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到桌子前,桌上就剩下沈曜之和柳怀远在在,其他几个孩子都跑没影了。
“没找到娘吧,刚才娘过来找你了,她跟海棠在一起,说吃过饭,就带咱们回家,让咱们就在这等她。”
柳怀远,拍拍凳子,让山月坐下。
俯身过来,离着山月近了一些,“不知道出了啥事,刘老爷和大伯大伯娘也不见了人影,好多人吃完饭,都没有人送,都是管家在那张罗。”
山月望了眼主桌,果然,不剩什么人了。
陪新亲的也陆陆续续离席,剩下几个应该也是在等人。
不多时,夫妻二人带着海棠出来了,带上几个孩子和沈小梅,回了家。
夜里,山月醒来翻身,听见两口子低压着嗓子说起悄悄话。
“......摔了东西”
“大嫂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不知道因为啥......”
“大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
第二天醒来,山上下起大雪。
沈守拙出去走了一圈,缩着脖子,跑回屋。
“今年这雪也太早点了,至少提前了半个多月。”
外婆站在窗前望了望,“可不是,还好今年咱们捡柴火捡的早,这大的雪,就是捡到的柴火也不好烧了。”
柳含茵一边烧火,一边问沈守拙,“这大的雪,你还下山?”
“下,今天还有一家,都是说好的了,手头里还有两三家,干完这几个,就不干了,河里也该上冻了。”
沈守拙扫了扫身上的雪,又搓了搓手。
“这路多滑啊,你还去?”柳含茵有些担心。
“没事,今天的雪还坐不住,过两天再冷冷,就不行了,那会的雪就不是雪了,是冰,那会的路才是真的滑。”
沈守拙说着,收拾收拾工具,就预备出门。
“今天就别让怀远跟着我去了,让他在家吧,天冷!”
听见沈守拙这么说,柳怀远从屋里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跟出来。
“爹,越是下雪,我才越应该跟你一起去呢,咱们抓点紧,早干完早回家,就你自己,得干到啥时候?”
沈守拙听柳怀远这么说,也就没再阻拦,把自己头上的棉帽子,戴到柳怀远头上。
“守拙,你等等。”
柳含茵叫住沈守拙,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包袱,一条围巾。
看那包袱皮,就是沈家大嫂借给柳含茵的那套衣服。
“把这给大嫂拿回去。”柳含茵将包袱皮往沈守拙怀里使劲一塞。
“还个屁还,我还没找大嫂算账呢。”沈守拙一见这包袱皮,心中的火腾的一下燃起来了。
“事都过去了,这会找她还有啥用。”柳含茵撇了撇嘴,脸色也不大好看。
看着柳含茵不高兴的样子,山月悄咪咪的笑了。
“娘,你也别生气,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们等着就行了。”
柳含茵瞪了山月一眼,“这孩子,啥话都说。”接着又把围巾给沈守拙从头上围到脖子,只露出两个眼睛。
“行了,快去吧,早去早回,后面的活,要是干不完,干脆就推了。”
柳含茵推了沈守拙一把,爷俩就着风雪,出门去了。
这种天气,大家都出不去门,沈曜之和山月便窝在炕上抓嘎拉哈,这是从羊膝盖上取下来的一块骨头,一般分四个面儿,字儿,背儿,驴儿,坑儿。
将一颗骨头抛在空中,趁这个间隙,将剩余的骨头翻成同一种方向,并在骨头落下的瞬间,稳稳接住,这就算是赢了。
两个孩子玩的快,不一会,山月就嚷嚷着小手指疼,沈曜之就建议歇一会再玩,山月瞪着眼珠子,转了转,“二哥,要不咱们把陆骁哥叫过来,仨人玩,还能缓缓。”
沈曜之也觉得两人玩,没有意思,翻身下了炕,趿拉着鞋,披上棉袄就跑出去了。
“曜之,你把那衣服好好穿穿。”
柳含茵追着喊,却见沈曜之一溜小跑,没了踪迹,无奈又坐回凳子上。
柳含茵和外婆正做着针线活,突然降了温,需要把原来的衣服上续上棉絮,沈家人口多,这活计得抓紧做。
海棠在外屋打着帮手,一会添点柴,一会搓点线,偶尔还要去暖棚,看看种的菜,顺便再生点火。
不一会,沈曜之带着陆骁跑了回来,三个孩子坐在炕上,你瞧瞧我,我望望你,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笑意有种会传染的魔力,原本仨孩子是礼貌的微笑,不知从谁开始,笑意扩大,到最后竟笑的停不下来,躺在炕上来回打滚。
“这仨孩子。”笑意传到了柳含茵脸上,她探身,伸手挑了帘子,往里望了望,“这也没人说话,咋还笑个没完了。”
海棠蹲在灶膛口,添了一把柴,抬头看了眼屋里,又低了头。
“海棠。”柳含茵看出海棠的心思,“去,这不用你,你也跟着玩去。”
“婶儿,我没事,我陪你跟外婆。”
“去去去。”柳含茵伸手把海棠往屋里推,“玩去,家里还有我俩呢。”
海棠笑着点点头,脱了鞋,也上了炕。
游戏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炕又烧的暖烘烘,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着,一会就出了汗。
“咱们玩顶门儿吧!”沈曜之提议。
陆骁不懂,山月和沈曜之做示范,两个孩子四肢支在炕上,头顶着头,看谁力气大,谁先后退,谁就是输家。
“来!”陆骁觉得自己颇有胜算,最先开始挑战沈曜之。
沈曜之比陆骁小两岁,加上陆骁跟着他师傅长年锻炼,没两个回合,沈曜之便败下阵来。
“哥,我来,不能给咱们老沈家丢人。”
山月往手上吐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装作士气十足的样子,陆骁一见山月跪在了自己对面,不知为何,心里有了几分怯意。
“月儿,别给你顶疼了。”
山月一见陆骁这么说,觉得他有点看不起自己。
“你别瞧不起人,顶疼了,你可别哭。”
看着山月胸有成竹的样子,陆骁也不含糊了,揉了揉刚刚顶红的额头,做好准备。
山月冲劲十足,可耐力不行,沈曜之都不是陆骁的对手,何况一个八岁的小丫头。
陆骁顶了一会,觉得山月的劲儿没有刚才的大了,便想仰起头,终止游戏,不成想,山月这边觉得陆骁松了劲,以为自己正好抓住了时机,一个猛冲过来,两个孩子撞在了一起。
“啊!”
