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帐时,池秋荷独独叫住林春景,说是有些话要私下同林春景说道,林春景想起刚刚在玉夫人筵席上池秋荷有些出神的瞬间,心下有了猜测,试探两句后确实如她所想,便开口道:
“你且放心,我心里有数。更何况她对我也没什么大威胁,脾性也是好的,我可不会养只毒蛇在屋内。”
池秋荷觉着此事不像是林春景的作风,扬着眉怀疑道:“你确定?万一人家的乖巧是装的呢?”
“可是,秋荷,一个人如果真的有恶意的话,很难掩藏的。”
尤其是在她这样一个嗅觉十分灵敏的人面前,不可能丝毫察觉不到。
池秋荷眼神中依旧存在几分狐疑,但总归是林春景自个的事,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好,那亏也是林春景自己吃,便摆手潇洒道:
“行吧,若你真真被算计,我定会坐在檐下看你笑话,毕竟林大小姐吃瘪,定是件罕事,我可不能丢了这热闹。”
林春景只得无奈地看向池秋荷:“你这嘴巴倒是不饶人,但不过我吃瘪,可算不上罕事,倒是让池大小姐吃瘪,才算是罕事吧。”
池秋荷耸肩道:“若是明日我拿不到魁首,便是让我吃瘪,但不过,我觉着应该没人有这本事把这魁首抢走。”
说着,池秋荷便转身挥挥手离开,只留下一脸浅笑的林春景。苏叶在一旁不解:“为何大家都知晓二小姐非二小姐,都不见上心,连相爷也是如此。”
“自己的利益未见受损,又何必放心上呢?至于林长恒,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林春景摇头也回到营帐内,等候着明日的狩猎。
女眷狩猎,一向只到些安全的地方,几位贵人拿些东西作为猎取最多动物的人的赏赐,算是嘉奖,也是认可。
林春景一向不参与狩猎,往日几人中也只有和安参加,楚青玉骑射虽是不错,但为了维护自己在曲夫人心中温润淑女的模样,除了偶尔几次被和安撺掇,也鲜少参与。
往年听身边几位夫人唠家常,朝自己发问时扬起一抹弧度恰好且温和的笑,算是林春景应付旁人的强项。但今年状况有变,作为许书言的未婚妻,加上长公主也有心相同她打好关系,这位子便从中间靠前变成了最靠前的位置。
可若是这般,许晴里出席时怕是不能和林春景待在一起,毕竟“林淑仪”的身份怕是还不够格。
但不过好在消息来的快,许晴里本打算去浑水摸鱼一番,听了这信便急忙摇头,示意自己绝对不去。
笑话,若是林春景不在自己身边,那就摆明了自己必须要进行十分精妙的伪装,才能让旁人打消疑虑,更何况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往日里自己不过多掩饰,也不过是她清楚自己一直跟在林春景身边,而能让林春景带去见的人,定然都是林春景多少能相信的人,所以露出破绽也无妨。
但明日那种境况可不行,林春景不在自己身边,自己这种涉世未深面临那些老狐狸般的家宅夫人,可万万行不通,留在营帐内才是最好,林春景也是这般打算。
营帐内还算安全,玲儿想必够用,主要是自己这次也未带翠青,除了苏叶也没个能带出去面世的丫鬟。如此算来,林春景想着要不要将补个丫鬟的事宜提上日程。
先前想给这丫头添个丫鬟被拒,当是想着玲儿也够用,但今来看,还是再寻个吧,总归能让她安点心。玲儿虽是有着初见情谊,但在大场面完全不够用,让人瞧见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
朝许晴里叮嘱些事,林春景便带着苏叶匆匆往席上走去,只是依旧有些晚。
宴席上长公主早早就到了,等到林春景到自己跟前时,桌案上的茶已经换了两盏,林春景知晓自己来晚了,上前福身道:“殿下,我家二妹妹昨日想必是受寒,故而我来晚了些。”
长公主笑着摆手道:“你没事便好,可得顾着自己身子。这两日可还习惯?你们这年纪想来是没来过这,等会要不要去猎场玩玩。”
林春景微微垂下头浅笑道:“殿下,我随时对骑射有所涉猎,但我没进过猎场。”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于是长公主拉着林春景的手道:“这样也好,我俩也有时间好好说说话。”
“今年头筹的奖品是什么,你要不要猜猜?”
今年奖品是由淑妃准备,以淑妃的性子,想必是什么名家的书画,于是林春景道:“吴先生的画?”
长公主略微赞赏的看着林春景道:“差不多,是画,但不过是情长大师所作。说来,这幅画好像是哪位送给她的。”
“一开始确实选了几副其他大家的字画,其中就有吴先生的,但选来选去还是情长大师的画最合题意,那是一副秋后女子狩猎图。”
林春景听了不由笑道:“也不知秋荷喜不喜欢,毕竟那家伙对于这奖品可是势在必得。”
“秋荷?你和嘉庆王的独女关系不错?”长公主想起池秋荷那副桀骜不驯脸面:“我还以为那丫头最是不喜欢合规矩的人,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聊一起。”
合规矩?
