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脸被帽檐遮住大半,看不清长相。但他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深棕色的钱包。司理认得,那就是司黎月常用的那款。
她把画面截图,发给了司黎月说道:“认识这个人吗?”
司黎月很快回复:“不认识。身材像那个姓陈的,但看不清脸。”
“他是不是也去了聚会?”
“是。”
司理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健身房。
她站在路边,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了一遍。
有人偷了司黎月的钱包。
钱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还有照片。
通过钱包里的物品,施术者对司黎月下了引灵术,将那个半个月前死去的女人的怨灵引到了他身上。
而那个女人的死,很可能也不是意外。
这个链条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操作。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不同的人。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有人盯上了司家。
晚上,司理照常开播。
她本来想休息一天,但周听给她发了一连串消息,说直播间已经炸了。如果她今晚不开播,那些新来的粉丝会很失望。
“而且司大师。”周听的语音消息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少人在蹲?”“我光是帮你回私信就回了两个小时,手都要断了!”
司理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直播。
没想到一开播,在线人数:一万两千。
她愣了一下。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太大了。之前最多的时候也就一千出头,大部分还是来看热闹的。一万两千人,意味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被审视,被质疑。
弹幕已经刷疯了。
“来了来了!”“就是她吗?”“看起来好年轻啊,真的假的?”“骗子吧,这种剧本我见多了”“前面的闭嘴,没看新闻吗?三只猴公司都被查了”
司理没急着说话。她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让自己的脸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
弹幕又炸了一轮。
“这张脸是真的吗?”“好漂亮……”“我不管她是不是骗子,这张脸我先舔为敬”“能不能正经点,人家是来算命的”
司理清了清嗓子说道:“起卦三百,连麦先转账。”
话音刚落,连麦申请就弹了出来。
她点同意。
画面里出现一个中年女人。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老很多。她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身后的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
“大师,”她的声音哽咽地说道:“我女儿失踪三年了。警察一直找不到,我自己也找了三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问的人都问了,就是找不到。”
她从镜头外拿出一张照片,举到摄像头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她叫小雨,失踪的时候刚大学毕业,说要出去找工作,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就那么举着照片,像是举着最后一丝希望。
“大师,你能帮我看看吗?她还活着吗?她在哪?”女人问道。
直播间安静了很多。弹幕还在刷,但速度慢了下来。
司理看着照片,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旋转。她看见那个叫小雨的女孩,看见她走出家门,看见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车,看见她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画面定格在,一间地下室,四周没有窗户,只有门口有一扇带锁的铁门,可以看到外面。地上铺着发霉的被褥,角落里有一个塑料桶和一个暖水壶。女孩蜷缩在被褥上,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
她还活着!
司理看到了地下室附近的地标。这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厂,红砖烟囱上写着的字已经斑驳脱落。
“活着。她还活着。”良久,司理开口说道。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道:“真的吗?大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司理回道。
她把地址的大概位置说了出来。城南,老工业区,靠近铁路的那一片。
“你们要快,不然你女儿就没命了。”
女人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找手机。
镜头晃动了几下,画面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报警,我现在就报警!谢谢你大师,谢谢你!”
连麦断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礼物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一个接一个,把司理的脸都遮住了。
“剧本吧?这绝对是剧本!”“城南老工业区?我家就在那边,没听说过什么化工厂啊。”“前面的,那是你没去过,铁路旁边确实有个废弃的化工厂,我小时候还去玩过。”“已经开始@当地警方了,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个主播就是神”“别急着吹,等警方通报再说”
司理没有理会弹幕。她关掉了连麦申请,喝了口水,准备再开一个。
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司理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很客气。
“是我。”
“我是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姓林。关于您今晚直播间提供的那条线索,我们想跟您核实一些情况。”
司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
“如果您方便的话。”
“行。”
她跟直播间说了声,没等弹幕反应,直接关掉了直播。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她家楼下。
司理上了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刚才打电话的民警,姓林,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职。女的大一些,三十五六,短发,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一线干过的。
“我是刑侦支队的刘萍。”女人开门见山地说道:“司小姐,我们长话短说。你今晚在直播间说的那个地址,我们已经在查了。”
“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在那里的?”
司理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你算出来的?”刘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说道:“还是你有别的信息来源?”
“刘警官。”司理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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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急不慢地说道:“我说我是算出来的,你信吗?”
刘萍没说话。
“你不信。”司理替她回答了说道:“但你还是来了。因为你不敢赌。”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警官在驾驶座上悄悄看了刘萍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
“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如果找到那个女孩,你的事我不管。但如果没找到。”
“那你们就当浪费了一晚上的警力。”司理打断她说道:“反正你们也没有别的线索,不是吗?”
刘萍的眼神变了一下。
司理知道自己说对了。小雨失踪三年,警方手里能动用的资源早就用完了。这个案子现在大概率是挂着的,有人查,但没有方向。她今晚给出的地址,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也值得跑一趟。
“到了叫我。”司理说完,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真的在休息。
她在想引灵术的事。
那个姓陈的人或者说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为什么要针对司黎月?或者说,为什么要针对司家?
司家在A市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司城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名下产业不少。大哥司黎星在集团里做事,二哥司黎月虽然看起来像个纨绔,但也不是毫无用处的人。如果有人想动司家,从司黎月下手确实是最容易的。
但引灵术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自己就是玄学界的人,要么认识玄学界的人。
而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司小姐。”林警官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说道:“到了。”
司理睁开眼。
车停在一条土路上,前面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后面是一片荒废的厂区,几栋破旧的厂房在夜色中显得很是阴森。已经有几辆警车停在那里了。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无声地旋转,把整个厂区染成了一半红一半蓝。
刘萍下了车,跟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中年男人朝司理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刘萍走回来,拉开车门说道:“他们找到了。”
司理没动。
“地下室的铁门锁着,从外面打不开。消防正在破门。里面确实有人。”
司理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刘萍终于问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司理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说了,你不信。”
刘萍沉默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喊叫声和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刘萍转身跑了过去。
司理没有下车。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片混乱的红蓝光芒,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姓陈的人。
钱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照片——这些都是施术的媒介。但引灵术需要的不只是媒介,还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把怨灵和媒介连接起来的东西。
司理觉得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照片。
一张司黎月的照片。
如果对方拿到了司黎月的照片,就等于拿到了他的形象。怨灵可以通过照片锁定目标,不需要近距离接触,也不需要灵力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