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安家后院,陈翠莲和安心、安乐也凑了过来,问安逸什么情况。
安逸说:“王老师傅或许能给我们寻一处类似大花澡堂的温泉烟,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在家泡澡,不必去那酒仙镇了。”
三人闻言,眼睛具是一亮,纷纷感谢王老师傅。
王老师傅的态度却是十分谨慎:“我只能确认这里是有水脉的,但不能确保是否是温泉。毕竟我未曾感受到地热之境,仅是表层亦难分辨。”
但他这话并未打击到安家众人的心情,一行人兴冲冲地上了山。
王老师傅绕着山间观察,标记了几处地方,招呼林大有,两人力使一处,不消一会儿,这几处被标记的地方,就挖了几个深约数尺的小坑。
王老师傅先是蹲下去摸了摸几处的土壤,又从褡裢里掏出一团棉花,分成几团,又拿了几个小盏盖上。
“走吧!”王老师傅道,“我们去望仙坡的老井看看。”
“这样就行了吗?”安逸蹲下来摸了摸小盏附近的土壤,感觉像是正常的湿润程度,不像有明水的感觉,她一脸好奇地道,“王老师傅,这地儿真的有水吗?”
“不可说!待明日,自见分晓。”王老师傅摸了摸胡须,他把褡裢往身上一背,径直下山,往望仙坡去了。
安逸焦急地追上去,生怕王老师傅急行下山会有什么闪失,谁知她跟着跑了一路,愣是没追上,只能看着王老师傅的背影一直在她前方晃动。
“走这么急干嘛啊?”安逸大惑不解。
王老师傅伸手指了指天:“烈日悬空,正直正午,阳气最足。”
好家伙,原来老头儿是真怕鬼啊,只想赶紧勘了井,早早地回去,避免沾了污秽之气。
安逸真是哭笑不得。
当众人陆陆续续到达老井处,王老师傅正坐在井边垂眉耷眼的,表情则是一脸疑惑。
安逸让众人不要打扰王老师傅思考,众人就这样默默等着。
等了半天,安逸见王老师傅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喊了一声:“王老师傅?”
谁知王老师傅没有动静。
安逸轻轻拍了拍王老师傅的肩膀,谁知王老师傅竟直挺挺地倒下了。
他身体微微蜷缩,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开,胡子一直颤动着,像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气。
安心和安乐吓得尖叫着抱在一起,惊起一群飞鸟。
陈翠莲也惨白着一张脸,心惊胆战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大有则是吓得站在一旁,一动不敢动。
安逸心道:知道王老师傅年纪大,不至于就是今日吧?
望仙坡的风又开始刮起来了,远处的歪脖子树摇摇晃晃,发出呜咽的声响,即便在这阳气最盛的午时,也让人忍不住生了一层冷汗。
安逸心里慌张,大气不敢出,默默环视众人一眼,似乎目前就她还稍微镇定一点。
她壮着胆子,往王老师傅跟前挪了几步,蹲到王老师傅跟前,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鼻息。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期待安逸的反馈。
安乐胆子稍大一些:“三妹,什么情况?”
这一出声,吓得安逸直接缩手,没想到手指竟在慌乱之间插进来王老师傅的鼻孔。
就听“哎哟”一声,王老师傅一脸痛苦地坐了起来。
安逸惊叫着“妈妈,妈妈”连忙往后跑,扑到翠莲怀里,安心和安乐也跑了过来,母女四人抱做一团。
唯有被孤立的林大有,眼睁睁看着王老师傅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你们在吵什么呀?”王老师傅摸着鼻子,有些疑惑地道,“我今天这鼻子怎么这么痛啊?”
说完,王老师傅看着望仙坡那口老井,自言自语道:“都坍塌了,全是淤泥,很难清啊。有这时间清老井,不如直接再打一口新井。”
安逸试探着问:“王老师傅,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我刚刚不是在看井吗?”王老师傅道,说完,还是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又看了看天,道,“今儿太阳也太毒了,这才多久,我就上火了?”
