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荔回身看向已来到近前的人,语气淡淡道:“晟总是真不知道才问的吗?”
暴砶转头看池荔,眼神询问她是否需要处理?池荔便对他摇了摇头。
颜溪恭敬地叫了声“晟总”,靳颀则后退几步,靠坐在刚才分配给他的那张办公桌上,目光不善地看着打断他们去探险的人。
池晟川没理门口的其他几人,只将目光落在池荔身上,模样斯文儒雅,语气轻柔客气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池荔也学着颜溪的样子,对他露出一抹假笑,说:“好啊。”
说完,她转身率先走进办公室。
池晟川跟在后面,刚踩在以木门为中心的那条分界线上,他便直接抬手握住了门框。
池荔听到声音回头看他们的时候,暴砶和池晟川两人正站在木门里外两边怒目而视。
池荔轻声向门外道:“暴砶,不要紧。”
暴砶才向后一步,表示自己不会进去,池晟川也放开门框,进去将门从内关上了。
池荔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将放在桌角的盒子拿起来递给池晟川。
“初来乍到,这是我给晟总的回礼。”
池晟川像是收到礼物般,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可他接过那盒子打开,里面却是被暴砶他们拆下的监听监控设备们。
池晟川眸色暗了暗,他把盒子再次放回桌角,上前一把抓住池荔的手腕:说:“你非要这样吗?”
池荔挣扎了两下,没能扯回自己的手,她便放弃挣扎,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口那个圆形的摄像头,说:“晟总,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池晟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摄像头,就是他原本可以用来看她,现在却一片黑屏的那个。
他回头跟面无表情望着他的池荔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他将手插进西裤兜里,克制着想要碰触她的冲动,问她:“你想进公司,我就顶着压力把你弄进来了,你还不满意吗?”
池荔揉着被他抓得有点疼的手腕,说:“满意呀。池家大小姐既进了公司,又远离核心管理层,这分寸感拿捏的可真好。”
池晟川给她解释:“我没想拿捏分寸。我虽然是副总裁,可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说了算。如果直接给你核心岗位,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反对吗?”
老板的子女可以拥有公司股份或者挂名董事,也可以按时拿分红。可如果要进公司做实职,大多是要从基层开始慢慢磨练。
当然也不是谁都不能直接进管理层,但空降是需要拿出亮眼的履历和公司内部开会决议的。
像池荔这样没有名校学历和工作经历,还想在没有池耀辉坐镇撑腰的时候进公司,一定会被以林美芸为首的那些老臣们抓住把柄极力反对。
所以池晟川才瞒着林美芸暗中操作,拿出无足轻重的行政岗来跟其他老臣做人情交换。等一切落定,人事任命出来,池荔进公司这件事就再没人可以推翻了。
“这么说,我还得多谢晟总了?”
池晟川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好一会儿,才再开口:“我从来没做过伤害你的事,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呵,好一个没伤害过我。晟总不会忘了,当初跟股东们说我未来配偶会介入公司经营从而危害公司,挑动他们反对我过户股权的人是你吧?”
池荔第一次听到这个能把她气笑的反对理由时就觉得,提出这个理由的人可真是狗。
结果她让人一查才知道,原来池晟川就是那条狗。
池晟川轻笑出声:“你这么聪明应该想得出来,只要你未来配偶是我这个原本就在公司掌权的副总裁,问题立刻就会迎刃而解。到时我会帮你扫清障碍,你想要的一切,我也全都可以给你。”
池荔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冷淡道:“不用了。我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去拿,不需要你给。”她眼眸一挑,看向他:“我跟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你想跟谁同道?”池晟川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板,说:“暴砶?”
“那就不劳晟总操心了。”
池晟川忽然一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转椅扶手上,神情有些受伤地看着她,“池荔,别这么对我。”
池荔被池晟川的靠近吓了一跳,她身体后仰,又抬手抵在他的胸口,说:“晟总,也请你不要这样。你应该知道,我的保镖脾气不怎么好,万一在公司发生什么暴力事件,我可是拦不住的。”
池晟川低垂着头,握在转椅扶手的手掌缓缓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明显地鼓胀起来。
池荔看不清他的表情,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没有收回。如果他不再有进一步动作就算了,如果他敢做别的,她自己也可以狠狠教他怎么做人。
好在,池晟川并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池荔手掌一推,他便叹了口气,直起身后退半步,靠在了办公桌上。
“我今天还有事,晟总请回吧。”
池荔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池晟川便又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垂眸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不过,这次他没有像刚才抓得那么紧,池荔轻轻一抽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抬眸看着他,语气虽然冷却还带着几分娇嗔地说:“晟总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真生气了。”
池晟川像是看到自己还有希望一般笑了出来,说:“行,那我先回去了。”
办公室门打开,门口靠墙而立的暴砶立刻转头冲他投来一记冷冷的眼刀。
身后,池荔轻声叫他:“晟总。”
池晟川回头,池荔已经来到门口,她将那个装监听设备的盒子递给他,“你东西忘拿了。”
池晟川接过,没再理任何人,便转身径直往电梯而去。
暴砶问她:“没事吧?”
