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劣性婚约 > 24. 第 24 章
    周沁晫觉得他有病。

    她生不生病为什么要跟李珩川说,周砚廷又不是不知道她和李珩川只是商业联姻,婚礼取消的事他也不可能完全没听说。

    他就是故意给她难堪的。

    周沁晫手指蜷缩着,脑袋昏昏沉沉,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抿着唇,肩膀垮下来,妥协道:“我住院。”

    见她认命,周砚廷按了下呼唤铃,手机在这时候响起,他垂眸看了眼,确认她不会作妖,转身到走廊处理工作。

    一直到关门,周沁晫都乖巧的捧着矿泉水坐在那里。

    但她压根就没打算配合,周砚廷一走,她拿起外套就从门口悄无声息溜到楼梯间。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源源不断往鼻腔里涌,周沁晫甚至有点反胃,她扶着墙,下了一层楼后去坐电梯。

    周沁晫不是故意要跟周砚廷对着干,但她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生病,从处理完孟吟女士的后事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周家的事,母亲的事,集团的利益以及她对李珩川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生病会将所有情绪无限放大,她急需一个发泄口,好的坏的脾气,都能照单全收。

    可那个口被堵住了,她自己压抑着,最后先倒下的不是精神,就是身体。

    门诊人来人往,几乎看不见落单的病人。

    周沁晫眼眶湿了,又擦掉,逆着人流往前走。

    腿忽然一软,身形晃了下,在摔倒的前一秒,手腕蓦地被人攥住。

    “放手——”周沁晫本能以为是周砚廷,事实上除了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在医院的事,她头也不回就开始挣扎起来,可那只手力量太大,她根本撼动不了。

    周沁晫急得眼眶都红了,气的骂他:“你没完了是不是,我说了我不用你管!”

    “不用谁管?”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周沁晫有一瞬间错愕,抬头恰好撞进李珩川那双冷清薄情的眼睛。

    她没说话,男人却先一步将人拽到了一旁,手指贴上她颈窝,冰的周沁晫缩了缩脖子。

    温度高的能煎蛋,顶着这么副身体还到处乱窜,李珩川冷脸盯着她,不咸不淡的问:“你这是看病还是参观?”

    周沁晫眼神发直,反应比平常慢许多,好半天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你、你为什么……”嗓子都是哑的,听上去可怜巴巴。

    李珩川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一遍,才问:“不是生病了,一个人在门诊晃是打算去哪?”

    他让人盯着周家动向,在周知韫身上查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周沁晫现在属于他的人,明面上吃亏,他知道就不会坐视不理。

    特意坐飞机回来,本意是为了出面警醒周家别太出格,结果欺负她的人还没事,她自己倒先病倒了。

    李珩川懒得和她多说,手掌压在她肩膀:“去住院,其他事等你病好再说。”

    周沁晫不知道他口中的其他事指的是什么,她踉跄两步,手抓住了方柱边缘,不肯再往前走。

    李珩川停下来,沉甸甸的目光自上而下,无声等她回应,压迫感很强。

    周沁晫垂着眸不说话,整个人没生气的往下沉。

    在她心里,李珩川和周砚廷本质上是同一种人,他们做的决定不允许有别人反驳,所以无论她的想法是什么,对对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李珩川不会听。

    “你知道你在发烧是吧?”

    周沁晫沉默半响,脑袋幅度很轻的点了点。

    李珩川嗤了声:“那你赖在这是什么意思?”

    周沁晫又不说话了。

    这是压根就不打算配合,也拒绝沟通的意思了,倔的要死。

    李珩川念她是病人,没计较,拿出了点耐心俯身看她:“是不想看病,还是不喜欢医院?”

    他像是刻意控制着脾气,嗓音前所未有的温和,没有攻击性,只是平静征询她的意见。

    征询。

    周沁晫眼皮抬了抬,只到一半,没敢看对方的表情,但她在男人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中隐约意识到,李珩川好像是愿意听她说话的。

    她抿着唇,轻声说:“我想回家。”

    “行,那就回家。”李珩川没犹豫,也没有所谓的威逼利诱,直接将人从医院带走。

    她没管周砚廷是不是还在找她,事实上她脑子现在也承不了那么多事。

    回到家的时候,别墅里一个人没有,周沁晫前几天出去玩,顺道给大家都放了假。

    吴姨离开前特意在冰箱里备了食材,李珩川简单扫了眼,除了饮料,几乎没怎么动过,也不知道这几天她是怎么过的。

    他端了杯水推开门,站在床头,俯身伸手探了下温度,“起来先把水喝了。”

