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提前报了信,因此推门见到沈家二嫂和两个女孩的时候,沈守拙几人便没有很惊讶。
以前在沈家老宅生活的时候,二房和三房并不亲密,因此实在想不到二房的人会来山上串门。
“哎呀,老三回来了。”
一见沈守拙和几个孩子进屋,沈家二嫂热情的打着招呼。
“二伯娘!”
“三叔!”
两家的孩子礼貌的招呼着。
爷仨进了屋,脱掉外衣,又分别洗了手,这才进屋跟沈家二嫂说话。
“哎呀,你看你们家就干净,我们照你们差的就远了,家里没热水,手都不敢往水里伸,你看我们桃儿和杏儿,那小小年纪,手上都长冻疮了,不像你们家,有了这个火炕,天天都有热水,几个孩子收拾的立立整整。”
沈家二嫂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柳含茵和外婆不好让二房的人空等,于是拿着手里的活,坐在椅子上,偶尔会跟着炕上的二房人,说上几句。
“老三,听说你跟衙门口的宋衙役搭上关系了?”
说了半天,见三房的人,没搭茬,沈家二嫂便主动问沈守拙。
沈守拙抬眼看了二嫂一眼,又将眼神递给柳含茵。
“人家是官爷,咱们一个穷老百姓,能跟人家搭上啥关系?”
“是啊二嫂。”柳含茵接过话茬,“你这是从哪听的?”
“你看,没拿我当一家人啊。”沈家二嫂对着沈守拙给了个白眼,“前阵子,你们在那个大酒楼,说是那个宋衙役膀子掉了,是你们山月给治好的,那多少人都看见了,还瞒我呢。”
沈家二嫂撇了撇嘴,随即又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我也没别的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啥事,总是会为自家人考虑不是。你们知道那个宋衙役家里有俩儿子不?”
沈家二嫂见三房的人一直不搭腔,索性直接挑明。
“不知道。”沈守拙摇了摇头。
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
一共跟宋衙役见过两次面,哪里顾得上问人家家庭成员。
“二嫂,你问这个,要干啥啊?”柳含茵直接问。
“你们不知道吧。”沈家二嫂从炕上下来,快走几步,走到柳含茵跟前,小声说道,“这两天爹娘念叨,要给小梅说人家了。”
一旁的山月耳朵尖,听到沈小梅的婚事,不由得又想到了沈燕成亲那天的事。
“小梅今年十七了,说亲也正常,这跟宋衙役有啥关系?”柳含茵问。
“咱爹娘见燕子嫁到镇子上,彩礼给的高,也动了让小梅嫁到镇子上的心思,思来想去,就看上宋衙役的大儿子了,爹找人偷偷打听过了,他那大儿子,正好比小梅大一岁,也是相貌堂堂,而且据说要跟他爹一起进衙门呢。”
沈家二嫂说到激动处,不自觉声音又大上几分,现在也不用山月特意竖着耳朵听了,全家人都能听得到。
“这......”柳含茵抬头跟沈守拙对视一眼,对着沈家二嫂笑了笑,“这两孩子年纪倒也般配,只是,没听说宋衙役带人来相亲啊?”
“你看你。”沈家二嫂上手推了柳含茵一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是咱们爹看上人家宋家了,不是宋家看上咱们家。”
这个年代,婚嫁要求不是很苛刻,包括寡妇再嫁也都是很正常的,比如柳含茵。此外,若有女子相上男子,找媒人上门去提亲也是可行的,只是因此,女方的陪嫁,便要多上一些。
沈守拙听的云里雾里,“二嫂,你说了半天,我咋就没明白呢。”
沈家二嫂一见沈守拙憨憨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又给了他一记白眼。
“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也就是给你们报个信,爹这两天就该让你回老宅一趟了。”
“爹找我干啥?”
