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许认为，是江祁屿蓄意拆散你们两个人。”
乔梓南猛地四周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其他当事人在场。
“这件事，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在场，那个时候的吴嘉许喝醉了酒就开始掉眼泪。”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沈书眠很快反应过来，吴嘉许想说的，就和她当时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小盒子还回去的时候，说的事情是一样的。
她皱了皱眉。
“所以，那个时候你在门口才会看起来那么生气……”
“多种原因吧。”
乔梓南发现，沈书眠就算听见自己老公“蓄意拆散”，眼底似乎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说话依旧带着对吴嘉许的不认同。
她也察觉了什么，身体松松地靠在女性洗手间的洗手台位置。
看了一眼，没有人来。
“他把我们当傻子。”
“我们都以为是你们自己……你也知道，圈内那么多联姻，各玩各的又不是没有。”
“他让我们都误解你们两个人没有散。”
“什么？”
沈书眠瞪大眼睛：“不可能，我上次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
“他说这段时间都是因为你老公的原因，江家什么层级又不是不知道，说打不过肯定有人信。”
话音刚落，不管想不想，沈书眠自己也沉默了下来。
当时只是希望两个人可以保持一些体面，更何况将事情说开，她当时也会觉得……
江祁屿会不会生气。
不自觉的、需要等到后面才能后知后觉的。
她那个时候只是害怕自己会重新再失去一次“家”。
即使是不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知道了。”
沈书眠缓缓垂眸：“谢谢你，之前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让你们都……”
“打住。我都说过了，你是不知情的人，我没有迁怒别人的习惯。”
沈书眠听着笑：“那能请你吃一顿泄密大餐吗？”
“……”
乔梓南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个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
乔梓南却看着她释然而自洽的样子，好奇了：“我说真的。”
“就算是各玩各的，你们这种联姻也不会爆出来吧。”
“我看吴嘉许确实还挺喜欢你的，你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
整个宴会。
前来的人都有属于各自的目的。
不管是为了给家里充当一些体面，还是尽可能地寻找人脉交涉。
就算失败，也总有可能在这些大佬们的面前出现。
只要有见过面的印象，一切都有可能性。
这也是这种交际圈里会不断组局、也需要不断做人情的原因。
更别说是今晚这种还带着行业交流的会了。
不少人的目标本就是从其他地方知道消息，蹲守江祁屿的。
听说他一般只参加这种没什么媒体在——或者说媒体比较好控制的行业局。
在这些人中，自然也不乏某些蠢蠢欲动的其他人。
方才还能看见男人走过去的踪迹。
参加宴会的于金枝也是这样的想法，反正圈内这么干的也不是少数。
自己的好姐妹胆子大，趁着没人看见也偷偷跟着过去了。
谁知道还没过多久就小碎步跑着回来了。
于金枝好奇：“你不是跟着江祁屿吗，怎么对面没看到人，你就已经先回来了？”
“我……”
姐妹咽了一下口水。
刚好就在这一刻，于金枝正好从姐妹背后的视角方向，看见两人原本要说的当事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于金枝也愣住。
忽然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拉着好姐妹的手走到一旁。
她小声：“你看到啥了，江祁屿的那个表情看起来好吓人啊……”
“我不知道。”
好朋友也摇了摇头，“还没听到就已经被那个低气压吓走了，我我我、我不敢上去搭讪啊！”
于金枝看了一眼男人周围明显低气压的气场。
神色后怕。
拍了拍自己假装安慰。
“你说得对。”
“还好刚刚我胆子小没敢过去。”
好姐妹：“？”
然而这一切，沈书眠都无从得知。
她从洗手间出现就看见了吴嘉许。
男人一看就是在这里蹲守过，乔梓南看见他的时候脸上也沉了下来，直挺挺上前，跟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故意用肩膀撞了吴嘉许一下。
乔梓南现在的工作是街舞教练。
平时也有健身的习惯。
吴嘉许常年在办公室久坐，身体一下子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乔梓南也懒得看他，只是用背影缓缓抬手晃了晃。
“蛐蛐大会的吃饭可以叫我。”
“不过我行程很满。”
沈书眠忍俊不禁地应了。
见曾经的恋人竟然全然忽视。
甚至说完之后也想直径无言地离开，神色微变：
“你现在已经连一个朋友的机会都不愿意和我相处了吗？”
沈书眠停下脚步。
回头。
她平静、没有波澜的双眼，和面色焦虑的吴嘉许已经带着明显的差别。
沈书眠仔细一看，还能看见男人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在认识的朋友身边，都是怎么描述我们这段关系的？”
吴嘉许脸色大变。
知道乔梓南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沈书眠。
她为什么会说？