    周沁晫喝不下去,水杯抵着唇边磨磨蹭蹭,装模作样的沾了几口,就要拿掉,李珩川握着她手腕一抵,将杯子送回去:“喝完。”

    周沁晫使不上劲,仰着头躲:“我咽不进去……”

    “那就努力。”李珩川没跟她商量,不容置疑的逼她喝完。

    周沁晫想说她要怎么努力,一杯水喝不喝有什么要紧,可看见男人的脸色,顿时又闭上嘴。

    她磨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艰难的往下灌,喝完将杯子一推,敢怒不敢言的偷偷瞪了他一眼。

    李珩川笑了声,不知道是嘲笑她胆子太小,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声音酥酥麻麻的落下,周沁晫耳尖都红了。

    门铃在这时响起,李珩川像是早就知道,起身去开门,没一会儿功夫,跟在他身后进来好几个医护人员。

    周沁晫看着摆在桌面上的注射器眼睛都瞪大了,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紧了紧。

    李珩川看她那怂样就想笑,他伸手将被子往下拽了拽,“叫医生给你看病,手松开。”

    周沁晫求饶似的看着他:“不能只吃药吗?”

    “你觉得呢?”李珩川似笑非笑的反问一句,随后退到一旁,示意医生操作。

    折腾了一大顿,周沁晫精力彻底没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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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左手手背还打着吊瓶,发丝凌乱的散在脸侧,眉头紧促,看起来并不安稳。

    李珩川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电脑屏幕,浏览邮箱里需要批复的文件。

    商业版图扩张到一定程度,受阻不仅仅是来自业内资本,背后牵扯势力才是真正的威胁,在这之上,李珩川想要收复海外市场,难度提高绝非一星半点。

    而现在,合作因为李珩川的突然离席不得不停缓。

    崔白甚至根本没想过李珩川会在这种时刻选择回国,他将新的资料邮箱传给李珩川后,询问是否可以电话汇报。

    没过几秒就得到回复:

    ——组织好语言,文字发我。

    这就是不能接电话的意思了。

    崔白十分意外,他跟在李珩川身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会为了哪个人把工作往后推迟。

    如果周沁晫这么重要,婚礼大概率也不会被取消,这次回国明面上是为了周沁晫,恐怕究竟怎么回事就只有李珩川自己清楚。

    崔白没再多想,将注意力拉回工作,按照文件内容编辑文字发了过去。

    但李珩川没看。

    周沁晫手上的吊瓶已经见底,他吩咐护士过来拔针。

    针眼冒出一点血迹洇在输液贴上,护士弯腰按了几分钟后,交代好注意事项,这才恭敬的收拾东西离开。

    -

    周沁晫没睡太死,窸窸窣窣的动静将她从梦里拉出来,窗外天色很暗,屋内只开了展壁灯,光线柔和,并不刺眼。

    周沁晫缓缓坐起来,这才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医院里见到李珩川不在她预期内,可男人就那么来接她了,在飞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在知道她在周家受欺负之后。

    周沁晫以为他能做到这份上,至少会有点担心她,结果李珩川还没等她醒过来,就已经离开了。

    她愣了一会儿,有点难过,抱着被子慢吞吞的躺回去,盖住了脸。

    生病使人脆弱。

    周沁晫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她记得在哪里看到过帖子,如果醒来时碰上日落黄昏,会有不可避免的情绪低落,现在大概就是这样。

    因为生病,因为环境,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应该和李珩川有关系。

    可是李珩川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要去医院找她?

    她闭着眼胡思乱想,脑子里忽然记起来什么事,她是在医院被李珩川带走的,那周砚廷呢?

    烧退下去后,头脑逐渐清晰起来,周沁晫想起自己对周砚廷做的事,脸色都变了。

    原本还计划什么博个好感,结果人还没见过两回,直接彻底得罪死了。

    她连忙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胡乱摸了两下,指尖刚碰到,忽然一空。

    “醒了?”声音忽然响起。

    周沁晫被吓了一跳,掀开被子,看见李珩川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形遮住光源,阴影恰好笼罩在她脸上。

    男人俯身将手机抽走,正歪着脑袋,居高临下欣赏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