池荔笑道:“我很厉害的,他要是敢做什么,我能让他这么胳膊腿齐全地出来?”
一旁的靳颀凑过来捧场:“那当然,咱们嫂……”,猛然想起砶哥交待了,在外人面前不能叫嫂子,他赶紧改口:“咱们池经理,是我心中第一女侠。”
池荔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少捧杀我了,走吧,上楼。”
五分钟后,池荔、暴砶和颜溪、靳颀一行四人就伴着一路或惊讶或探究或八卦的目光,乘电梯直达十八层。
运营总监办公室里,颜溪给池荔和唐谨礼彼此介绍后,就退出办公室,帮他们轻轻关上了门。
唐谨礼跟池荔想像中一样,是个时刻面带微笑的男人。说得好听些就是处事圆滑、滴水不漏,说得难听些呢,大概就是心机深沉、笑面虎。
难怪他能如他的名字“锦鲤”一般,在公司的派系争斗中游刃有余。
跟他的交谈中,池荔没占到一点好处,可他却全程友好,甚至还主动邀请池荔去以她名字命名的荔?夏餐厅共进午餐。
一顿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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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荔对唐谨礼都从最初的负面印象转为由衷佩服了。
因为他把各派系的人全都叫来了。
但那些人是各派系的主要人物,却又不是最高级别,他们能自己相互制衡,不会在饭局上互掐。
而且这个饭局档次也不会下池荔的面子。
她虽然是老板的女儿,但现在职位只是行政部经理,不算太高,今天受邀出席这场工作餐的人全都符合她目前的身份定位。
唐谨礼东道主一般极热情地给池荔介绍了来自各部门的同事。然后大家无论真心与否,都客气地口头表示欢迎她加入公司,期待以后跟她共事。
一顿两个多小时又气氛热烈的饭局下来,除了吃进肚子的少量饭菜能勉强凑出些营养之外,聊天主题和内容就没有几句是有意义的。
池荔在心里暗自感叹:这唐谨礼啊,可真是个端水大师。
午餐结束回到楼上,刚踏入行政部办公室,颜溪就率先快步过来,将一个暗色的小瓶子递给她。
池荔接过看了眼瓶身文字,是一瓶解酒药。
她中午没喝酒,就是喝了她也不会吃别人给的药。不过她也没有将那解酒药退回,而是道了声谢,又让颜溪帮着订了些蛋糕和咖啡、奶茶。
待到所有东西被送进公司大堂,池荔又让暴砶叫了几个保安用小车推上来,以了解各部门需求顺便请同事们喝下午茶的名义,楼上楼下地溜达,直到临近下班才重回办公室。
池荔跟暴砶坐在沙发上喝水休息,讨论在各部门见到的人和事。
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响了。池荔应了一声,颜溪便推门进来。
“池经理,我看你脚有些磨红了,特意去买了创可贴。”
池荔闻言,才微微踮起脚,低头去看。
因为这一天走了太多路,脚跟与鞋帮接触的地方摩擦太多,确实有些泛红。只是没有破皮,也不严重,所以她并没有发觉。
她说:“没关系的。”
暴砶的目光也落在她那块泛红的地方,他想蹲下帮她看看,可又碍于有颜溪在场,他怕对池荔影响不好,便犹豫了两秒,之后就见颜溪在池荔旁边蹲了下来。
她一只膝盖点地半蹲着,撕开手里的创可贴,说:“看这样子,一会儿再走路就容易磨破了,还是贴上点,以防万一吧。”
说着,颜溪便将创可贴贴在了池荔脚跟那块泛红的地方。
之后她站起身想走出沙发区,从池荔后面绕过去给她另一只脚贴创可贴。
刚转过身,池荔与暴砶对视一眼,又将她叫住了。
颜溪停住脚步回头,池荔说:“我自己来吧。”
“好的。那池经理有事再叫我。”颜溪说完,把手里的创可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便十分识相地出了办公室。
暴砶看着办公室门关上,才走去蹲在池荔旁边,轻轻拉过她的脚。
“疼吗?”
池荔盯着他看了几秒,娇娇气气地说:“好疼啊。”
说完还嘤嘤了两声。
暴砶抬头看向她的眼中明显写着自责,他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将创可贴贴在泛红的地方,又用指尖在创可贴外面轻轻摩挲着说:“抱歉,我没早点看到。”
池荔笑道:“骗你的,不疼。”
她弯腰凑近他,“你以后也不要注意这些。”她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继续道:“男人,不可以盯着女孩子的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