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打开,新鲜又清凉的空气伴随着走廊明亮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透过那越来越大的缝隙,姜枳篱看到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那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她,姜枳篱心中一颤。
邬安常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块类似平板的电子设备,全方位展示着室内的情形。
姜枳篱抬手晃了晃,平板上一块小屏里姜枳篱的身影同步动作着。
“邬……邬队。”
邬安常朝着一旁招了招手,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陈医生。
陈轻停走到姜枳篱面前,面色平静,嘴角微微扬起,不知道是因为他自身气质的原因,还是眼睛里带着专业的细致,他职业性的微笑并不让人感觉假。
他举起手,手上拿着一个像安检时会用到的仪器。
“例行检查。”
陈轻停本身的音色有点冷,可语气轻缓,听起来很像春日的柔风,莫名能够抚平人的情绪。
姜枳篱配合地展开手臂。
仪器在姜枳篱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
“滴滴。”
仪器发出声响。
姜枳篱瞬间绷直了后背。
陈轻停注意到了姜枳篱的动作,微微笑了一下。
“别紧张,只是扫描完成的提示音。”
陈轻停转头对邬安常道:“没有污染残留。”
邬安常点了点头。
姜枳篱松了口气。
“咳咳……我能出去了吗?”
邬安常没有反对,姜枳篱立马跑出屋外,开始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陈轻停为自己戴上口罩,进入满是粉尘的空间,开始检查其他人。
邬安常看向室内。
由于污染霾被回收器吸收,新生们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大多数都恢复了神志,不再攻击,在那里咳嗽着;少部分精神透支,直接昏了过去。
邬安常收回视线,看向姜枳篱。
姜枳篱正扶着墙咳嗽,头发散乱,不只是脸,就连衣服上都是一块白一块黑,沾满了干粉和各种灰尘,看起来非常狼狈。
邬安常锐利的目光渐渐变成了审视。
污染霾蔓延,全员失去神志、异能者失控,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武力值几乎为0,没有学习过太多详细知识的人,竟然只靠自己就解决了危机。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场考核?”
邬安常问道。
姜枳篱拍着胸脯,终于缓了过来。
“我猜的。”
“猜的?”
姜枳篱点了点头。
“我在屋里找不到你时,就猜到这可能是一场考核了。”
邬安常示意姜枳篱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扔下队员逃跑的人。”
邬安常顿了一下,她锐利的目光柔和下来,嘴角挑了挑,看起来像是笑了一下。
“就因为这种莫名的信任?”
姜枳篱想了想,用力点了下头。
邬安常深深看了眼姜枳篱,又恢复了冷静的面容。
“35分钟。”
“什么?”
“从污染泄漏到收集,你总共用时35分钟。表现不错,这场污染考核只有你合格了。”
姜枳篱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只有她合格了?其他人都没合格吗?
哇哈哈哈!
想到上午格斗被秒的样子,姜枳篱瞬间感觉一雪前耻。
颤抖吧!你们S精神值的大佬来了!
姜枳篱刚兴奋起来,邬安常下一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落了下来。
“既然污染的训练你已经合格了,接下来你的训练就只集中在体能训练和格斗技巧上,再接再厉。”
姜枳篱石化在当场。
不要吧!
可姜枳篱显然低估了事情的严峻性。
第二天,早上。
苏闲闲不知为何已经自己走了,姜枳篱前一天领了身份卡和设备,于是独自乘地铁来到了环卫中心。
刚到门口,冯峰已经站在那里。
“早啊。”
姜枳篱打了一声招呼。
“早吗?”
冯峰反问一句。
姜枳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迟到了,她抬起手腕,那里戴着的是新领的手表式通讯器。
八点五十,离上班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早……早吧?”
姜枳篱试探着问。
冯峰笑了起来,露出了八颗牙,看起来非常诡异。
“从今天起,你每天六点起床,跑步上班,禁止坐车,知道了吗?!”
“什么?!”
姜枳篱震惊了。
“什么?”
冯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整张脸上看着就只剩下八颗白牙和周围一圈络腮胡。
“看来还是切磋得不够啊,还有力气质疑?”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打擂台,走着?”
冯峰歪了歪头,用脑袋往训练场的方向指了指。
救命啊!不要啊!!