“干啥?让你去宋家提亲!”沈家二嫂声音高了八度。
“哎呀,二嫂,你看你,这还好几个孩子呢。”柳含茵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山月和坐在炕上的沈桃和沈杏。
“海棠,带着姑娘们上那屋玩去。”
海棠应着,伸手挑帘,带着三位姑娘,去了外婆和柳怀远的屋。
这个屋,没有沈守拙他们那屋大,中间又隔着外屋,因此那边后面说了什么,山月也探听不到了。
“山月,你家可真暖和,以后我俩没事就来找你玩吧。”沈桃对着山月笑了笑。
“我可没时间玩,我得帮我娘干活,种菜,还得跟我哥上山捡柴火。”山月直接拒绝。
“啊?你家都那么有钱了,你还捡柴火呢?”沈杏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家哪有钱了?分家的时候,我们分到啥了,你们是知道的,这一家子不吃饭,不过日子啊?”山月学着沈家二伯娘的样子,给了两姐妹一个白眼。
“我爹娘说了,你爹这一冬天挣老多钱了。”沈桃往山月跟前坐了坐,“山月,你跟三叔说一声呗,让三叔也带上我爹,我也想我爹多挣点钱,那样,我就能去镇上买银丁香。”
“丁香有啥意思,要买就买耳珰,你看燕子姐成亲那会,刘家送过来的那个宝石的耳珰,多好看。”沈杏一脸回忆的样子。
山月侧过脸看着姐妹二人,不知是不是山月的错觉,总感觉沈杏的右脸,有点肿。
“山月,你娘给你打耳朵眼儿了没?”沈桃上手来拽山月的耳朵。
“哎呀,疼!”山月皱着眉,闪开。
“你娘咋不给你打耳朵眼儿呢,那等你成亲的时候,就少要一份金器了。”沈桃看着山月,有些惋惜。
“山月,你看我。”沈桃把耳朵侧过来,展示给山月看,“我娘年前给我扎的,说等再攒点钱,给我买个银丁香,现在只能戴这个荆棘刺儿!”
山月看了眼沈桃的耳朵眼儿,用一根黑色的木棍儿堵着,荆棘尖尖儿刺儿被掰掉,只留下秃秃的两头。
“月儿。”
海棠原先在门口站着,看着山月和沈家姐妹说话,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后来见山月跟沈家姐妹脸贴着脸说上话,便张嘴喊了山月。
“你来。”海棠招了招手。
“咋了海棠姐?”山月早就不想跟沈家两姐妹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你娘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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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山月快走两步,出了屋,就听见海棠贴着自己轻声说,“别挨着她俩说话。”
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山月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二嫂,今天这话,你就当没说过,我也当没听过。”沈守拙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们一家人凭自己手艺吃饭,挣的多就多花点,挣得少,就少吃上一口,大老爷们不养家糊口,成天琢磨着投机取巧的过日子,那能有个好?”
鲜少听见沈守拙发怒,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可见在山月出来这段时间里,沈家二嫂说的话有多离谱。
山月顺手挑了帘子,进屋。
“娘,咋还不做饭啊,我都饿了。”山月一进屋就撅着嘴站在了沈守拙和沈家二嫂之间,将沈家二嫂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哎,你看我,光顾着唠嗑了,都忘了做饭了。”柳含茵赶忙起身,装作很忙的样子,指挥着全家。
“怀远啊,你看咱家柴火还够不,不够的话,赶紧上后山捡点。”
“娘,山月昨天就说今天要喝粥,你那件衣服,一会再缝吧,赶紧淘米去吧。”
“守拙啊,你瞅瞅那酱菜缸里还剩下点酱菜没有,要是有,切一颗,就粥吃。”
“海棠,你上前院去,跟陆猎户借点油吧,家里没有了。”
柳含茵指挥了一圈,眼睛又落回到山月身上。
“月儿,你去烧柴火,娘再去打点水。”
“好嘞!”
众人答应的痛快,没几下,屋里的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沈家二嫂再坐在屋里也是尴尬,索性起了身,“桃儿,杏儿,咱们也回家了。”
沈桃沈杏听见自家娘的召唤,不情不愿的从烧的暖烘烘的炕上起身。
“那我们就先回啦!”沈家二嫂临走前又看了眼沈守拙,“老三呐,你也别先急着拒绝,你也再好好想想。”
沈守拙头都没抬,留给沈家二嫂一个后脑勺。
“山月,我们走啦,等明天我俩再来找你玩。”沈杏磨磨蹭蹭的不想走,路过山月的时候,小声跟山月说了一句。
山月只当没听到。
“哎呀,二嫂,要走了?下山的路不好走,桃儿,杏儿,你们拽着你娘点。”
最后还是柳含茵将沈家二房母女送出了院子。
等到柳含茵再次回到屋子的时候,就听见大家在那哄笑。
“娘脑子都乱套了,居然敢让山月去烧火!”
柳怀远笑的前仰后合。
“可不是,你娘还让海棠去前院借油!”沈守拙刚刚还一脸怒意,这回眉头也有些舒展了。
一见柳含茵回来,沈守拙赶忙抱怨,“都不知道爹娘咋想的,让我去宋衙役家给小梅提亲。”
居然是这样!
山月只觉得沈家人简直是异想天开,宋衙役是什么家庭,沈家老宅又是什么家庭,再说了,沈家大伯和二伯刚被放回来没几天,就想让自家妹子嫁给经办此案的衙役,是觉得宋衙役有了健忘症吗?
沈守拙还想继续吐槽,海棠却一把上前拉住了柳含茵,“婶子,沈桃和沈杏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