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沁晫沉默片刻,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热起来,她觉得自己真是着魔了,才会在看见李珩川时脑子犯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周沁晫正要开口解释,男人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尽管视线自下而上,气场仍然不减分毫,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般落在她身上,良久,李珩川才挑眉反问:“仅仅是因为房间好看?”
“你确定不是你本人产生了其他不该有的想法么。”
周沁晫不太想回答,在此刻承认就好像是低了男人一头似的,她不记得自己在哪看过,恋爱中主动的一方总是容易落于下风,尽管他们现在看起来和恋爱的关系不大。
“……我其实是想和你谈谈。”
李珩川目光从她红晕的耳尖扫过,觉得她这人挺逗,说谎都说不明白,懒得跟她计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谈什么?”
他愿意给这个台阶,周沁晫却不知道该怎么下。
因为她想谈的东西太多了。
她想问那天更改协议内容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他为什么要高价拍下那幅画,却又突然改主意让她回国。
她觉得李珩川的行为总是前后矛盾,让她根本就猜不透,就像是走在悬崖峭壁,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周沁晫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其他人在感情里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可这种感受真的很不好。
她反复犹豫,还是决定直接问。
没什么比这个更果断,也更容易得到答案了。
“你让崔白把那幅画拍下来送到酒店,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你的原因?”李珩川笑了,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态度模棱两可,这种感觉就像是当着男人的面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显得特自恋。
周沁晫干脆破罐子破摔:“对,因为我想要,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是送你的。”
“可你明明让我处理.”周沁晫忽然没了动静。
“还行,记性不算太差。”李珩川敛起笑意,神情变得疏离又冷漠,见她还站在原地不走,开始赶人,“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如果和我没关系,那你拍那幅画是为了什么?”
“我闲的。”
“你怎么那么闲?”
“?”李珩川觉得她脑子有病,“你大晚上没事干来找茬的?”
“咳咳不是!”周沁晫呛的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凌途项目合作和会议层出不穷,你为什么会恰巧有时间刚好让崔白拍下这幅画?”
“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李珩川很少见她这么大胆又执着的时候,从客观上讲,他很欣赏这种敢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只可惜周沁晫的执念在他身上。
“有,因为身份。”
“什么?”
“我以为秘书和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李珩川眉头挑了挑,“拍卖会上遇到顺眼的,你都可以竞价,但喊到一半放弃,别人会以为我破产了。”
周沁晫失望极了:“就只是这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兜圈子似的转来转去没有意义,只要李珩川不承认,她都还是会回到之前摇摆不定的状态。
不如直接问,大不了之前就当被狗咬了,反正她也高兴过,不算吃亏。
“我想说。”周沁晫深吸了两口气,忽然抬起眼,“我想说既然协议内容都可以改,那我们不可以换个身份重新相处吗?”
“就像其他情侣一样顺其自然,然后培养感情——”
“如果不行,你打算怎么办?”
周沁晫心沉了下来,沉默许久,一字一顿道:“如果不行,那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恢复那天之前的相处模式,不要再有暧昧不清的言语和行为,直到协议期限结束。”
李珩川不懂她这种没有意义的固执:“你非得把这件事和感情扯上关系?”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我们不需要对感情负责吗?”周沁晫同样不理解的望着他。
李珩川这番话让她想起了周鸿庄,是不是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都是这样的?可以区分的那么透彻?