自那天后,冯峰就开始各种见缝插针地找姜枳篱切磋,说是切磋,实际上只是冯峰单方面的痛殴。
冯峰不仅自己切磋,还号召所有新生和姜枳篱切磋。姜枳篱每天被迫进行高强度训练,体能比起之前大幅度增长,只是依旧比不过其他人,排名非常稳固地垫底。
污染训练后,众人对姜枳篱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不再对她的精神值产生质疑,只是依旧会对她的体能和格斗能力进行调笑。
而污染训练中最失控的苏闲闲,自从上次之后就一心扑在抗污染训练中。
两个人作为“特长特长,特短特短”的典型代表,在众人的调侃中逐渐拥有了“污染中心双子星”的名头。
而因为训练侧重的方向完全不同,姜枳篱和苏闲闲二人虽然住在同一间屋,却谁也没见过谁。
在这期间,姜枳篱还领回了因为审讯被没收的记账本,她闲暇时一边回想着文晓静污染区里的事,那通电话是什么?为什么会觉得耳熟呢?又认真研究了一遍记账本,就是一本夹着名片的普通本子,没有任何特别。
系统的倒计时每天减少,生活似乎就这样进入了平静与忙碌。
“苏闲闲!”
在训练还剩一星期时,姜枳篱终于在路上偶遇了苏闲闲。
苏闲闲站定,看向姜枳篱。
“你听说了吗?他们把我们称呼为双子星!”
姜枳篱挑了挑眉毛,眉飞色舞的,朝着苏闲闲身边凑了凑。
“怎么样?我厉害吧?”
“嘚瑟什么?”
苏闲闲皱了皱眉,语气很冲。
姜枳篱怔了怔。
二人面对着面,苏闲闲盯着姜枳篱,一脸不悦。
“不就是精神值第一吗?”
苏闲闲往前走了半步,二人离得更近,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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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算再给你几年你也追不上我,但我很快就会追上你。”
“双子星?”
苏闲闲冷笑一声。
“任何事情,我都要做第一。”
扔下这句话,苏闲闲转头就走。
姜枳篱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就算再给你几年你也追不上我,但我很快就会追上你。”
学着苏闲闲的语气念了一遍,姜枳篱气得直跺脚。
什么啊!看不起人也不要这么直接吧!
她一路气冲冲地快步走到训练场,站在门口,大喝一声。
“冯冯!”
冯峰愣住了,新生愣住了,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冯,我要向你挑战!”
训练场一时鸦雀无声。
众人疑惑:姜枳篱平常训练和挑战能躲就躲,今天她疯了吗?
“打擂台,走着啊!”
众人确认:姜枳篱,她疯了!
冯峰脸上空白一瞬,平常诡异的笑都不见了,变成了一种担忧。
“枳篱啊,遇到什么事啦?遇到再大的事也不能自暴自弃啊,冷静,冷静!”
“什么冷静?平常一个个的不都很爱跟我打吗?来啊!”
冯峰犹豫着,一脸陪笑,小心翼翼地往姜枳篱面前走了两步。
“嗯哈哈哈……那个……枳篱啊,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啦?”
冯峰尬笑着。
“是不是训练太累啦?啊?太累了就休息一下,教练……啊不,哥,冯哥给你放假,怎么样?”
姜枳篱一脸痛心疾首。
“放假?污染物会给你放假吗?你进污染区了,断胳膊断腿了,污染物会给你放假吗?啊?”
冯峰:好耳熟的话……
他继续陪笑:“不会、不会,那您老的指示是?”
“跟我打,我要当第一!”
冯峰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严厉,孩子们压力确实太大了。
在姜枳篱的不懈要求下,冯峰不得已象征性地和姜枳篱切磋了一番,又在姜枳篱的不依不饶下和她一起查看监控,帮她分析到底哪里可以改进。
“你看啊,这里,这里你的手能这么伸吗?说你八百遍……”
冯峰音量刚刚提高,想起姜枳篱刚才的样子,声音立马又放柔了,绞尽脑汁想着措辞。
“枳篱啊,没事!冯哥相信你!咱们好好记住,下次改正也来得及,不着急,慢慢来,啊!”
“污染物会等我慢慢来吗?就算断胳膊断腿……”
“啊行行行……”
冯峰打断了姜枳篱的话。
“什么污染物,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咱们现在不是好好在家呢吗?是吧?”
姜枳篱拖着进度条,观察着自己的动作,她偷偷瞥了一眼冯峰,立马继续看着监控。
其实她已经过了那股冲动劲儿了,只是事已至此,她也不敢让大家发现她已经清醒了啊!只能装作依旧还在气头上。
姜枳篱想着想着,手一抖,进度条就往前拖长了,拖到了她刚才跑进来大喊的那段,她尴尬得立马去拖动进度条。
她的声音在监控里传出来,姜枳篱突然觉得有点耳熟,她仔细听着,那声音逐渐和记忆中的重合,下一秒,她猛地僵住了。
她突然醒悟过来,为什么她会觉得文晓静回忆里电话对面声音陌生又耳熟。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