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
“等等!”
沈书眠看向已经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吴嘉许。
他看上去还在勉强维持体面。
但即使沈书眠因为视角原因没能看见两人发生冲突的那个瞬间。
此刻,吴嘉许脸上被擦掉的鼻血痕迹也已经足够说明刚刚江祁屿的力度。
沈书眠这才想起,为什么江祁屿手上放着的东西在她眼中看上去这么熟悉。
健身房里练拳击的道具。
沈书眠对它印象更深的原因,还是因为曾经有一天她突发奇想,也去了别墅地下一层的健身房。
正好与江祁屿偶遇。
健身房从最初的指导体态训练到后面的逐渐变味。
那个时候用的就是一样的布带子,只是颜色完全不一样。
这一条的破损程度,更像江祁屿平日健身拳击时就常用的。
偏偏此时真正动手的人——
江祁屿仔仔细细地将这条布带子整理好,放进自己的口袋当中。
仿佛在晚宴上折叠自己用餐时的手帕。
而不是刚打完人。
“我还有东西没有给。”
沈书眠拉住了江祁屿的衣服。
她抬头:“我过去一趟。”
男人落在肩膀上的手明显收得更紧了。
但沈书眠还是坚持。
两人只是在看着对方,空气中,两道不一样的气流无声交锋。
江祁屿唇瓣动了动,放手松开。
沈书眠还能明显看见江祁屿原本微微下压的嘴角也变得更加紧绷。
她走到吴嘉许的面前,从包里拿出一直放着的小盒子。
幸好,东西没有遭到挤压破损。
吴嘉许神色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沈书眠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箱子一眼。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了,但毕竟都是你花过钱的,现在还给你。”
“如果你不需要可以还给我,但我会直接处理掉,这样对大家都好。我拿过来只是不想和你互相拖欠什么。”
沈书眠没有看向吴嘉许,只是眼神盯着这个小盒子。
吴嘉许逐渐听懂了潜台词,急忙打开盒子的上盖,在看见里面的所有东西时,眼神恍若遇到了全世界的崩塌。
谁会忘记呢?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忘记!
原来这么多年,他自认为自己只是随手买给小姑娘、哄自家小青梅高兴的,玩意儿,都被人好好放在一个地方珍视着!
吴嘉许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她一定不会这么狠心的。
这是他们两人十几年的回忆。
沈书眠刚听完这番话,顿了顿。
“行。”
接过这个盒子的下一秒,沈书眠在吴嘉许逐渐惊恐的眼神当中,将整个小盒子都锁好,伸手扔进了旁边的公共垃圾桶上。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这一秒刻进心里,接着转身。
吴嘉许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走到那辆漆黑色的劳斯莱斯逐影。
方才刚给了一拳的男人,用同样的一双手为女人打开了车门,在吴嘉许的面前扬长而去。
周围有一两个围观的群众走上前:“你还好吗……要不要帮你报警?”
“对啊,开豪车就能打人了……”
“不!不——”
吴嘉许眼中闪过慌乱,连忙阻止,只说自己没事。
工作日路过的人本来就不多,见状也开始纷纷猜测,也逐渐从吴嘉许为中心的圈子散开。
这才偶尔听到一对情侣说话的碎碎念传来。
“可是刚刚那对看起来真的很郎才女貌……”
“宝宝,你还真别说,我看那个男的打人,身手都好像特别好。”
“别是什么新欢旧爱对峙吧……糟糕,那个男的刚刚打得太快没反应过来、忘记录像了!”
“想说个地狱笑话,那一幕刚刚看着帅得像在看电视剧……”
吴嘉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猛地往前向垃圾桶冲去,不顾一切地将那个盒子拿出来。
小心翼翼地取过口袋里的手帕擦拭。
打开。
一个破旧的小玩偶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吴嘉许瞬间瞪大眼睛。
之前都没有的记忆也跟着泪意奔涌而出。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上已经被所有的焦虑、所有因为争夺、保持谨小慎微下不断膨胀的恐惧包围。
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对喜欢的人产生这么多分享欲了呢?
他有多久,没陪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出去走走、一起逛逛街、或者仅仅是看一场电影?
他的这个小青梅,上一次看着他,眼睛发亮的瞬间是什么时候?
