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对我们阻止反派能有很大的帮助,我们可以借他之手】
林朝祈听完系统的话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没立刻答应。
直到墨心唤她,她才醒过神来。
【再说吧。】林朝祈最后匆匆丢下一句,便结束了话题。
今日的早餐有胡饼,蒸饺,豆酪……
林朝祈坐在桌前,招呼绘竹,墨心一同坐下食用。
最开始两人还有些不适应,在林朝祈强烈,热情的要求下,两人才开始同她一起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的。
可能是看林朝祈还没打起精神,用膳的氛围很安静。
门半开着,窗牗被撑起一方,室内光亮。
外头鸟雀飞过的声音,枝叶拍打的声音,脚步的声音,随之清晰的落进耳朵。
脚步声,绘竹意识到什么,停下咀嚼的动作,伸手扯了扯一旁的墨心。两人立马放下手中的吃食,下桌退到一边,安分的守着。
林朝祈余光注意到她们的动作,随之视线跟移,话还没说出口。
先有一道庄重中又夹着点惊讶的声音落在安静的晨间。
“今日竟起来用膳了?”林夫人穿着石青长衫,鬓发整齐拢起,用有根黑木簪固定着出现在室内。
两婢女朝她欠了欠身子,“夫人。”
林朝祈转回头,嘴里还嚼着饼子,脸颊被撑起,像刚剥壳的水煮蛋。
也明白为什么绘竹墨心突然站起。
虽然她从现代穿越过来,不讲究这些繁琐的,弯弯绕绕的规矩,但林夫人不一样,像主子和下人同出现在一张桌上用膳,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阿娘。”林朝祈将口中的胡饼咽下,随后喊道。
林夫人目光落在桌上另外两套餐具上,又抬眼看了看俯身站在林朝祈身边的两低头的婢女,心下了然,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应声,方嬷嬷将墩子挪开,请她落坐后,也退到一边。
面前一套用过的餐具被挪到一旁,随后又下人进来重新放上一套新的。
绘竹墨心见状,将头低得更下了,但林夫人并没有说什么,身旁的方嬷嬷为她盛了碗豆酪。
她语气平常开口:“徐裁缝等会来给你量身,夏天快到了,做几套新衣。”
“又做衣裳?”林朝祈吃惊道,新裁制的春装,她还有没穿的呢。
“嗯。”林夫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铺张浪费的,养闺女就要富养,“等新衣裁制好,你刚好能穿去夏至宴。”
林夫人慢条斯理地安排着,将剩下几勺豆酪吃完,随后轻轻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林朝祈没有拒绝,只是在心底再一次感叹,金秦真不愧是大周第一皇商。不然,就林御史和林珩那点俸禄,那够得这么大的开销。
林朝祈咬着勺子,点了点头。
林夫人没吃很多东西,也没说很多话,她本意来就是想喊林朝祈起来吃早饭,毕竟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向来不愿意按规矩办事。
比如贵女要规矩教养,行止端方,通六艺,晓诗文。
晨昏定省不失礼数,待人接物温雅有度。
哎,说到底,是她惯的。
她从小便是在强压下长大的,任何方面都不能有过失,当然知道女儿家的那些繁多的规矩,被困着的不如意,所以她生了女儿便只想将最好的捧到她手心,要星星摘月亮。
只要不是太过冒失,或有违法纪之事,皆是随她性子来。
进屋瞧见林朝祈已经在吃饭时,着实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慰。只是目光停在另外两双碗筷时,还是有些愣住了,也是没想到林朝祈已经随性到这个地步了。
她起身离开时又停了下,转身看向三人。
两小丫鬟刚抬起的背又弯了下去,林夫人将其看的一清二楚,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弯起一点笑。
林朝祈唇微动,询问的话语已达嘴边,又被林夫人给压了回去。
“好好吃吧。”
林夫人柔着嗓子不知是说给谁听的,随后掀起珠帘离开。
林朝祈听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招呼着两人坐下。
真真是碰上个好母亲,她想。
巳时,三刻。
徐裁缝带着她的小徒弟来给林朝祈量身制衣。
小徒弟扎着丸子头,约莫十二三岁,脸上稚气未脱,干事却十分利索。
徐裁缝熟练地拿着皮尺在林朝祈身上测量,报出几个数,林朝祈也在心里默默记下。
她余光看着那小徒弟下笔,听徐裁缝在她耳边夸赞道
“姑娘这身段真是漂亮。”
话落,她感觉夏天好像提前来了,热风直吹向她,雪白的双臂渐渐透粉,像那夏夜池塘的粉藕似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盈满被淡紫色金莲纹诃子裹着,像刚吃过的豆酪般滑嫩。
确实是……漂亮。
她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早上的事了,面上一阵燥热。
林朝祈不语,转移话题:“徐娘子,你这小徒弟做事好认真啊,在哪收的?”
