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精神体真的很缠人 > 14. T沉默的舞会
    人群中挤出一名抚着精神体小猫的男生,江稚羽抬手虚拦,问道:“怎么了?怎么都挤在这?”

    抚猫的男生还未说话,另一名微胖的女生从人群中挤出,抹把额上热汗:“军事实践啊,清理污染区。都围着报名呢。”

    江稚羽眼神微亮,军事实践?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队去污染区扫荡了吗?

    张银雪循声走来,望着嘈杂的人堆,也是满脸疑惑:“之前也有两三个挂着的,好像都没什么人报名?”

    “之前都是什么黄队长、唐队长、钟队长,这些之前我都跟过队,他们不行。”抚猫的男生摆摆手,降低声线,“可能是上了年纪吧,太古板了。离队上个洗手间都要挨骂,没打报告就召出精神体也要挨骂,你没说或者说迟了,那嗓门五雷轰顶,凶人可大声了。之前还有人被骂哭过。”

    微胖的女生热情地给新来学院,什么都不懂的江稚羽科普道:“唐队长带队的污染区你们就别选了,他喜欢瞎指挥。之前因为指挥失误,白白葬送了一队的哨兵,五六个向导。”

    抚猫的男生补充道:“对对,那个姓刘的也别选,他还没进去就要求我们先给所有哨兵做精神疏导,疏导完居然不让我们进污染区,就让我们在外头干等着!我们直接在那干等了一天。”

    “还有还有,还有那个朱队长,真的是猪队长。他之前自己做决策失误,搞得几名哨兵精神狂暴,他竟然甩锅给我们,说是我们精神疏导不到位?我真服了,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反正你要是想参加军事实践,最好选年纪轻一点的队长,不摆架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缺点就是资历比较浅,指挥失误容易送命,哝!”

    女生指指一旁围拢聚集的人群,“一般大家都爱选的肯定是好队长,你跟着大家选就行了。但是人数一多就会筛,所以最终都靠博运气。”

    江稚羽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们现在选的是谁?”

    “姓陆的。”抚猫的男生叹了口气,无奈道,“年纪老的脾气爆,年纪轻的瞎指挥。大家给那群当得上队长的都排名了,陆队遥遥领先,在他带过的队里死的都是蠢的或不听指挥的,还没什么人是由于指挥失误冤死的。”

    “进陆队得靠运气,人太多了。”女生掰着手指,热心地给江稚羽推荐道,“选不上陆队长也可以选周、宋、罗这几个,目前风评都挺好的。”

    江稚羽去污染区的心蠢蠢欲动。等待簇拥的人群稀疏了点,她灵活地游进人堆里,昂首仰视电子屏:

    污染区T525领队:陆**所需向导:3本班报名人数:49

    江稚羽从污染区游出来,耷拉下脸,小声嘟囔道:“疯了吧,报那么多,我这个分怎么可能排得上。”

    张银雪安慰地轻拍她的背:“没事,稚羽,写完检讨我们就有资格报名了。”

    江稚羽闻言,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还有讨厌的三千字检讨!烦!

    放学后,傅沉一如既往将车停在学院门口,江稚羽却并不如往常般一头钻进后座,而是扯开副驾门,抱着背包窝进来。

    傅沉知道她肯定有事相求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报名了去污染区的队伍,直升机坐不下你们两个向导,队长叫你们自己打车过去?”

    望着自家小姐露出五分义愤填膺三分委屈两分试探的表情,傅沉算是明白为什么江邢夜总喜欢双手抱头陷入沉思了。

    “好吧,小姐。不过下次撒谎时建议装得心虚一点。”傅沉无奈地调出屏幕,点开江邢夜的聊天框,“我必须先问问少爷的意见。”

    江稚羽连连点头,系上安全带,坐姿端正。

    不久后,傅沉说话了:“少爷叫你等着,拿他证件偷偷去哨兵营的事他还没找你算账。”

    江稚羽笑容凝滞,悲声大喊:“我都在写检讨了!三千字!”

    “少爷说你写完检讨拿给他过目才批准你去。”

    “少爷说不能水字数。”

    “少爷说要手写。”

    “不能抄袭。”

    “……”江稚羽沉默地躺回座椅,以书盖头。

    三日后,凭着几张手写的纸质版检讨书和紧跟队伍不独自涉险的再三保证,江稚羽终于在江邢夜那获得了去T525污染区的批准。

    她提出顺带上好朋友张银雪的请求,考虑到两个人能相互照应,江邢夜大方同意了。

    她们前脚踏入污染区,后脚,执行任务的队伍刚刚抵达。

    ——T525:沉默的舞会——

    像是收到了谁的邀请,他们是应邀而来的宾客。手里,一封的婚礼邀请函。

    眼前,一座金碧辉煌、温暖浪漫的殿堂。

    大殿正前方,白玉霜铺就的石梯拾级而上,纯白玉栏杆盘锦绣金,楼梯通向二楼,霜白门板,一扇接着一扇,屋门紧闭。殿堂中央,地面下沉两个台阶,舞池内碧波幽蓝,是一片天青色的石砖,倒映着屋顶的水晶灯,铺了满地银河般,碎钻闪闪。

