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我一跳，还以为被你发现了。”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智脑屏幕发出幽幽光芒，坐在正中间的男生两脚踩在椅子上借力转了一圈，他仰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满是那只白色贝贝鸟的身影。
“滴滴——”
房间角落红灯熄灭。
“我的开水好了。”
男生光脚踩在地上跑过去，蹲下身刚举起那红色的烧水壶，白晃晃的灯分割墙面，白色的框框着一个人的身影。
举着烧水壶的男生浑身一僵，似乎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缓慢地向一旁移动，撩开泡面桶盖往里面注水。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来人说。
调料包的味道很快占据整个空间，男生小心翼翼地将塑料叉子插在泡面桶上，转过身看着来人：“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还没问，你不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无论你问什么我都是这个回答。”
“你说谎。”
男生耸耸肩：“对啊，正因为我不知道我才说谎。”
牧尘空不想再继续和他打哑谜，上前两步，看到智脑里的内容眉头紧蹙：“你在监视季星恒。”
“很正常吧，他是破局的唯一办法，我不监视他，难道监视你吗？”
泡面泡了不过半分钟，男生拔下叉子撕开包装在里面搅了搅，兀自吃了起来，口感很硬，味道也寡淡，他却像是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齐凯赫，你简直疯了。”
“......”男生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干巴又难吃，他笑着又全部吃了进去，等完全吞下后才说，“不疯才怪吧，我现在看到季星恒身边那只鸟都在想会不会是她。”
几十年来他们说来说去都是这样的结果，牧尘空还有事在身，没有多说，离开前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略过房间一角。
烧水壶的对角那一片似乎躺着一个人，说是人又有些牵强，但光线实在太暗，他看得并不真切。
“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齐凯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略微加重了些。
“不要被季星恒发现了。”牧尘空手带上门提醒道。
——
蠢货！七十年过去了怎么脑子还退化了，那么明显的摄像头看不到？！
辛绛围着那个机器人气得转了几圈，季星恒非但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还无视她继续研究着菜谱。
就算做的全是她爱吃的又怎么样，他们两个现在指不定在哪进行着现场直播。
“你想吃？”季星恒拉开椅子，将刚出锅的两盘菜推到她面前。
这个位置......正好挡住了那个机器人的摄像头。
是刻意为之还是真碰巧？
挡着就便挡着吧，左右影响不到她。
饭菜的香味飘来，她张张嘴忽地想起贝贝鸟不应该如此，于是假装斯文地一口一口小心啄着。
“你先吃，我去处理点事情。”季星恒解开围裙随手丢在机器人的脑壳上，人便进了卧室。
没有人盯着，辛绛彻底开放了自我，三两下把桌上的两盘菜吃了，大喇喇躺在餐桌上打饱嗝。
等季星恒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半条腿踏进了梦乡，又硬生生被他捞起的动作激醒了。
她睡眼惺忪，待她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顾小鲨已经走在他们前面，上了一辆飞行器。
不出意外的话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那一排居民区该歇的也都歇息了，只剩下公共场所的灯还□□地工作着。
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要做什么。
“洪西禹派去的人已经尽数捉拿，现在在我们星船上。”顾小鲨滑动着智脑说，“我们调查到半个月前有两艘星船在极寒星迫降，是洪西禹负责的，那两艘星船的主人目前还留在极寒星，但不知所踪。”
“半个月前宇宙安全署接到报案伊登夫人的两个孩子在环游宇宙旅行时失踪。”季星恒面无表情道，“前几天在极寒星发现尸体，调查三天后安全署以意外死亡结案。”
“您怀疑是自由军干的？”两件事情乍一听没什么关联，顾小鲨有点摸不准上司的意思。
“不，我只是让你借用这件事情调查自由军。”
顾小鲨恍然大悟：“伊登夫人那么疼爱她的两个孩子，根本没办法接受‘意外死亡’这个结果，所以之后找人默默调查也是情理之中。”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也奇怪，伊登夫人疼爱孩子几乎全星系的人都知道，但结案当天接受采访的时候，她的表现实在是耐人寻味。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表露出接受还是不接受，就是很平静，平静的不像是刚刚失去两个心爱孩子的母亲。
之后也没有听说她有找人去调查这件事，一时轰动星网的热搜就这样高挂了两天归于死寂。
他们的飞行器一路向西，飞过一片冰蚀峡谷，便是到了外圈。
外圈是一片冰原，由特殊材料建造的房屋错落分布，并没有特定的规律，留出了中间一大片作为活动广场，上面有不少精致的冰雕，大多是极寒星星兽的形象。
飞行器降落，有人负责迎接。
