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有有！”
它弹跳的频率骤然加快，“深渊里搞钱的路子可太多了！看您这问法，是要我给您做个新手攻略？”
“基础生存指南套餐，只要50个回声币！”
许念沉默了两秒。
“你刚才不是说理解新手期都这样，我以为你会免费告诉我。”
“理解归理解，生意归生意。”
橙色球义正词严，“深渊里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我给您的免费忠告。”
许念觉得这颗球说得很有道理，但她的钱包不允许她觉得有道理。
“10个币。”
“40个币。”
“20个币。”
“30个币。”
“10个币。”
“成交！”
橙色球答应得飞快，话已出口，她也不好意思反悔。
许念支付完回声币，橙色球兴致勃勃开口。
“副本是深渊的核心玩法，每次进入都有机会获得道具、能力、信息，这些东西都可以卖钱。
像我这样，卖东西、跑腿、打杂、甚至帮人排队。门槛低，稳定，但也就能维持个温饱。属于最不体面但也最不需要拼命的路子。”
“然后，新手三大陷阱，您听好了。”
“第一，不要随便加公会。
那些大公会招募新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就是把新人当炮灰。在深渊里，免费的橄榄枝往往通向别人的消化系统。
第二，不要碰高利贷。
有些放贷的会以快速提升实力为诱饵，让您借款购买装备或者强化自身。一旦签了契约，利息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见过不止一个玩家，因为还不起债，被拆分成零部件拍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橙色球凑到许念面前，荧光纹路凝聚成两个巨大的感叹号。
“绝对，绝对不要试图取悦深渊本身。被深渊记住的人，回声的下降速度会比其他所有人都快。”
许念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白瞎了这10个回声币。
这些消息对现在的她一点用处没有，果然搞钱的路子是不能通过钱买到的。
她离开了居住区，转而逛起了中转区的各个区域。
中转区很大，各个区域之间的交通方式，主要依靠一种可以进行高速移动的轨道。
天生就能高速移动的种族不需要支付回声币就可以在其间任意穿行，只要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相信自己不会被官方的交通工具撞得形神俱灭。
你要问她为什么知道？
“你好，前往战斗区须支付20回声币。”
黑红色的球拦住了偷偷摸摸混在球群中的许念。
被抓住的许念：坐个车都赶得上住宿花销了，这个世界的物价还有天理吗？
许念对着地图上的区域名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
“中央广场。”
“15回声币。”
“医疗区。”
“18回声币。”
“深渊池。”
“14回声币。”
“交易区。”
“25回声币。”
“餐饮区。”
“10回声币。”
真挺好，这地物价确实有一种全民富翁的感觉。
许念坐在售票室的椅子上，查看了自己回声币资产。
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已经涨到3400了。
？
她什么都没干啊？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那篇墓志铭，当时她发出去，无人问津，系统也没提示什么，她转头就把这件事忘了。
点进墓志铭系统一看。
仿佛遭受了刚穿越来那会儿的雷霆外星语翻译攻击。
尤其是编号666的发言，看了那叫一个气。
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口吻应该属于欲望型文明的种族。
以杀戮为生的文明，自然信奉社达原则。
她想起副本里遇到的那个骸，貌似好像也属于这个文明。
当时骸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和她做了一笔交易，让她帮一个忙。
现在他应该还在苦逼下副本，暂时不会来找她麻烦。
不过目前以这种文明的口碑来看，她最好还是把警戒心拉满为妙。
她仔细看了一下评论区的id，大多数编号都很小，自己的玩家编号为100369。
编号的大小会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本着对方给自己送回声的想法，许念对那些友好评论表示了感谢，并回赞了回去。
虽然写墓志铭的时候，她绞尽脑汁，但劳动得到了回报的成就感还真不错。
少是少了点，但比没有的好。
这种自然缓慢增长的资产给了许念一点底气，她迈着欢快的脚步蹦到售票员面前。
“请问下副本，接委托，一般去哪个区域？”
“中央广场，15回升币！”
许念爽快支付，下一秒她就被一个黑洞吸了进去。
？
还没来得及反应，超光速的速度带来的压力和失重感席卷了全身。
她的脑子摇得像浆糊一样。
这个世界有增强体质的道具吗？
有的话，她一定要买。
这种不适的感觉，就像左撇子生活在以右撇子生活便利为主导的世界。
