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3. 第 3 章
    尖叫声冲破喉咙,莫非今日要命丧于此?

    眼见那诡异的弯刀逼近,千钧一发之际,这具身体早已在无数次的搏杀中练就出肌肉记忆。

    沉玉腰肢一拧,身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堪堪避开杀招,寒光贴着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好险!

    一击落空,黑影微顿,似乎亦倍感诧异,手中弯刀即刻变刺为削,直取咽喉。

    沉玉借旋身余势,如猎食的狸猫般向前猛扑。

    近身刹那,右手随之探出。

    五指成拳,手腕以一个极其掉钻的角度内扣,拳风所指,直冲黑影肋间,以攻为守。

    面对直冲而来的拳头,黑影有片刻惊疑,此女看着柔弱,却竟是个练家子?

    这路子……

    直觉告诉沉玉,指间本应有一极具杀伤力的武器,配合着精准击杀的招式,带出一片血花。

    然而探出去的拳头空空如也,那场景也未出现,那里……本该是何物?

    一阵茫然伴随着尖锐的刺痛,骤然袭上脑海

    高手过招,只争一瞬。

    趁她愣神之际,黑影手腕一翻,弯刀在她左臂拉开一道血口。

    “呃……”利刃划破皮肉的闷响与沉玉吃痛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刀光再闪,锋利的刀尖紧接着在她腰侧与大腿外侧划过,飙出一串血珠。

    --

    沈郁将沉玉赶走后,正欲和以入眠,然双目刚阖,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沉玉的声音!

    沈郁弹坐而起,一把抄起床边长剑,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房门。

    回廊下的一幕几乎让他心脏骤停。

    月色下,沉玉一身月白寝衣早已被鲜血染红,踉跄着后退。

    而她面前,黑影正扬起手中寒光凛冽的弯刀,毫不留情对准了她脆弱的脖颈。

    “找死!”

    沈郁的身影如同一道玄色闪电,带着凛冽杀意疾掠而至,长剑出鞘,剑身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刺黑影后心。

    感受到身后足以致命的剑气,黑影大惊失色,顾不得再对眼前女子补刀,回身全力格挡。

    “锵……!!”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廊下回响。

    “你怎么样?”

    沈郁飞身掠至沉玉身旁,将软倒的她接入怀中,触手一片温热粘腻,血腥气扑鼻而来。

    沉玉身上的伤口虽看着凶险,但都不致命。

    见沈郁这般着急,当即装了一把柔弱,全身卸力往他身上靠,一副重伤不治的模样。

    沈郁见状脸色愈发难看,眸中风暴凝聚。

    黑影被那一剑震的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气血翻腾着向后连退数步,喉头差点喷出血来。

    心知自己非此人敌手,足尖急点屋檐,企图遁逃。

    “想走?”

    沈郁岂容他逃脱,手中长剑脱手而出,飞身上檐的黑影便如同被射中的鸟雀,翻滚着落在院中青石板上。

    这时遥岑已带着亲卫闻讯而来,见状当即上前制住搜身。

    “将军,此人身上无任何可辨身份之物,观其骨相肌肤,是中原人无疑,唯这兵器……”

    “此乃西域弯刀。”沈郁冷声道。

    这时一直依偎在沈郁怀中的沉玉开口道,

    “一个中原人,用着西域兵器,半夜潜入将军府行刺?会不会是为白日那胡商而来?”

    这话引来沈郁垂眸,见她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颊边,伤重至此竟还在伤神。

    心间怒火陡然烧起,却又泛起一阵钝痛。

    “伤成这样还想这些?住嘴,保存体力,莫再多言。”

    他忍不住低斥,指尖却轻柔地拂开她颊边湿发,与冷硬的语气截然相反。

    沉玉何等敏锐,即刻捕捉到他冷言冷语下的那一丝心疼。

    心念一转,立刻顺杆而上,仿佛整个人都站不稳的朝沈郁身上倒。

    睫羽轻颤,越发虚弱委屈,“身上好疼,都怪将军,若方才允我留下,何至于受此劫难……”

    沈郁一噎,明知她是胡搅蛮缠,可眼前苍白染血的小脸让他呵斥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罢了。

    他避开沉玉的伤口,将她打横抱起,目光扫过地上的身影,“把这他拖下去,关入水牢,好生看管。”

    主卧内烛火通明。

    沉玉被安置在沈郁榻上,躺在床上的瞬间,血色便沾染上玄色锦被,疼痛后知后觉的袭来。

    她在晕眩中还天马行空想着。

    这怎么不算爬床成功呢?虽然付出点血的代价?

    沈郁立于塌边,眉头紧锁。

    眼见被褥中的人面色灰白,血色一点点褪尽,陡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慌,

    朝门外喝道,“大夫为何迟迟不到?”

    “不如将军先替我上药吧。”

    沉玉说道,“我好冷,血是不是要流干了?”

    “别胡说,大夫马上就到。”

    沈郁立刻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心头更沉,

    “你伤在身上,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

    “清白事小,生死事大,”

    沉玉打断他,面露委屈,“这时候将军还要顾及男女大防这种虚礼,莫非要眼睁睁看阿玉血流干而死吗?”

    沈郁闭了闭眼,他确实做不到。

    挣扎片刻,决断已下。

    “得罪了。”

    他从旁边的矮柜取来药箱,帮她脱下那被血浸透的月白外衫。

    褪去外衫,沉玉身上只剩一件齐胸襦裙。

    莹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柔光,肤若凝脂,沈郁窘迫的移开眼,只觉一股热意窜上耳根,喉结上下滚动。

    沉玉暗自偷笑,这臭石头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么?

    “将军打算闭着眼替我上药吗?”