明明……明明高中的时候，乔梓南他们几个人，一直都不喜欢他和沈书眠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少年心性，在叛逆心、与某种青春期激素下激发出来的自尊。
必须要想尽一切理由证明，他的选择和眼光都不可被否定。
结果却和吴嘉许意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自从、自从那个男人回国。
沈书眠却将吴嘉许此时的这份沉默当做是男人心虚的默认。
更加生气。
“我上次已经和你说得非常清楚了，我们以后都不会有任何关系！”
“我和我丈夫的官宣也一直没有取消吧？我也从来没有遮掩过这对婚姻、在朋友圈也正常发过。”
“你这么做的那一刻，我们早就已经连朋友的界限都不复存在了。”
沈书眠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失望。
“不尊重我、也没有尊重我的丈夫、也没有尊重和你相识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们……”
她摇了摇头。
“吴嘉许，我发现你可能只是在爱自己的尊严。甚至不是在爱你自己。”
对方咬牙阻拦：“既然她已经告诉你，那你也已经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江祁屿从国外回来的节点难道不奇怪吗？”
“他想和谁家合作，还能有人不愿意、需要动用商业联姻这种手段吗？”
“他从一开始就想把我们拆散！你们的婚姻本就是他蓄谋已久的！”
“所以呢？”
吴嘉许彻底愣住。
这难道不会惊讶吗？
她……不是还一直在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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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吗。
沈书眠叹了口气。
想起那天的夜晚。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反而更哭不出来了。
很多、很多的眼泪，都在吴嘉许亲手把她送回沈父、沈母手上的那个晚上，还有两个人当初说清一切、划分界限的时候，都流得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就已经知道，我们两个人领证，江祁屿确实没有阻拦，他没有强迫，只是提出了一些条件。”
沈书眠很快就知道她当时误会了江祁屿。
以至于那天晚上还忍不住大声质问他。
或许这也是这段婚姻里，让江祁屿没有安全感的行为吧。
沈书眠推己及人，也觉得就算只是一种商业关系，合作人从一开始就不信任自己，本来就非常打击人。
她反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书眠抬头：
“但那又怎么样？”
“亲口答应把我送到江祁屿手上的人，不就是我的父母吗？”
“如果你感觉到为难，当初在我求你的时候，就算说一句你无能为力，我也会去尝试脱身离开。”
“但你死死抓住了我的手，吴嘉许。”
“你亲手把我送回了我父母的手上。”
沈书眠知道自己不能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沈父沈母抱有希望。
却知道她真的曾在那一刻，内心祈求过吴嘉许。
只是现在阴差阳错，很多事情都在那一瞬间想得明白。
沈书眠只能把话说得让人更加明白。
“从你配合了我父母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两个人不管有没有另外一方的加入，都已经绝无可能回到从前。”
“我也绝对不可能会继续爱你的。”
沈书眠非常坚定。
即使以后没有江祁屿、没有那天晚上宴会出现的插曲。
他们两人也绝对会在未来的婚姻中，在生活中不断争吵、冷战……到时候，爱意消磨，也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他们本质都太不一样了。
沈书眠非常清楚，在那件事上真正让人心寒的，并不是“要被人带去当联姻工具”，而是吴嘉许本人的选择。
她开口。
“我们从今以后、或许连普通朋友都不是很合适了。”
沈书眠不会再允许一切模棱两可。
临走之前，她还记得提醒吴嘉许：“今天以内，我希望你可以告诉身边的朋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会直接发的。”
沈书眠小声说了一声：“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人，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事情引起误会。”
“更不希望我丈夫会因此误解。”
男人站在身后。
有一瞬间希望，为什么现在没有出现一把剑。
最好将他一剑刺穿就好了。
但不管心里有多么痛苦，背影的女人似乎已经永远无法追上了。
时间没过多久。
沈书眠在走廊的时候就简单发了一条朋友圈的。
【蜜月期间的照片，目前重点都在花店和新生活中很满足，往事已经过去不会再回头啦。】
她想了想。
还专门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只针对当初认识的那些高中同学。
只说现在结婚，不会再和以前感情的人有什么接触。
沈书眠以前的社交圈很小。
虽然也有一部分是沈晴宝的原因，但其实也有她本人性格的影响，能知道她和吴嘉许关系的人，大部分都是初高中开始就认识的同一批人。
“在看什么？”
沈书眠一抬头。
江祁屿刷下来的漆黑影子，正巧将她笼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