看样子不是管理局的人，反倒是这里的普通居民。辛绛踩在季星恒的肩膀上，身上披着一件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御寒斗篷。
说是她原来就有，只是她最近才觉醒，这斗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那只贝贝鸟。
“执行官。”为首的女人两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低头，这是他们极寒星人表达尊敬的行为。
“进去说。”季星恒颔首回礼。
很早之前她来过极寒星，那时候的房屋建造并没有现在这么先进，站在外面有多大，进去就有多大。
而现在站在外面看觉得不过如此，一进去就是一番新天地。
一个半椭圆形的建筑，正中间立着一根支柱，支柱四个方位建有四个观光电梯。
以这跟支柱为中心，每隔一段距离便设置一圈办公位，哪怕是这个时间点，依旧有不少人在这里工作。
“为什么还在用人工？”顾小鲨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极寒星绝大部分的机器人都由管理局管控，我们不敢用他们的机器人进行这些工作——外圈没人敢把命脉交到洪西禹手上。”女人伸出手作指引，“这边走，我带你们去办公室。”
他们一同登上电梯，站在里面能将底下的情况一览无余。几乎每一圈都坐满了人，眼珠凝在光屏之上，专心到令她由衷钦佩，至少她在这个环境下坐不住。
“看样子您饲养的这只贝贝鸟对我们这里很感兴趣。”女人轻笑打趣道。
听到有人在说自己，辛绛将头扭了回来。
“她不会喜欢的。”季星恒说。
辛绛站在他肩头认同地点了三下头，这种地方看看唏嘘完就算了，她可不想成为里面的一员。
电梯抵达三层。
刚一进入办公室，女人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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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泄了气的皮球撑着墙缓慢滑落在地。
季星恒站在原地没有动，顾小鲨心领神会上前扶女人到办公室内的沙发上。随后季星恒坐在对面位置上，将智脑打开进行投影。
没有给对方任何的喘息机会便进入了正题。
“听说执行官很早之前受过很重的情伤，导致之后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起初我还不信，现在觉得这些小道消息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女人就着桌上的茶水将药吃了下去，等缓过气才开口说。
季星恒置若罔闻：“这些是自由军近半年来前往过极寒星的名单，其中有13人还未离开。”
女人看着光屏上的13张相片：“是我举报洪西禹和自由军的人有勾结，你应该去他那里找，你来我这里问什么？”
“洪西禹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脑子不聪明，也没胆子和自由军有勾结。”季星恒淡淡道，“他能做出最坏的事情也只不过是贪供能的晶核。”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洪西禹会在明天之前送来一批供能的晶核送来应付明天的检查。
“那执行官的意思是我贼喊捉贼？”女人手中握着玻璃水杯，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心虚。
女人没等来对方的回复，等来了一通通讯。
作为极寒星外圈最有话语权的人物，管理局的很多事物都会找她对接，一是省了管理局从头开始管理的功夫，二是出任何事有人担责，乐得一身轻松。
看清来电人，女人点了公放。
“安伽姐，管理局那边送来了两箱供能晶核，让我们分发给供能不足的居民，还让我们和他们串好口供，明天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每个月的晶核都是按时提供。”
“知道了，东西已经送到了楼下吗？”
“是的。”
“好，我马上过去。”安伽挂断通讯，抬起头看对面的人，“既然执行官都听见了，那就不用我多说了，还希望您尽快解决。”
说罢，安伽起身离开。
辛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解，刚才没听错的话他们不是在探讨自由军的事情吗，这自由军到底和谁勾结了还没个定论，问题就变成了晶核。
顾小鲨眼观鼻鼻观心：“刚才我已经录了音，我现在去录像。”
一个接一个离开，这会儿办公室里就剩下她和季星恒。洪西禹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季星恒说的那么蠢，到都到这来了，不发现点什么东西岂不是白来？
趁着季星恒不注意，她偷摸溜出了房间，管理局的星船还在，此刻夜色正浓，她借着身形优势上了船。
“也是便宜他们了，还能享受到晶核供能。”
“应付检查罢了，等明后天季星恒一走，那些晶核照样会收回来......到时候趁星主不注意，你拿一点，我拿一点。”
“再给包三包四他们拿一点，他们两个也是倒霉，调去处理那两具尸体。”
“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有个屁耳，星主临时叫了几个人来加班的，其他人都舒舒服服在家睡大觉，谁会这个点在星船没事做事做——咦，真冷。”
隔墙确实没耳，但防不住头顶上有一只能听得懂人话的贝贝鸟。
有两个人被调去处理尸体，很大概率是她今天在招待所那撞见的事情。不多不少正好两具，还对应上了伊登夫人失踪的那两个孩子数量。
她没见过伊登夫人的孩子，就算看到了尸体也辨别不出，还是得让季星恒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