话题里的小徒弟抬头看向她,目光正好对视上,应该是听见夸自己的话,小徒弟朝她弯起一个甜甜的笑,表示感谢。
徐裁缝叹了口气,“是很认真,就是太认真了,什么事都抢着做,生怕啊,我不要她了。”最后一句,徐裁缝明显是说给小徒弟的,声音也更大声点。
小徒弟还是扬着张笑脸,却没刚才那么开心,“我很能干活的,师傅。”
话里话外就是别赶我走,她说话的声音弱弱的,但带着股向上而生的韧劲。
徐裁缝挥了挥袖,道:“不会赶你走,夸你呢,你先出去等着。”
见小徒弟走后,徐裁缝才回答了林朝祈的问题。
“去年路过湖阳时碰见的,爹娘都因为饥荒没了,一群人抢食物,她小身板的硬是挤不进去。然后我就心软给了点食物给她,结果就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走了。”
徐裁缝语气有后悔,亦有庆幸,但都只是草草解释了几句。
林朝祈也不想提他人伤心事,止了话题。
徐裁缝收拾好东西,招呼着在院里和绘竹玩的小徒弟离开。
绘竹进屋便见林朝祈坐在榻前,不知在想什么。
新衣很快便送来了,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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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裁缝带着她那个乖巧的小徒弟。
再没过几天,夏至宴也如期而至。
*
夏至之日,天光清和,宫中设宴于采薇宫。
殿内朱窗半掩,宴会还未开始,隐约可听见里头轻松的欢声笑语。
殿内陈设清雅,乐声缓和,紫荆兰镂空香炉香烟袅袅,百合香萦绕周围。
前来参宴的官员携带自己的妻子儿女,殿内走进一波又一波人。不沉重的氛围,许是因为上座龙椅尚未坐着人。
林朝祈这次不是跟林御史来的,她跟的是林珩。
因为宴席是按官员品阶来安排的,跟着林珩,他身为户部主事,刚好与池厌礼是隔壁。
出发前,林朝祈找上林珩时,他还有些惊喜,林夫人本来是不同意的,在林朝祈强烈的劝说下,林夫人还是同意了,但再三强调一定要守规矩。
眼下林朝祈跟随林珩落座,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在她前方的许思意朝她招手,她也礼貌挥手回应,随后安下心来,寻找池厌礼的位子。
她等了会,终于看到池厌礼的影子了。
池厌礼一身青衣映入她眼中,和上次分别时的打扮没什么两样,但许是殿内华丽的灯光衬托得,就是更好看一些。
林朝祈目视着他落座在隔桌。
池厌礼才跨过门坎便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冷不丁落在他身上。
脑海中系统提醒道【宿主请小心,现预测这场宴会会有变故发生。】
池厌礼默默记下,狭长的丹凤眼暗暗扫过在座每一个人身上,最后缓缓滞留在离他不远处的,那个俏丽的浅青色身影。
她身着浅青色暗纹绫罗大袖衫,外罩一层柔软的素纱。
乌发挽作垂云髻,簪着支银镶珍珠钗,玉兰花做点缀,在鬓边显眼。
大殿之上,许许多多的人,她穿的低调,却始终是最出彩的那个。
池厌礼想。
就像那天在千步廊的那段脚程一样,周围尘灰,始终扫不去的阴霾,随着她出现,变得靓丽,有生机。
他压下莫名的心悸,缓步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然实在忽视不了那道炽热的视线。
他转头,四目相对。
他瞧见林朝祈瞳孔里有片刻的闪躲,随后定定的继续这般“不礼貌”的看着他。
林朝祈眉眼弯起,朝池厌礼摆了摆手,她开口,声线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不尖不细,婉转轻柔恰到好处。
“好巧啊,池公子。”
这下池厌礼再想忽视都不行了,他心头微乱,面上却只是浅浅颔首,唤了她一声,“林姑娘。”
两人之间还隔着林珩的位席,他尚未归来,林朝祈便索性私自换了座。
这般下来,两人的距离又更近了些。
池厌礼因她起身换位的动作,指尖几乎瞬间僵了下,一股心虚感无端涌上心头。
耳边似有道微弱的声音在拉扯着他,他一时间竟不知是看她还是将目光转向其他。
无它。
林朝祈周身干净的少女气韵,藏着未经世事的懵懂与天真,实在是太容易拨乱一个人的心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