李珩川眉头皱了皱,他不清楚周沁晫究竟为什么觉得他们之间会有感情。
她看见李珩川冷着脸没说话,脚步微微往后退,眼眶红了:“我明白了,是我多想,我就不该和你发生那种关系。”
周沁晫说出口的话像是多恶心后悔那一晚,李珩川脸色极差,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半响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抬手:“门在那,请。”
“我会走。”周沁晫脊背挺得很直,“直到离婚前,我都不会再越过这条界线,也麻烦李总记得,以后不要再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
“我马上买明天的回国机票,就这样,不打扰您了。”
李珩川被她的话刺了一下,这种想法是联姻原本最需要的样子,懂事、安分的扮演好角色,直到协议期满。
李珩川蹙眉看着周沁晫往门口走的背影,看上去洒脱极了,好像巴不得能甩掉他,一点犹豫都没有。
明明是他需要的状态,可他就是莫名不爽。
周沁晫的姿态太坚定,他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如果今天放她出这道门,或许他们之间就彻底没戏了。
李珩川黑眸沉了沉,他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想要和周沁晫发生点什么,这种念头一旦产生,李珩川就不会克制收敛,他惯不是个习惯委屈自己的人。
主卧房门重新被打开,周沁晫差一步就要离开时,忽然被一道难以挣脱的力量重重按到门板上。
门猛地关死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几乎毫无征兆,身后男人灼热的气息覆盖上来。
周沁晫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本能想要转身阻拦,手腕被压制着掰到身后固定。
“李珩川你做什么?”她声音都变了。
“这应该是我问你,你真这么冷静,就不会跟我说这些。”
“那晚的感觉很舒服,不是么?”男人手指从她脸侧探过去,触碰到她热的发烫的耳垂,“既然喜欢,为什么非要违背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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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这么觉得……”周沁晫偏头想要躲开他不轻不重的揉捏,可无论往哪个方向,哪只手都能精准的追上来。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可她就是腿软的快要站不住。
李珩川动作停住,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不觉得什么?”
“你认为谈恋爱会比固定性伴侣更靠谱是么?”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或许,但你觉得本质上有区别么?”李珩川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眉眼,“不谈恋爱,我仍然有资本满足你一切需求,不是么?”
周沁晫感到荒谬地看着他。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谈恋爱到最后的尽头,也在于是否会走入婚姻。
而他们两个已经比任何一对情侣的进展都要更快。
可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三年后呢?”
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动摇。
李珩川垂眸盯着她,笑了,“就算是恋爱,你能说得准三年后你一定还喜欢我?”
周沁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对方说服了,又或者本来她的立场就没那么坚定。
总之当李珩川俯身靠近时,她手指弯了又弯,最后只是抓住了男人身上的浴袍,没有将他推开。
她不理解为什么前一秒两人还在吵架,大有彻底断了的意思,转头却又搅在了一起。
但来不及多想,绵密又细致的吻一下下探入,汲取着唇齿间的呼吸,周沁晫难以自抑的腿软,脊背抵住门板往下滑,被男人一只手捞进怀中。
暧昧的水声平白响彻在书房,直到抵住冰凉的办公桌,周沁晫才堪堪回神:“别.”
“别什么?”李珩川几乎将人放倒在桌面,手撑在身侧,拉开距离盯着她。
周沁晫招架不住他这样的眼神,整个人都想缩起来:“回卧室……”
“我想在这,你配合一下,嗯?”李珩川扣住她的手,没给周沁晫挣脱的机会。
从她没有在最开始拒绝开始,男人就已经没有让她反悔的余地,李珩川的强势体现在方方面面,整整一夜,周沁晫难受的想哭。
直到男人伏在她耳边用气声逼问,周沁晫才终于意识到他是在报复自己。
“还气不气我?”
她几乎失去理智,根本听不清男人要她回答的是什么,只是本能的顺承他的意,一次又一次的坠入地底,又将破不破的悬在半空。
周沁晫不想要了,意图被男人看穿,他揉了揉她脑袋,将人按在颈间,嗓音暗哑性感:“受不了就咬我。”
周沁晫睁开眼,看清男人喉结和锁骨,再往下是精壮紧实的肌肉。
恶意的,较着劲的报复在心底生长,她鼻尖压在男人脖颈处,在对方猛地用力时张嘴咬了上去。
头顶男人闷哼一声,气息传进耳朵里,听的脊骨阵阵酥麻,李珩川沉沉的笑出声,“真是属狗的?”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放开我。”
“没不愿意。”李珩川将人带出书房,自下而上的去吻她的唇,“你想的话,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