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穗珠 > 56. 久违的亲密接触让穗珠有些不自在
    谨嫔看着瘦了一大圈,脸颊两边都凹陷了进去,衬得一双眼睛大大的。

    她今日穿了一件黛蓝色的宫装,站在永寿宫门口刚要上轿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启祥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路沉默地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和太后正要用膳,听见她来了,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她加套餐具吧,姑爸爸。”

    太皇太后皱眉:“你什么时候看见她在慈宁宫用过膳?”

    她也不是非要人伺候,可这钮祜禄氏这些日子时常过来伺候,太皇太后看她的样子也不好责怪。

    一个奴才牵扯出这么多事,皇帝又狠狠收拾了一番钮祜禄家,说得难听些,看她现在心如槁木,面如死灰的样子,太皇太后也有些不忍。

    恐怕钮祜禄家里也和她有了嫌隙。

    又是那件老气横秋的衣裳,谨嫔缓缓走进来,给两人行礼,然后又净了手要给太皇太后布膳。

    “咳,坐下吧。”太后说完就别过脸去,这用个膳原本高高兴兴的,她实在是不懂这谨嫔成天拉着个脸,她还怎么吃得进去?

    “是啊,有奴才在,你坐着吧。”

    谨嫔抓着筷子的手颤了颤,太皇太后看清她脸上的犹豫,“怎么了?”

    谨嫔摇摇头,僵硬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戴佳嫔有喜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生锈了的锯子拉木头一样,像是好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

    原是这事,太皇太后早知道了,但是看谨嫔这样,她就知道今日这晚膳是吃不好了。

    太后还不明所以,苏麻喇姑给她解释了一番,只看那谨嫔握紧手里的筷子垂着头,眼泪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太后看着碗里的甜汤也顿时没了味儿。

    太后坐在椅子上,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想说就凭你姓钮祜禄,皇上也不会把你丢一边去不管了,但是这话不好说出口。

    “戴佳嫔是有喜了,大好的日子,你有没有送贺礼去启祥宫?”

    谨嫔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没有。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先坐下用膳吧,用完回去把贺礼补上,在这宫里,你们都是一样伺候皇上的妃嫔,平日里有来有往才是正理,若不然,宫里的日子只怕孤寂。”

    她的一番苦口婆心也不知谨嫔听没听进去,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说她去启祥宫赔礼道歉过,或许她认为自己也是受害人,为了一个奴才上门不值得吧。

    太皇太后心头转了转便打定主意,今日过后,便不许谨嫔再来伺候。

    “用膳吧。”

    启祥宫今日大开宫门,进进出出的热闹极了,各宫里有一个算一个都陆陆续续送上了贺礼,库房又满了,麦苗是最高兴的了,之前还愁呢,现在可以放心了。

    她笑着和新雨拿着炭笔不停地勾画,屋子里都快没落脚的地方了。

    忙碌了一下午,终于把东西都归置好,基本都送的摆件和一些只能放在库房里落灰的东西,又重新打扫了一次屋子,眼看也快酉时了。

    穗珠把手头上的帖子看了一遍,意外的发现了一张太后的帖子。

    “麦苗,这里怎么有一张太后的帖子?”

    麦苗擦干净手过来,听见主子的话,她有些惊讶,“主子,这是太后今日早间使人送过来的,您当时还说下午再给太后回信呢。”

    是吗?穗珠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才三个月,她就记不住事了。

    穗珠回了信,“让秋雨立刻跑一趟寿康宫,说我明日就过去。”

    “是,主子。”

    太后给她送了一对掐丝珐琅万马奔腾的座屏。

    金红色的夕阳下,在广袤的蒙古草原上,一匹匹黑色的、棕色的、白色的骏马顺着开满鲜花的河道边疾驰,行动间鬃毛随风飘扬,自在又充满希望。

    掐丝珐琅做的摆件往往看起来就色彩斑斓,给人一种精美绝伦之感。

    穗珠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让人把屏风放进了库房里,好看是好看,就是她这屋子看起来和屏风不搭。

    “主子,账册已经整理好了,您瞧瞧?”

    “嗯,拿来我看看吧。”这人情来往可马虎不得,穗珠翻了翻,发现启祥宫的两位答应,刘氏送的是一只手掌大的牙雕玲珑球,马佳氏送了一对陶瓷的彩漆小儿不倒翁。

    她转了转玲珑球,发现有十层,球面是精致的浮雕蝴蝶纹,里头是做了各种花雕,每一层都可自由转动,手艺可见其精湛。

    穗珠敢肯定这是刘氏压箱底的宝贝,这贺礼又不好说不要,再给人送回去,穗珠有些犯难了。

    再看马佳氏送的一对不倒翁倒是有几分童趣,她想了想,“麦苗,去抓一把金瓜子过来,再拿两个另做的荷包。”

    “哎。”