宛如一道防线崩塌。
大滴大滴的泪水被砸在了这个又旧又泛黄的小布偶身上,珠串似的。
将原本炸开的毛绒结成了一团、一团。
·
沈书眠坐在车上也有些紧张和心虚。
虽然她和吴嘉许见面就是为了将事情说清楚,可……她也确实是和吴嘉许见面了。
在瞒着江祁屿的情况下。
这样不管说什么都好像是在找借口。
江祁屿出现的瞬间,她就有种仿佛被人捉奸的心虚感传来。
更何况这确实是沈书眠的“前任”,江祁屿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两人,对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常清楚。
江祁屿高中就跟吴嘉许关系一般。
甚至是有些不对付。
吴嘉许是班委,也是学校的校委人员,而江祁屿的成绩常年保持在前五左右,只是比吴嘉许更加肆意妄为、有时候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老师来了也没用。
都看在是高材生的份上由着江祁屿去了。
最初不过是班级小矛盾。
但两人出众的相貌也逐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加上两人的成绩一个在前五,一个常年稳居榜首,自然也会被学校的人开始比较。
互相比较的时间长了,也就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沈书眠高中的时候都还因为护着吴嘉许说话,跟江祁屿互呛过。
一个骂没有主见的小跟班,一个骂男人嫉妒心这么强早晚等着掉下来。
都不爱说什么难听的脏话,只是都喜欢戳着对方的心窝子去。
谁又能猜到以后呢?
男人一只手靠在方向盘,看上去似乎异常平静。
反而让沈书眠觉得更加浑身发毛了。
可就在沈书眠走进别墅大门后的那个瞬间,她朝四周围看了一眼。
别墅在今天显得格外寂静。
一个人都没有。
“砰!”
身后的大门突然关上。
沈书眠还没能等直接转头,铺天盖地的吻,带着极其强势的占有欲,将沈书眠步步紧逼!
她猛地瞪大眼睛。
从肩膀滑落的通勤包也被江祁屿一手抓过来,用力扔在地面。
整个人的动作又凶又急。
仿佛之前被压抑住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个瞬间忍不住爆发出来。
沈书眠完全招架不住。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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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吻,沈书眠觉得眼前要被一座大山压垮。
“江祁屿!”
沈书眠在呼吸的间隙中连忙打断了一句。
江祁屿只动,不说话,强势地拨开沈书眠推过来的手将她压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这才发现原来以前江祁屿的力度完全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她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这才勉强能将江祁屿的距离从这里拉开。
“聊天开心吗?”
在沈书眠还在抵抗的间隙,男人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沈书眠霎时愣住。
整个客厅都没有开灯。
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下午的阳光,阳光正烈,天气即将离开一天之中最热的阶段。
沈书眠的头顶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当中反而显得更加深邃。
如同深海当中泛着荧光色的水母。
美丽无比。
可谁也知道,这样漂亮的生物是不能随意触碰的。
男人的声音在深邃的墨影中,在心脏位置上轰鸣:
“我以为,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会至少有出一点点真心。”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我也知道从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给你发消息,包括花店、包括吴嘉许想来参加我们两人的婚礼……”
“那个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他送给你的小东西?”
“品味真差。”
“高中附近的那家店专门只做各种二手盗版,他就拿这些东西来敷衍你。也从来记不住你不能碰百合、不记得你喜欢的东西、不陪你下班、不珍视你的花店和那里的员工……”
“吴嘉许到底哪里好,让你已经结婚了,都还想和他在一起?”
沈书眠张了张嘴,但更多的是惊讶。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这一秒中迟疑的无声化作了沈书眠难以启齿的默认。
恼意油然而生。
江祁屿伸手将沈书眠直接捞到了自己的肩膀,随着沈书眠一声腾空下惊恐的尖叫声,江祁屿按住关电梯的门。
“其实你可以听我解释、唔……”
将沈书眠扣在电梯的狭小空间里,唇又压了下去。
江祁屿固执地把某人的唇堵住,以免能听到什么不想听的对话。
沈书眠被抱着从电梯到主卧,江祁屿疯了似地吻她。
她几乎是被扔到了床上。
但又因为床铺的质量太好,不仅没能伤害到沈书眠,甚至还更方便用惯力将她送到了男人的怀里。
沈书眠完全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江祁屿用尽所有的方法让沈书眠无法说话,只要沈书眠有在中途想挣扎开口说话的瞬间,就会被江祁屿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堵住嘴,除了哭和求着给个痛快以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
然而江祁屿又在这段时间里不知道往什么领域进修了一轮,每次总能卡在沈书眠即将要疯却还能保持最后一丝冷静的边缘。
仅仅只是想听沈书眠的一声主动。
整整一个晚上,沈书眠觉得比上次两人分别喝醉酒之后还要更疯。
她几乎哭了一个晚上。
江祁屿用和疼痛完全不一样、甚至以一种更加让人容易沉沦进去的方法让沈书眠说不出半句话。
浓厚到极致的情感,在交融的每一个瞬间都重击砸在了沈书眠的身上。
柔软的花难以承受肆虐的暴雨,却又在结束之后化作连绵的细雨不断将鲜花滋养出正好的颜色。
沈书眠是在一阵轰鸣的声音中睁开眼睛的。
天花板是全然不同的颜色。
这不是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