安逸:“……”
安乐:“……”
安心:“……”
陈翠莲:“……”
林大有是个憨直的,直言道:“王老师傅,您刚刚坐在井边,直接倒在了地上,约莫有几息时间,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一派胡言!怎么可能刚刚发生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子不语怪力乱神。”王老师傅一甩衣袖,就往前走,继续勘探望仙坡的水脉。
他转了一圈,觉得甚是奇怪,从前这儿是河床,底下暗河之水丰沛,现在却是干涸无比,毫无蒸腾之像。
真是时移势易也。
好在王老师傅不愧是方圆百里打井第一人,虽年事已高,但眼睛却毒。观察好半晌,他指着一处表面干燥的土壤,让林大有往下挖。
没想到在林大有的帮忙下,望仙坡不消一会儿就见了水。
众人弹冠相庆。
在安家院子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两个时辰后,众人又转移到安家后山的那几处标记处。
王老师傅将小盏揭开,拿起棉花球捻了捻,又将棉花球放到鼻尖闻了闻,有些惋惜道:“虽有温泉之意,但无温泉之实。”
安逸不解,虚心请教:“王老师傅,此话何意?”
王老师傅把棉花球递过来,示意安逸感受一下。
安逸接过棉花球,学着王老师的动作做了一遍,发现原本干燥的棉花均已浸满了水,放到鼻尖一闻,似乎有些许淡淡的硫磺香。
“这?”安逸望着王老师傅,等着他的下文。
“这水质如温泉,但温度不够,既不能直接沐浴,又不能用于饮水,着实可惜。”
王老师傅话一出口,众人原本的期待落了空,失望全都写在了脸上。
安逸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又指着其他几处问,“这里,还有这里,都不行吗?”
王老师傅摇摇头:“都是一样的。”
众人默默叹了一口气。
安逸略一思忖,问:“若是我执意要开这泉眼呢?王老师傅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安逸也知道,确认了水源不过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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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巩固泉眼还有诸多繁琐的事项,需要借助诸多工具和人力。
需要专业人士,花销也不低。
但水是万物之源,她们四个女子需要水源,没办法像林大有那般挑水搬水,这是必须解决的事情。
王老师傅郑重其事地跟安逸计算工期、材料和人工费。
安逸连连点头,又道:“我有一改良计划,但还没完全想明白,不知后续可否和王老师傅继续商榷?”
“三姑娘有新法?”王老师傅眼神一亮,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我自小与师傅学勘源打井,这判断之法从未错过,冷却的磺水之毒也从未听闻有解决之道。”
安逸道:“目前还只是想法,待我仔细推算之后,再向师傅讨教。”
安逸说得郑重其事,王老师傅倒也不再好继续驳斥反对。
天色已晚,不好再留王老师傅吃晚饭,陈翠莲备了些干粮,让林大有赶着牛车送王老师傅回酒仙镇。
晚上,简单洗漱过后,安逸半靠着床铺,正在观察试验田的效果。
四十八小时已到,系统给的改良配方和抗旱种子长势最好,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试验田出自系统一脉,或许有buff加成,但是现下只有实打实地用到地里,才能交叉求证。
陈翠莲和安心、安乐也都收拾好了,躺在了床铺上。
见安逸似乎在发呆,安乐好奇地问道:“三妹,连王老师傅都搞不定的冷磺之毒,你说你有方法,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跟我们说说呗。”
安逸默默用意念将实验田收起,转而从旁边的账册堆里掏出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农耕手札”四个字。
她郑重其事地指着这本册子,对三人道:“这是爹留下的种地笔记,我在路上一直翻阅,印象中好像有记载过冷磺之毒的解法。”
陈翠莲一脸疑惑:“《农耕札记》?我怎么没听老头子提起过?你们听过吗?”
安心和安乐都摇摇头。
安逸见三人一脸不相信,又十分好奇,干脆直接将册子递了过去。
陈翠莲拿起册子像模像样地翻了翻,又递给安心,安心翻了翻,又递给安乐,安乐翻了翻又还给了安逸。
安逸:“怎么样?”
安乐苦着一张脸,道:“三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娘不识字,大姐和我自小在望仙坡长大,启蒙晚,又不爱读书习字,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唯有你,读书习字画画,都很擅长。”
安心也接着道:“是啊,连爹都常常觉得可惜,若你是男儿身,必然举全家之力送你去考状元!”
回忆起往昔时光,三人眼中都有些愉悦、悲痛和惨淡之意。
原本安逸知道三人不识字,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系统,做的一本假书。没想到,却勾起了三人对爹爹的追思。
她道:“虽然爹爹不在了,但他的精神和智慧,依然会陪伴我们成长。相信爹爹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把日子过好的。”
几人又追忆了一番往昔,有些累了,倒头睡去。
安逸借着油灯,开始思索、推算起了冷黄之毒解决办法。
这水,她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