    穗珠把金瓜子分成了两份装进荷包里,这荷包和给奴才的不一样,用的金线绣的样式。

    “把这两个荷包送去后配殿,给两位答应一人一个,然后替我道声谢,待我得空了,再请两位答应来玩。”

    两位答应大多时间都呆在启祥宫里,从不给穗珠找事,三人偶尔还会打打马吊。

    只这段时间她不得空,除了刘答应外,马佳氏倒是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穗珠想了想又叫住麦苗,“明日再去膳房叫桌子菜去后配殿,看看有什么酒也给带一壶过来,请她们二位用些。”

    “是,奴才这就安排下去,不过主子,匣子里的银子快用完了,金瓜子也用了半匣子了。”麦苗眉头皱起,她算了下,启祥宫每个月的支出。

    这才八月,主子的二百两份例只余十几两了,家里带来的金瓜子也用了大半了。

    麦苗有些发愁,照这样下去该叫家里给银子了。

    穗珠往前数做了太妃,儿子又孝顺,她大手大脚惯了,听麦苗说得多了,她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于大方了。

    “那银票呢?”

    “银票倒是还没有动。”

    “那,”

    “这以后小阿哥或是小格格出生后,您也得留些傍身吶。”

    其实之前匣子里就空了,不过那时候主子心情不好,她也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那,待我想想。”她手里也没个进项,家里倒是能给些,但是还有弟弟们也要用。

    族里每年也会送银子过来,但是长远看,不能银子生银子,时间久了也不是个事。

    以前胤祐出宫建府也是,她那会儿手里也没多少银钱,全靠宫里给的俸禄和皇上给的赏赐。

    她还记得胤祐是贝勒时,给的俸禄是两千五百两,米两千五百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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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庄子和果园的。

    穗珠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想着额涅没有,汗阿玛总该有吧,趁着皇上膝下的阿哥和格格还不多,能要多少是多少。

    她在启祥宫想着要向皇上要银子,康熙也在乾清宫听梁九功的禀告:“皇上,都安排好了,去景陵的人明日寅时便出发。”

    “嗯,不要出差错。”

    “是,还有暗线来报,戴佳嫔娘娘好似在派人查那女子和宜贵人的关系。”

    “是吗?”康熙放下手里的游记,眼眸深处有些笑意,他还是小看她了,仅凭猜测就能剥丝抽茧,找到其中的疑点。

    “永寿宫和翊坤宫怎么样了?”

    “永寿宫谨嫔娘娘还是老样子,不过今日太皇太后又劝了娘娘两句,用完膳后,谨嫔娘娘便回去了,并没有久留。宜贵人昨日给盛京去了信,信里并没有再提到皇贵妃的事了。”

    老实些就好,他整日里忙得很,并不想把注意力放在后宫中,只要不给他找事,该给的他都会给的。

    “皇上,刚刚御膳房说已经将猪肝菠菜粥做好了。”

    “嗯,趁热赶紧送去启祥宫。”

    “奴才问过戴佳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说是娘娘平日里不爱吃这些肝脏类的食材。”

    “行了,走吧。”

    梁九功嘿嘿一笑,跟在皇上身后悄悄看了一眼,那游记也没翻两页吶。

    皇上若是再不去后宫歇歇,太皇太后又要把他提过去说一顿了,想起太皇太后严肃的脸,梁九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一路过去,宫里到处都已经点上了灯笼,石青色和赤橙色将远处的天空一分为二。

    地面上的热气似乎在一汩一汩的往上冒,空气中有一股干燥的清新气息。

    启祥宫和乾清宫很近,从月华门出去,过了永寿宫,便是启祥宫了。

    康熙也没叫轿子,带着梁九功步行便到了启祥宫。

    自从启祥宫解封之后,皇上来启祥宫的时间便多了起来,穗珠想可能也有距离的原因,不然也来不了这么快。

    她刚想倒掉那粥,皇上便出现在了启祥宫门口。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都三个月了,也没见长二两肉,“今日得空,便来看看你。”

    “多谢皇上。”

    “进去吧。”

    两人一同进了正殿,康熙一眼便看见桌上的猪肝菠菜粥,“太医说你要进些动物的肝脏补补,那野生的你吃不下,这是家养的,趁热用些吧。”

    他刚要端起白瓷碗来喂她,穗珠却避开了,“皇上,我来吧。”

    她说完就屏住呼吸两口三口,快速地把瓷碗里的粥用完,而后喝了一口蜜枣水压了压,这才感觉没了那股子腥味。

    “就这样难以入口?”看她眉心都快打成结了,康熙也没计较她刚才的动作,他端起一旁的瓷碗闻了闻。

    “别,”

    “没有什么味儿啊。”

    穗珠一伸手想要阻止他,手就被牵住,她偏过头要扯出来,却不料被康熙一把拉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久违的亲密接触让穗珠有些不自在,她一抬眼就看见门口垂头站在两旁的的梁九功和麦苗、新雨三人,她推了推他的胸膛,“皇上,外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