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怜卿醒时正值深夜,她感受着身体里的灵力,又看了眼裹着被子睡觉的江雀。那人呼吸匀称,脸颊泛着健康的红。

    她眉眼轻弯,心里万分欣喜。

    渡过了小劫,如今她已是元婴修士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江雀他们啊……朋友,怎么可能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呢……

    战胜心魔让她的内心无比轻盈,她弯了弯眸,走出山洞,墨池舟与燕游正在外面打坐修炼。

    清风拂过脸颊,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那二人的修为也大有长进。

    墨池舟天赋异禀修炼之路本就畅通无阻,燕游得到了正确的方法修炼速度较之前更是节节高升。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美好。

    湖面上泛起涟漪,风将她的碎发吹散,她眸子微闭,再睁眼时,墨池舟坐在了她的身侧。

    “你不练了吗?”

    他微微摇头,“嗯……我想要休息一下。”

    “你还好吗?燕游师傅说渡劫不好受。”

    阮怜卿垂眸笑了笑,眼尾泛着红,“嗯,是不好受。”

    墨池舟摸了摸脖颈,耳尖有些红,“那你现在还难受吗?我有做红豆粥…放了些糖,师傅说江雀吃了甜的就会开心……你想要来一点吗?”

    他抿了抿唇,喉咙一滚,声音轻柔了许多:“怜卿,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阮怜卿心头一动,唇角微勾,“嗯,谢谢你们。”

    月色中的怜卿很美,眼底泛着泪光,眼下泛着红,看上去万分惹人怜惜……墨池舟垂下眼眸,脸颊有些烫。

    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不会哄姑娘的…可是她要哭了……怎么可以不哄呢……要说点什么?

    墨池舟脑内风暴一点没停,他咬了咬嘴,还是没想好要说什么。

    空气一瞬间有些安静,尴尬将要在二人之间蔓延。

    阮怜卿吸了吸鼻子,轻笑一声,贴心地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尴尬气氛。

    “红豆粥,我想要喝。”

    他弯了弯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嗯,在师傅送的热炉里温着呢,希望合你口味。”

    ……

    晨光微熹,江雀昨夜睡得早,今天起来时也不算晚。

    怜卿正在她身侧坐着喝茶。

    她打了个哈欠,缓了一会后才看见坐在一侧的怜卿。

    那人一袭白衣翩翩,绿色的陶瓷杯在被她捧在手里,显得她的手愈发白皙。

    江雀震惊了一瞬,笑道:“怜卿,你好啦?有没有不舒服?心魔肯定可难受了!真是辛苦你了……”

    燕游见她醒了,就顺势给她下了净身诀。

    清凉的感觉让她很舒服,她坐在阮怜卿身旁,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阮怜卿好脾气地任由她捏捏揉揉,弯着眼睛说:“多谢你给我凝息丹,帮了很大的忙,也多谢你当我的朋友。”

    说实话,如果只有凝息丹,没有交到江雀这些的朋友的话……她估计还打不过这心魔。

    “当朋友有什么好谢谢的呀……”

    她轻声笑了笑,眸子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片扇形阴影,“在之前,我并没有要好的朋友,有的只是想要利用我的人……所以,我很感谢你们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成为我的朋友。”

    关于友情,这是她不愿说出口的创伤。

    或许就是因为过于压抑自己,柳思思才会成为她的心魔吧……如今心魔已除,怜卿也更愿意向自己的朋友们袒露内心,而她相信江雀可以稳稳接住。

    怜卿弯了弯眸,圈住她的手,轻声诉说着自己在渡劫时发生的事,她的那些埋在心底的过往也顺带被牵了出来。

    “幼时,我爹娘都很忙,因为资质的缘故,很多人接近我都是为了修炼,水灵根是特殊的灵根,它可以让别的修士修炼的效果倍增,但相应的,外人的效果增强了,自身的就会变得困难一些,但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我只是讨厌被利用。”

    “柳思思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她不在我身旁修炼,自然也不需要我来滋养。那时候多好啊,我们整日都待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只可惜,她也没有多喜欢我,也不是真心想要当我的朋友。”

    她垂了垂眸,深呼吸了一次,将自身的经历全盘托出,那些苦涩的回忆说出口,竟然让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江雀越听生气,可听着听着,她又好想哭。

    阮怜卿这么好的人,从小到大都那么孤独,好不容易交到了个朋友,结果真心又付诸东流了……

    她真为阮怜卿感到难过。

    “诶我草…这柳思思也太过分了呀!怜卿…从今往后,如果我要是动了和你绝交心思,我立马天打雷劈!劈死我吧!”