“哎呦!”
屋里两个孩子同时叫出声。
“月儿。”
“陆骁。”
另外两个旁观的也有点傻了。
“娘,你快来吧。”沈曜之求救的声音传来。
柳含茵忙将针插到线轱辘上,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
山月额头上见了血,顺着眼皮往下流,眼泪不受控制也哗哗的往外溢。
陆骁捂着嘴,手指缝上也有血迹溢出来。
海棠吓的脸色发白,沈曜之左看看,右望望,看见柳含茵进来,伸出手来,里面躺着一颗牙。
外婆和柳含茵,一人处理一个孩子,山月的额头,磕在了陆骁的虎牙上,碰巧那颗牙松动了,山月一个牛劲给顶了下来。
陆骁虎牙尖尖的,正戳在额头上,划了个口子。
这下四个孩子全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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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柳含茵一边给两个孩子处理伤口,一边哭笑不得。
“咋样,乐极生悲吧。”
山月额头疼的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的流,小声抽泣着,“娘,你还笑。”
陆骁嘴里咬着块白布,压迫止血,看见山月哭的一抽一抽的,还伸手过去安慰,“月儿,你没事吧。”
白布阻碍发音,山月只听了个大概,脑袋上围了一圈白布的山月回头看了看被白布塞了一嘴的陆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会哭,一会笑,小孩尿尿。”沈曜之用手指扫着自己脸蛋,嘲笑着山月。
“娘,你看二哥。”
傍晚沈守拙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么一副场景,吓了一大跳,“这,这是咋滴啦?”
沈守拙放下东西,连手都顾不上洗,一把拉过山月,仔细检查着。
见山月脸上笑眯眯的,又把陆骁拽过来看了看。
“你俩打架了?”
沈守拙盯着陆骁琢磨了一会,觉得自家闺女不是那吃亏的性格,陆骁此刻还能在自家待着,大概率出问题的不是陆骁,于是又小声的问山月,“你把陆骁打了?”
“想啥呢?”柳含茵推了沈守拙一把,笑了起来,“俩孩子玩来着,你闺女那大铁头,把人家陆骁牙都磕掉了。”
“啊。”
沈守拙这才放下心来,只是无论咋样,闺女的额头受了伤,沈守拙还是一阵心疼。
突然想起什么,沈守拙起了身,将柳含茵往边上拽了拽,小声说道:“大哥大嫂都病了,病的还挺重,我去送衣服的时候,两人还在床上起不来呢。”
柳含茵瞪大眼睛,想起山月早上说的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家派人来传话,说雪太大了,三天回门,就先不过来了,等雪化一些,再回。”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蹊跷。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陆猎户。
陆骁牙刚掉那会,柳含茵就去前院跟陆猎户说了一下,毕竟人家的孩子,在自家受了伤,还出了血,总是要告诉家长一下的。
陆猎户怕陆骁给沈家添麻烦,就要他回家,但几个孩子拉着陆骁不让走,说是没玩够,陆猎户就把陆骁留下了。
这会天晚了,也该吃饭了,陆骁还不回去,陆猎户只得再次找上门来。
“陆大叔,让陆骁哥在这吃吧,吃完我们还能再玩一会。”
山月惯会撒娇,拽着陆猎户的衣角使劲摇了摇。
“哎呀,还回去干啥,你们爷俩都在这吃吧,正好,今天没事,包了菜团子。”
外婆正从锅里往外盛饭,便张罗着一起吃。
“不用了,家里饭都做好了。”陆猎户连忙拒绝。
“啥不用了,一起吃,要不一会也得给你往前面端。”
自从沈家搬到破庙,家里有时候做点好吃的,总是惦记着前院,时不常会端点饭菜过去。
“家里真做饭了。”陆猎户还在拒绝。
“走,我跟你把饭端过来,一起吃。”沈守拙拉着陆猎户出了门。
不多时,两人真端着粥和饼回来了。
两家人又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老三,外面的路咋样了?”
席间陆猎户向沈守拙打听。
自从受了伤,陆猎户一直没出过门,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便动了出门的心。
“不好走,有的地已经结了冰,一走一出溜。”
山月听着沈守拙这么说,脸上皱起了眉头。
“那咋办啊,明天该给张家送菜了。”
山月小脸挤在一起,一脸发愁的样子。
“我替你去!”陆猎户拍拍山月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