的小模型,故意板着脸吓她,“就打了这一个吧?”
“嗯嗯。”丁斐点头如捣蒜,“打这个可费劲了,成功前耗损了不少呢!”
邝时楠眼底有笑意掠过,“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深流的其他系列也不准打了。”
“哦。”
“更不允许送给别人。”
丁斐鞋子踢着地面,悻悻嘟囔:“打这一个我都费老大劲了,我还送给别人,我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这个模型,她断断续续做了小半个月呢。
仅此一个吗?
邝时楠瞥见她的小动作,他摩挲着手里的模型,嘴角扬了扬,他看向丁斐,“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丁斐抬头:“啊?”
邝时楠下颌朝手里的X300模型抬了下,若有深意地说:“你给我这么一份超额车费,我不得给你找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