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解释的在车上就已经说过了,周沁晫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余光瞥见男人神情后,觉得还是闭嘴比较好,她还想多活两年。
但她是真的想不通,李珩川明明一周都没出现过,一露面就撞上聚餐,也是奇了怪了。
而且当时说好互不干涉,他干嘛突然跑过来打扰她聚会?
喝过酒的脑子连思路都是断的,她把男人刚刚那些话全抛到脑后,真诚的跳到另一个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等李珩川回答,她忽然又警惕起来:“今晚的事你不会跟周鸿庄说对不对?”
“?”
“你倒是提醒我了。”李珩川被气笑了,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
“等等,等等——”周沁晫本能伸手去拦。
李珩川擒住她手腕,将人扯开:“你觉得怎么说比较好,替你隐瞒到什么程度合适?”
“我觉得保密最好!”周沁晫毫不犹豫的说,一边还试图继续抢他手机,“而且这种事没必要告诉他吧,真的真的……”
男女力量悬殊,加上周沁晫原本就喝了酒使不上劲,手腕被钳住,甩都甩不掉,留下一道红痕。
周沁晫这回是真清醒了,想不通刚刚怎么就突然提起周鸿庄,平白送他个人头,她快叫自己蠢死了,“我们好好谈一下行吗?我觉得这里面有误会。”
李珩川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嗤笑反问:“你又能谈了?”
那表情看上去十分嘲讽,周沁晫欲言又止,顶着那道目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忍气吞声的点头。
下一秒,男人终于大发善心,将手机放到一边,他姿态放松的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支起,黑眸缓慢锁定住她的视线。
“昨晚我母亲找过你。”
“你怎么知、哦,是吴姨跟你说的?”周沁晫反应过来,“我跟她说过不要告诉你,你不会今天就是因为这事回来的吧?”
喝酒后她的话变得很多,跟完全清醒时在他面前的状态不太一样。
李珩川自上而下审视片刻,笑了下。
喝醉的人脑子反应总是慢半拍,这种情况下反而适合问话。
“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会来找你?”
周沁晫被噎了下,表情不忿:“……”文女士让我和你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但这话没法说,说出口就好像她有多希望攀龙附凤,觊觎李珩川合法伴侣这个位置似的。
周沁晫微抿着唇,找了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她提了下婚礼的事,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她才会劝到我这里,所以就没跟你说。”
一番话说完,李珩川眉头皱着,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周沁晫偷偷观察着男人神情,又忍不住出声:“事情都说开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屋休息了?”
一边说,脚步一边往楼上小幅度的挪动。
小动作尽数落在李珩川眼底,他就那么看着,也不出声,一副放任她随便的姿态。
周沁晫正高兴呢,刚要转身,就看见他不紧不慢的拾起茶几上的手机,顿时僵在原地。
周沁晫冲他咧嘴笑了笑。
李珩川似笑非笑瞧着:“不是要回去睡觉,停这干什么?”
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恶劣?拿周鸿庄威胁她,还是个人了?
周沁晫咬牙切齿的想,却是一步都没再动过,她捂着脑袋,佯装可怜的解释:“我只是有点头疼……”
“活该,自己受着。”李珩川一点没惯着她,站起身,眼神里藏着上位者的薄情,语气却还算和气,“我没心思天天盯着你的私生活什么样,但半夜去酒吧喝酒还不接电话这种事,你以后最好杜绝。”
他并不在乎周沁晫和谁待在一起,有没有喝酒,而是觉得麻烦。
对于周沁晫作为联姻对象,他不得不浪费多余精力去管的麻烦。
李珩川停顿片刻,微微俯身,平直盯进她的眼眸中,“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对吧?”
“你如果出事,会很麻烦。”他强调。
距离忽然被拉近,周沁晫呼吸倏地一滞,酒精冲上大脑,整个人都好像置身云层,有种飘飘然的失重感。
她怔愣两秒,轻声问:“……你这算是在担心我吗?”
李珩川不明白她脑袋里在想什么,只把这种问话和行为归结于酒精作祟。
他没再解释,轻描淡写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
“他是这么说的!”钱佩然忽然兴奋起来,上半身凑近餐桌,“那不是很好吗!”