    “手伸过来,别乱动,也别乱说话。”

    “哦。”

    沉玉将受伤的左臂往他面前伸,两人靠的极近。

    他几乎能数清她颤动的睫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下颌,耳根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

    沈郁眼观鼻,鼻观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她的伤口上。

    左臂上的刀口皮肉外翻,在一身似珠如玉的皮肤上显得狰狞不已。

    “这药效果好,但会很疼,”沈郁低声道,“忍一忍。”

    药粉雪白,簌簌洒在猩红翻卷的皮肉上。

    沉玉猝不及防疼的一哆嗦,齿间溢出痛吟,另一只手下意识掐住他的大腿肌肉。

    天杀的,确实很疼!!!

    沈郁被她掐的肌肉一绷,却纹丝未动,迅速用纱布按住伤口,另一只手忙扶住她弓起的背。

    耳边压抑不住的痛呼令他心底戾气丛生。

    竟然有人能在他的将军府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凶灭口。

    而他,堂堂镇关大将,自诩治军严谨,却差点连一个弱女子都护不住!

    边境局势暗流汹涌,鱼龙混杂,敌我难辨,如今连这将军府都成了贼人肆意来回之所。

    这不仅是对他的挑衅,更是对他能力的莫大讽刺。

    自责夹杂着怒火,啃噬心神。

    他脸色越发铁青,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连沉玉都感受到了。

    她原盘算着等手臂包扎好,再上演一番讨巧卖乖装可怜,央求着他把腰上和腿上的伤一并处理了。

    届时衣衫不整,肌肤相亲,便可顺水推舟定下名分……

    可现下他眉宇间一派化不开的沉郁,抿紧的唇泄露出一丝自责自厌。

    平日里握刀枪剑戟都稳如磐石的手,却会因怕弄疼她而抑制不住轻颤。

    这样的沈郁有些新鲜。

    少了平日冷面杀神的狠厉和不近人情,却多了几分柔和破碎,反倒让她准备好的那些撒娇弄痴,以退为进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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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来了……

    “今夜那个刺客,将军留了活口吧?”她突然开口。

    沈郁眼神微动,并未否认。

    “他用的弯刀是西域制式,白日捉拿的胡商亦来自西域。”

    她想了想,继续道,

    “白日里将军搜出来的信函并无特别之处,那人瞧着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胡商,可若是这样,又怎会引得杀手半夜灭口,必是那胡商身上有秘密,他们怕泄露,这才着急灭口,将军审讯的时候,让我随行吧,兴许我能撬出点什么。”

    “不行,”

    沈郁想都没想便拒绝,“地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刑讯可怖,过程难免血腥,非你所能涉足,你重伤在身……”

    “可是我能听懂他们的话,”

    沉玉打断他,“今日在西市那胡商说的不是官话,是土番话,军中通译未必精通,若审讯时他故意用此类言语混淆视听,稍有疏漏便会错失关键。

    我虽记忆全无,但似乎颇为精通番语。

    将军多一双耳朵,多一份辨力,总无坏处,我保证只在旁静听,绝不多言妄动。

    或许,有我在旁,还能帮您听出些通译也未能察觉的蹊跷。”

    “今夜之事证明,军中恐已混入细作,非固若金汤。”

    他声音低沉,试图让她知难而退,“你可知,一旦露面,便等于告诉幕后之人,且与官府站在一处,今后你的处境会愈发危险。”

    沉玉轻笑,“可将军方才也说了,那刺客许是冲胡商而来,杀我是顺手。

    我既已卷入,又糊里糊涂挨了几刀,若连为何遭此无妄之灾都弄不明白,更是夜不能寐,倒不如亲自挖出那秘密,也好过终日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又有冷箭从暗处飞来。”

    沈郁一时语塞,借着烛光看她血污未净的小脸。

    长发凌乱,明明是一副楚楚可怜,亟待庇护的模样,一双眼睛却异常执着。

    这与她平日里故作娇媚,痴缠调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突然好奇,失忆前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且你须得承诺,绝不对外泄露半字,哪怕是府中之人。”

    沉玉眼睛骤亮,立刻点头,却不慎牵动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沈郁忙摁住她,“安生点,刚上完药,又想崩开不成?”

    目的达成,沉玉心情大好,龇牙咧嘴缓过疼后,又恢复狡黠调笑的做派,顺势倚进沈郁怀中。

    “刚刚将军有句话说错了,我不是跟官府站在一处,是跟将军站在一处,日后将军可要护好我哟~”

    “……”

    亲卫终于拎着大夫姗姗来迟,进屋便见到榻上亲密相拥的两人,忙低下头见礼。

    沈郁推开怀中之人,起身让开位置,语气颇有些不自在。

    “速为她诊治,仔细伤口,不可轻怠。”

    李大夫忙应是,上前为她处理。

    沉玉靠着迎枕,见他又开始端起架子,忍不住促狭道,“大夫都来了,将军怎么还不出去?人家好害羞的!”

    此女可恶,正经不过片刻!!

    沈郁狠狠瞪了她一眼,甩袖离去。

    廊下,遥岑已等候复命。

    沈郁脸上热意褪去,脸上已重新覆上寒霜,全身都透着森然杀意,

    “去水牢好好招待一下今夜来的客人,让他知道,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是!”遥岑领命退下。

    --

    沉玉歇在沈郁卧室却毫无睡意,举着纤弱手掌,借着昏暗的烛光,细细端详,若有所思。

    眼前的手指白皙修长,指间却有硬茧,先前她以为是干活所致,可今夜为何她会武功?

    出招的时候,为何笃定手中应有武器?这茧可是那武器所致?

    她当真是暖床婢女?暖床婢女,需要通晓异族文字,了解番邦武器吗?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