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32. 第 32 章
    肩上的伤口在不断淌血,浸透衣衫,随着澹宁的奔跑,点点滴落在身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意。

    她却似毫无知觉,只顾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她没有死,她不会就这么死的!!

    澹宁一路跑,一路哭,一路笑……让人分不清是痛极的抽噎,还是狂喜的哽咽。

    狂喜,剧痛,希望,绝望……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爆炸。

    她一路冲进树林,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碎裂声,惊起几只夜栖的寒鸦。

    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越发虚浮。

    她扶着树剧烈喘息,准备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未等坐下,身后极其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

    不注意听根本听不到,对方气息微乱,才被她捕捉到那一丝动静。

    对于她这种常年游走于黑暗中,对追踪与反追踪刻入骨髓的人来说,这一声无异于惊雷。

    澹宁全身瞬间绷紧,冷声道:“阁下既已跟到这里,何不现身做个了断?”

    既然已被发现,凌季也不再隐藏,阴影晃动,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

    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此人伤重至此,眼神却依旧凶狠凌厉,如同濒死反扑的困兽,不见丝毫怯懦。

    一路追来,目睹她一边踉跄奔跑,一边又哭又笑的诡异情状,还有这道莫名熟悉的身影……

    让他疑窦丛生。

    “阁下何人?深夜潜入意欲何为?”

    来人一身深色劲装,面容看不真切,但身姿挺拔,气息沉凝,非泛泛之辈。

    是方才破门而入的男人的手下?

    澹宁抿唇不语,手一扬,再度掷出柳叶镖,直取对方咽喉。

    凌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料到对方伤重至此还有反击之力,反手将几枚飞镖扫落,右手成掌拍向她右肋空门。

    眼见暗器落空,掌风袭来,避无可避,澹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退反进。

    合身撞入凌季怀中,直攻肋下,拼着自己硬受一掌,也要让对方不好过。

    凌季仓促间掌力收回三分,卸掉七成力,拍向对方肩头。

    自己也生受了一掌,肋下一麻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

    澹宁被拍的踉跄后退,后背再次重重撞在树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借树干反震之力,身形如灵猫般贴地一滚。

    翻滚间寒光乍现,短刃出鞘,狠辣无比地抹向凌季大腿。

    凌季冷哼一声,对此等诡奇狠辣的招数并不意外,他掌心内力吞吐,直扑那女子面门,意图以攻代守,逼退她。

    岂料澹宁最擅长以命换命的打法,刀尖径直上挑,不管不顾迎向凌季手掌。

    一声闷响,虎口与内力相撞。

    她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之力传来,短刃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的向后翻滚。

    混蛋!

    她暗自咬牙,借着翻滚之势,双腿绞向凌季脚踝,几枚不知何时扣在指尖的石子同时射出。

    专攻下三路,毫无高手风范,却实用至极。

    凌季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提膝出掌,如苍鹰搏兔,澹宁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滚落在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晕厥过去。

    打不过就跑,这是她打小就学会的套路。

    她手往地下一撑,准备伺机跑路。

    凌季看穿她的意图,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拉近两人距离。

    动作好快!

    澹宁惊愕,她此刻的状态,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凌季眉头紧锁,眼前蒙面女子的身形,招数,打法,太熟悉了……

    几年前,他奉命追寻潜入沈郁军帐送信的蒙面人,曾经与那人交过手,那人也是这般狠辣果决,擅长近身缠斗,尤其是这如出一辙不要命的打法……

    “你……”他手上攻势缓了半分,正欲开口喝问。

    面前突然爆开一大团灰绿色烟雾,刺得人眼睛刺痛,涕泪横流。

    凌季猝不及防,立刻屏息闭气,催动内力想要驱散烟雾,视线却早已被彻底隔绝。

    待烟雾散去,眼前哪还有那黑衣人的影子?

    只剩下一滩新鲜血迹。

    他心中暗骂一声,只得无功而返。

    --

    沈郁和衣坐了一夜,油灯早已燃尽,只余窗外渐次泛白的天光。

    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沾床就睡,全然不知外间有人为她的冒险堵着郁气,睁眼到天明。

    天光乍破,遥岑与呼衍闪身进来,两人皆是一身露水寒气,面色凝重。

    “主子,”

    遥岑压低声音回禀道,

    “属下与呼衍一路追踪那长风镖局的马车,他们十分谨慎。出了镇子便转入林中岔道,七弯八拐入了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里面有数人候着。

    装扮各异,有游方道士,行脚僧人,还有货郎,乞丐……他们将那批军械化整为零,混入各自的行囊货物中,四散离去。”

    “属下等虽尽力追踪其中两路,但对方深谙此道,他们大多混入清晨市集中,各色行人往来,难以分辨追踪,线索……到山神庙那里,基本就断了。”

    化整为零,伪装潜行……如此周密的安排,绝非寻常走私团体为牟利所能为。

    这些被分散运送的军械,最终会流向何处?