林春景眉头没忍住弯了一下:“秋荷她,还是很好相处的。”至于自己和不合规矩,还得另说。
等众人稍稍用过早膳后,有意的人都穿着骑射装陆陆续续骑马入场,长公主本说在这陪林春景,但到底还是心痒,在第二个人邀她去猎场时,终究没忍住答应。
林春景对上长公主有些歉意的双眸,温声道:“殿下快去吧,晚些可就没什么猎物供您捕射,殿下若是真心疼我,便让我尝些野味吧。”
“好!等着我!”长公主听罢爽朗的笑出声,随即带着人回去换身骑射装,准备大展身手。
林春景也乐得一个人,她今日特意叮嘱丫鬟将她桌上的茶换成她自备的,这可是江南特供的茶叶,除皇室每年得一些,剩下的可全在江南那些富商手上,林春景这可谓是沾了她舅舅的光,才能得四饼。
只是这好茶还未茗出香味,麻烦就找上来了,至少,在林春景眼中确实算得上是一桩麻烦事。
林春景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看着面前一脸坚毅的池秋荷:“我不参与。”
“你且可怜可怜我?”池秋荷难得拉下脸面,语气中带着点僵硬的祈求:“你愿意看我被旁人比下去吗?这次可是金明来挑衅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同她的事情。”
金明郡主同池秋荷的梁子算是自幼时便结下,两位身世地位差不多,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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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便在各大宴会上来回争抢,只是池秋荷这人不善于交际,在金明身上吃了不少亏。
无他,金明喜欢依着家世拉拢不少想巴结她的贵女,一致敌对池秋荷,池秋荷自然寡不敌众。
只是这趟浑水林春景可不愿意淌,低眉玩弄着桌上的玉箸:“我自小便怕麻烦,更何况,我若是去了有什么好处吗?我以为你知晓我的性子。”
林春景不愿去,算是意料之中,但池秋荷终究有些不死心,金明这次说的话可谓是,让她恼怒。
婚事没定下便没定下,说她母亲身世低,旁人家瞧不起作甚?确实,她池秋荷的母亲同上京其他家的夫人比起来,确实低,毕竟只是为教书先生的女儿。
但是,这可是池秋荷最喜欢的母亲,怎的能让旁人诋毁,池秋荷咬唇,开口同林春景诉说原委:“你可帮帮我吧,我好不容易将楚青玉说动,你若是不帮我,我们两个对上她们六七个,我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敌不过啊。”
林春景凝眉不解道:“若是真这般说,你遣人同你父亲说一声不就好了,你父亲可向来不看证据这东西。”
以嘉庆王的性子,但凡是不顺心,便直接动手,以池秋荷娘亲在他心里的地位,想来有仇当场就报。
池秋荷也懂,但是她还是想靠着自己,依靠长辈,未必胜之不武,于是咬牙道:“算我欠你个情,以后你若是有什么要我帮,我一定帮,靠着嘉庆的力也是可以的”
瞧着林春景半响没个信,池秋荷一巴掌拍在林春景案上:“我帮你两件事,且,旁人若是过问,我一字不谈,可好?”
池秋荷确实向来守信,林春景盘算一二,觉着是桩好买卖,起身道:“走吧,等我换身衣裳。”
“你快些啊,约莫再过半个时辰便开始了。”楚青玉在一旁提醒道。
等着林春景的背影褪去,楚青玉又肩膀轻轻怼了怼池秋荷的肩,低声提醒道:“我的话,你也得表示表示吧。”
“我的要求也不高,嘶……”池秋荷来寻她时也没多想,但既然林春景得了好处,她自然也不能差吧,但这突然说,楚青玉一时也想不出来许她什么,便道:“你也欠我两个人情吧。”
“没问题。”搞定了林春景,池秋荷现在心情十分愉悦,若是有个人在她面前说她坏话,池秋荷现在也能大度的挥挥手示意没事。
林春景的加入自然没有让那些人看好,金明坐在马上瞧见是林春景,不由捂嘴拉长语调:“天哪!秋荷,你若是找不到人我从我这挑几个给你不就好了,怎的还找位从来没经过猎场的小姐,若是一个不慎,让人家受伤怎么办?”
池秋荷扬起下巴道:“也是呢,毕竟您这位三脚猫小姐可是常常受伤红了眼眶呢,但不过我这妹妹可是厉害着呢,你且小心些吧。”
金明郡主瞧着坐在马鞍上的林春景还在摆弄她的弓箭,不由仰天笑道:“这弓箭约莫都不会使,也不知道那里厉害。”
只是这话印刚落地,一只利箭破空而来,擦过金明的耳朵划出一条浅浅的红痕。金明吓得心跳骤停,瞪大双眼看着箭来的方向。
“抱歉啊,这弓,用的实在不顺手。”林春景说着,也顺手扬了扬手上的弓箭,脸上还带着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