明明是最基础的需求，但每走一步都仿佛在与全世界为敌。
好在脑子晕乎的感觉没过多久，她就重见了光明。
一落地，满大街各式各样的球晃瞎了她的眼睛。
球大体的形态都差不多，但每个球都有着自己独属的一些小部位。
长着金属尖刺的球、表面流淌着诡异荧光的球，甚至还有一颗半透明的球，内部能看见一团不断翻涌的灰色雾气。
这些球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移动着。
有的球底伸出一条弹簧似的结构，一蹦一蹦地弹跳前进。
有的球直接悬浮在半空中飘着走。
还有一颗体型巨大的紫黑色球体，底部密密麻麻伸出几十条细小的触须，像蜈蚣一样快速蠕动着从许念身边擦过，把她吓了一跳。
淡定，淡定。
不过都是球罢了。
许念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诡异的世界观。
广场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信息。
许念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那些文字。
光屏上滚动的信息大致分为副本组队、任务委托两大类。
“急寻1名队友组队下A级副本，锈域，无强度经验要求，编号9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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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仇者联盟公会诚聘前排战斗位，要求至少通关五次战斗型副本，待遇面议。”
“本人身体严重损毁，急需一件金色疗愈类道具，可用一件金色攻击类道具交换，有意者联系编号782。”
除了委托和招募信息，光屏上还有一大块区域专门显示着实时更新的副本信息，密密麻麻的编号和状态让人眼花缭乱。
许念不太看得懂那些数据，但光是“S级副本-存活率11.2%”这一行字就足够让她打消贸然尝试的念头了。
广场的四周分布着很多功能各异的球体建筑，一些是官方设置的设施，像任务大厅和交易所，其余更多的是玩家自发形成的各种小摊位。
卖道具的、卖信息的、提供道具修复服务的、帮人代排队跑腿的......
应有尽有。
一条龙服务的产业链整得倒挺齐全。
许念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她甚至对路边的垃圾桶，都充满了好奇。
自从她来到这里，人类正常的一日三餐，排泄，维持生命体征所需要做的活动，全都以另外的形式代替了。
她十分怀疑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来月经。
那简直太棒了！！！
她从小就痛经特别严重，第一天必须请假，不然就得疼进医院。
她尝试吃过布洛芬、锻炼身体和别人推荐的各种办法。
但一点毛用没有。
该痛还是痛，有所缓解但还是痛。
所以在连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被深渊用高效的方式平替的情况下，她真的好奇中央广场上到处设置的垃圾桶有什么用处？
吃的东西都那么诡异，恢复体力的方式也看不出来产生了什么垃圾。
全都变成了球，还能有什么垃圾要扔的。
许念走近离她最近的一个垃圾桶，努力拉长球身往里面瞅了瞅。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这里面有东西吗？
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她正准备离开，垃圾桶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从桶口探出头来。
那是一个比拳头还小的球体，球的右下角瘪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过一口。
“你好，你.....能看见我吗？”
灰球发出的声音很微弱，辨不出性别，如果不是她靠得很近，根本听不见。
许念：“……”
这似曾相识的话，好像在某个黑球身上听过。
不过自从出了副本就再没见过那个黑球了。
“看得见.....吧。”
灰球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变得特别激动。
“真的吗！！！你真的看得见我！！！”
“请问我可以跟着你进副本吗？我战斗力很强的，很有用！”
“你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然后告诉我你战斗力很强？”
许念的语气里写满了“你看我像傻子吗”七个大字。
灰球急得弹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滑稽。
“是真的！我只是……暂时遇到了一点困难，但你不相信我也正常，这里没人会信任一个失落者。”
灰球的声音越说越小。
失落者？
许念捕捉到了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