    是卖给塞外诸部,资敌以乱边关?还是有人在暗中蓄积力量,意图行悖逆之事?

    沈郁负手立于窗边,周身气压凝滞。

    沉玉早已醒转,竖着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线索断了……

    她并不惊讶,对方能经营起这样一条隐秘的走私链,将渊雅楼和官府渠道运用得如此纯熟。

    自然有完备的应对和脱身之法,岂会轻易让人抓住尾巴?

    她掀开被子起身,扬声对着外间道,“断了就断了,再查就是。现在既已知这条线有问题,顺着渊雅楼和那个什么主事查下去,总会有破绽,那镖局,还有接货的人,不都是线索么?还有昨夜那个……”

    她本想说昨夜那个刺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昨晚那个人,或许是冲她而来

    冷不丁听见一道女声,呼衍吓了一跳,想抬头却被遥岑按下。

    死小子,眼睛还要不要了?

    “你们先去大堂候着,仔细留意客栈内外可以异常。另外传讯回去,详查长风镖局近半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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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镖货往来,尤其是和渊雅楼有牵连的账目。”

    “是!属下明白。”

    遥岑抱拳领命,拉着呼衍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既然醒了,就起来洗漱,今日早些出发。”

    沈郁对着屏风后的人影说道。

    沉玉撇撇嘴,“我的鞋子在隔壁呢,你昨晚没给我拿回来。”

    ……

    他确实忘了这茬,昨夜气怒交加,哪里还想得起去拿什么鞋子。

    沈郁无声地叹了口气,“等着。”

    -

    一行人很快收拾停当,前往码头。

    “凌季,昨夜你可追上那人了?可有看清样貌?”

    沉玉走在沈郁身侧,开口问道。

    凌季摇了摇头,低声道:“属下和她在树林中过了几招,没能抓住她,被她用一枚烟雾弹逃脱了。”

    沉玉闻言虽有些失望,但很快释然。

    对方既然敢孤身潜入,必有脱身之策。

    “无妨,先去巫咸再说。若她的目标当真是我,应该不会轻易放弃,总会再出现的。”

    沈郁冷然道,“今日起,无论何时,不可离我太远。”

    “知道了,知道了!”

    沉玉应道,忽而凑近他耳边,带着戏谑的笑意轻问,

    “夫君看得这般紧,那我若是要沐浴更衣,夫君也要跟着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郁耳根泛起可疑的薄红,

    他转头瞪了她一眼,警告道,“适可而止!”

    沉玉忍不住笑出声,他真的很不经逗!

    码头熙攘,商旅喧哗。

    沉玉脚尖刚踏上甲板,不经意扫过码头桥洞的破石堆,那里似乎飘着……

    一具尸体?

    “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沉玉低呼一声,

    沈郁和凌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皆是一凝。

    凌季足尖一点,便落到那处乱石堆上。

    俯身拨开遮挡的水草,才终于看清里面情形,

    一身着夜行衣的女子,浑身湿透,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蜷缩在石洞中。

    随着江水微微起伏,若不细看,真如浮尸一般。

    这身装扮……

    凌季伸手探向她颈侧,指尖传来微弱跳动。

    他神色一凛,带着人飞身回到船上,

    “主子,姑娘,是个女子,还有微弱气息,且……她在高热。”

    “这身装扮,很像昨夜那个蒙面人。”沈郁眉头紧蹙。

    “你把她打成这样的?”沉玉惊讶地睁大眼睛。

    昨夜潜入她房中时,这人身手矫健,虽中了沈郁一剑,但逃离时依旧迅捷。

    怎的不过一夜,便成了这副濒死的模样。

    凌季摇头,“不是我。”

    沈郁扫了一圈周边,清早的码头人来人往,已有人注意到他们这处的动静,好奇地张望。

    他当机立断,开口道:“先把人带进去。”

    沉玉望着眼前濒死的女子,那双眼睛又浮现在脑海中。

    她拉住沈郁,“可否让遥岑寻个大夫来?她若死了,线索就真断了。。。”

    沈郁看了她一眼,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