    阮怜卿眸中水光盈盈,她的眼睛轻弯,伸手拂去她的泪珠,轻声笑了:“你怎么哭了呀……我的经历让你难过了吗?”

    “怜卿…如果可以,我真想当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墨池舟与燕游坐在另一侧,燕游也为她的经历感到悲哀,虽说他也从没有过朋友……但至少没被骗过感情。

    他耸了鼻尖,一侧头,墨池舟正背对着他用袖子抹眼泪。

    “大男人的,你哭啥啊?”

    墨池舟眨了眨眼,压抑着声音,混着哭腔说:“我心疼她啊……明明出身那样好,却孤独到现在,她那么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却从未得偿所愿,这多令人伤心啊!”

    燕游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这傻子咋还是个哭包啊?算了算了,为喜欢的姑娘落泪,算不上丢人。

    只是……

    “你这哭得脸红的模样,一会儿怎么面对阮姑娘?”

    墨池舟立刻停了眼泪,动用体内的灵力给自己的眼睛消肿,效果显著,不过半秒,他原先红肿的眼眶竟然神奇地消了肿,只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转过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鼻音还有些重:“你瞧瞧看,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燕游嘴角一抽,“……这灵力真是万能。”

    ……

    阳光灿烂,山间绿盎然,小道间开了小花。再翻过三座山头就能到平原地段,到那时,他们就离宁安城不远了。

    江雀打着哈欠,肩膀上趴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她们在山间走着,三位修士在聊修炼的事情,江雀就跟小系统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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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我说啥吧,明明昨天地上连根草也见不着,今天就跟阳春三月似的,花儿都开了…这儿四季也是挺紊乱。”

    江雀随手摘了朵花,“对啊…看来剧情每进一步就会到相应的季节啊…如此混乱……这剧情过完世界不会直接毁灭吧?”

    “才不会,到那时候我觉得这世界可能比现在正常十亿倍,毕竟这书现在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

    “哦…”她打了个哈欠,将随手摘的小粉花插进小狐狸的毛发里,眸子轻弯,“小螭,你会离开我吗?”

    “嗯……任务结束的话,会吧,毕竟我只是个打工统,不能在一个世界待的太久。”

    其实她还有点伤心,毕竟江雀是第一个不嫌弃她没有特异功能的宿主……但干她们这一行,离别是常有的。

    小螭抖了抖耳朵,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慵慵懒懒地笑说:“所以宿主,我可是限定系统,你要珍惜我噢。”

    江雀伸手挠了挠她的脑袋,心尖像被小猫抓了一下,她轻声笑笑:“嗯。”

    人生在世,离别常有,总要学着接受。

    她吸吸鼻子,挺挺脊梁,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快许多,她的身侧又都是体力好的修士,受此影响,江雀一路都没怎么休息。

    只是到山脚时差点把胃吐出来。

    她扶着树弯腰,喉咙难受得紧。

    靠,再也不逞能不休息了…下山咋能累成这样?

    燕游拍着她的后背,递过去水和帕子,微微笑着:“下次还是劳逸结合吧?这几段山路很陡的。”

    “嗯……”江雀干呕了两声,没敢喝水,“这山有点诡异吧,我之前下山的时候也没累到吐啊?”

    他轻声笑了笑,“……你之前都有休息。”

    “嗷,那我以后还是照常那样爬山吧…不休息真是太太太难受了……”

    由于全程没怎么歇息,到镇子时正值黄昏,街上小贩许多都未收摊。

    江雀想要吃点甜食,路边小贩有卖糖葫芦。她就去买了几串带回来分了,酸甜的口感在口中炸开,让她的心情万分愉悦。

    小螭嗅了嗅,甩着尾巴,“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她将裹着糖的山楂凑到小狐狸嘴边,轻轻一怼,弄了一颗进了小螭的嘴里。

    路途遥遥,走走歇歇,倒也不算太累。

    而且一路上都很平静,那些争抢古籍的人也没有出现,江雀将木签子丢进木质的秽器,受了怜卿的净身诀后便去休息了。

    此行可将她累得够呛,几乎是脑袋刚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皎皎,夜色静谧。

    燕游躺在床上,在身上一摸,将一条金鱼吊饰握在手里,红色的线缠在他的手指上,他抿了抿唇,将吊饰放在胸口,长长呼了口气。

    那吊饰是她与江雀第一次见面时被他误带走的,私心作祟,他不太想还回去。

    也许那时候就喜欢了呢……?

    他抿唇笑了笑,喜欢就喜欢了,什么时候喜欢的也不重要了。

    燕游将吊饰收好,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眸微闭,却并无睡意。

    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发现我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