“你想啊,吴姨虽然给他打了电话,但他大可以不管不是吗?可他现在不但回来了,还亲自替你出头解决了那个烦人的同事——”
“就是这样才奇怪。”
“你才奇怪吧?如果他真是怕你出事,担心你呢,按理来讲你应该高兴啊,这说明你们的关系是可以更进一步的。”
周沁晫咬着吸管,微微叹了口气:“我其实也没想要和他发生点什么。”
“那不是亏了吗?”钱佩然笑的眉眼弯弯,“那天晚上我站窗前可是看到了,离那么远都能看见他那个身材,真的很顶啊。”
“……你再这样我让扫黄打非把你抓走了。”周沁晫将杯子往前一推,半开玩笑的掀过话题,但钱佩然的话却又一次稍微动摇了她的心。
餐厅外停着一辆劳斯莱斯,是高奢品牌为了试纱专门来接周沁晫的。
大概是文钰行后面又找过李珩川,婚礼的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在此之前需要她做的事不多,定婚纱礼服算一个。
试纱地点定在品牌门店,单是陈列在橱窗的礼服就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味道,仿佛精雕玉琢,神秘而优雅。
里面的客人不多,少数几位年轻女孩也只是在外区,交谈声压的很低。
对接团队的负责人是一位气质极其出众的女性,叫Maura,也是这次其中一款礼服的设计师。
她身后跟着十几人,除了送甜点饮品的销售,全是品牌核心设计组的成员。
“沁晫小姐,成品集都已经上传在平板里了,这些全部都是私人订制,由设计总监Levi亲自带队参与主设计,从去年至今,耗时整整一年时间,共计婚纱礼服18套。”
Maura坐在一侧沙发,微微俯身介绍:“我让人将它们送过来,您可以先在这上面预览,如果对哪件感兴趣,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
系统内婚纱礼服明艳张扬,处处透着珠光宝气,刺绣精致重工,裙尾波光粼粼,极具奢华与美感。
这是任何人看见都会忍不住心动的作品,Maura对他们的设计有这种自信。
但她余光瞥见周沁晫的表情,心忽然沉了下来。
因为周沁晫的眼睛太平静了,完全没有看见漂亮礼服的喜悦。
对于设计师而言,这并不是个好征兆。
而最大的问题也就出现在这。
作为私人订制的主设计师之一,她对眼前这位沁晫小姐的喜好一概不知。
已经完成的作品,无一例外是根据原本李家的联姻对象,周知韫的要求来的。
Maura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应该强调时间,这和站在对方脸上挑衅有什么区别?
她冷汗瞬间下来了,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旁边跟着的女孩脸色不怎么好看,声音很低很小:“去年?”
Maura面上不动声色:“私人订制的时间一般都比较长,因为您和李总的婚期很近,所以来不及询问您的喜好。”
“不过您现在看见的成品,是根据设计师风格与品牌定位精心设计出来的,没有任何参考,您可以放心。”
周沁晫看着她笑了下,她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但这和Maura没有关系。
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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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和李珩川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
只是这样一来,她确实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心情了,周沁晫没有细选,只挑了几件还算顺眼的。
“您不需要试一下适不适合吗,我们好根据您调整尺寸。”
“尺寸我给过你,按照那个改就行。”周沁晫没再多待,也婉拒了Maura想要起身相送的举动。
Maura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拨了通电话出去:“喂,Jack。”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你今天不是带团队去和周家那位私生女交接了吗?”
“就是这个事。”Maura蹙起眉,“今天试纱可能出了点问题。”
“嗯哼?”
“我说错话了,不小心跟她提了嘴设计时长,她好像是意识到这是为周知韫设计的款式,我怕她介意,到时候闹得不太好看。”
“不是?”Jack闻言猛地从办公椅里坐直,“Maura你没事吧你?跟她提那个干嘛?你收周知韫钱了专门给人添堵呢?”
“别提了,这不是正常介绍流程,我也是说完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我已经尽力找补了。”
“她当面倒是没说什么,但我怕她回头跟那位太子爷发脾气,回头太子爷拿我们的错……”Maura尴尬的笑了笑,“所以这不是想着提前跟您说一声,毕竟您是大区负责人,要不您代我跟太子爷道个歉?”
“你脑子让门挤了吧?还道歉,回头李珩川一句话能让我从行业里直接消失。”
“啊,那怎么办?”
“我去问问崔白。”Jack说,“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事。”
-
离开接待室,周沁晫没有回别墅,而是和钱佩然一起去了租房,两人点了满满一桌烧烤,窝在沙发里看综艺。
钱佩然知道周沁晫为什么没有回去,换做是她她也不会,Maura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心,这么说都太恶心人。
只是周沁晫不提,她不可能故意往朋友身上插刀。
但钱佩然其实挺生气的,气李珩川明明是自己选择的周沁晫,明明前天还关心过她,替她出头,怎么转头就一点人事都不干。
电视声放的很大,笑点也密集,显得跟屋里十分热闹。
周沁晫就这么盯着屏幕,连钱佩然叫她都没听到。
“喂周沁晫!”
“啊什么?”周沁晫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叫你好几声了姐姐。”钱佩然指了指,“你手机在响,有人给你打电话。”
周沁晫看过去,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晃进眼中。
是李珩川。
“我接个电话,你先看。”周沁晫拿起手机,进屋关上门,靠着床边坐下。
卧室窗帘没拉,灯是关的,夜色正浓,月光恰好照进地板,留下一片柔和。
电话接起,男人的声音先一步传来:“你今晚不回来。”
“嗯,我跟吴姨说过,是有什么事吗?”
“因为什么,部门今晚又聚餐了?”
“没。”周沁晫勉强吐出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其实没有听到李珩川声音前,她觉得自己还好,至少只需要离开别墅静一晚,就能想清楚这段婚姻关系的意义。
她应该习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难过。
手机里陷入一阵沉默。
周沁晫垂眸盯着楼下的路灯,树枝被风吹的晃动,将微弱的灯光切割成好几块。
李珩川眉头皱了皱:“定位发来,我让人去接你。”
“别,我今晚不想回去。”周沁晫下意识拒绝。
“理由?”
周沁晫咬着唇没吭声,她没法说出口,是因为Maura的话,是因为她不喜欢那些为了周知韫设计出来的礼服。
“周沁晫。”李珩川忽然叫了她名字。
“你是在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