    舞池内人影错乱,男人们皆穿着黑西装,女人们则一身丝绒的黑礼裙,脸上戴的面具,红的、蓝的、紫的、黄的,颜色各异,仅面具下漏出的双眼可窥如出一辙的黑瞳。

    他们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也穿上了黑礼裙或黑西装,进入污染区的不速之客皆成了来参加舞会的宾客,舞池内的黑礼服和黑西装发现了这群来客,纷纷走上前。

    黑礼裙们朝新来的黑西装伸出手,黑西装们朝新来的黑礼裙伸出手。

    音乐舒缓而悠扬,旋律荡漾,人们在舞池里接着跳起华尔兹。舞池边上,坐着在旁歇憩的黑礼裙,喝酒的黑西装,观舞的黑礼服。酒保来来往往,盘中的酒液,送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一群端着枪巡逻的卫兵格外显眼。一身亮眼的紫,在舞池外游荡,时而驻足观察,时而慢走巡视,仔细搜查着混入舞会的可疑人员。

    “什么呀?”

    “害,你是新来的吧?”

    舞池左边,酒吧吧台内,两道交谈的人声率先引起陆祈镜的注意。

    他进场时在角落,此时鬼魅般出现在吧台旁,无人觉察他,两个调酒师仍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这个疯癫的老太婆每次都会来破坏这场婚礼。

    卫兵们之前把她赶走,可是没用。她还老是来,老是来。”

    调酒师说着,注意到陆祈镜,笑容温和地询问他:“帅哥,喝点什么?”

    “一杯威士忌酸。”

    调酒师拿出柠檬、冰块和威士忌。冰块放杯中搅拌,倒入威士忌,再挤半颗柠檬汁,一勺糖浆,摇晃。他一边调酒,一边继续聊着:

    “后来把她杀了,吊到天花板上。

    可是她还是每次都来破坏这场婚礼。”

    一杯挂着柠檬片的调酒端上来,明黄色的酒液醇香醉人,陆祈镜的心思却不在酒上,听着调酒师的言论,冷眸微抬。

    水晶吊顶的洁白天花板下并没有吊着人。

    环视殿堂四周,发现对面的墙壁上嵌着许多面镜子,这些镜子占据殿堂右侧的整一面墙壁,将殿堂在视觉空间上又扩充了一倍。

    诡异的是,竟如调酒师所说的一样,镜子里所映照着的舞厅,镜子里的天花板下,房顶垂下来许多根绳子,绳子末端悬挂着一具又一具黑影幢幢的尸体,像无端从顶上结出来的丝瓜,好似有无数个人在镜子里悬梁自尽了。

    一个粉面具的黑礼服从舞池里款款走来。在吧台旁站定,朝陆祈镜伸手,做邀请状。

    陆祈镜应邀,被她牵入舞池。

    钢琴声舒缓婉转,节奏悠扬。舞池里的黑西装和黑礼服共舞着爱的旋律,一步靠近,一步扯远,一步旋转,一步轻拥。

    轻拥,暧昧,亲密无间。

    陆祈镜心绪飘动,垂眸思考,跳得漫不经心。

    这是一场婚礼前的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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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要破坏这场婚礼。且看镜子里的人影数量,她行动了不止一次。

    婚礼是循环举办的?

    “小荆棘?”

    一声熟悉的询问蓦然打断思绪,陆祈镜微怔,有些错愕地抬眼,对上舞伴似笑非笑的眼神。旋即蹙眉。

    怎么又是她?

    真是阴魂不散。

    “嗯。”陆祈镜低低地应了声。

    江稚羽也有些许惊讶,小荆棘不是在那个城什么……城务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陆队的队伍里?

    好巧,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T污染区之所以会被单独归类,是几乎有种雷同的规律,即能言生物往往会在发言或者交谈中透露出“开门”的线索。

    但她进来时却没听见舞池里有人声私语,见小荆棘从吧台过来后一直沉浸在思考中,猜测他大概听到了什么,江稚羽忍不住扬嗓问他:“你找到线索了吗?”

    此话一出,声虽不大,却引得两个巡逻的卫兵突然转过脸,陆祈镜瞬间警觉,脚步调转,背对卫兵将舞伴一挡,隔绝投射而来的目光。

    江稚羽也注意到卫兵的视线,头一矮,往他怀里藏了藏。

    两人皆默不作声,不约而同地转到舞池中央。趁人群舞影来往,陆祈镜低头,附她耳边,声音低沉:“目标是让她破坏婚礼。”

    他步伐一转,江稚羽随他视线望去,看到了镜子里的天花板,悬挂下的许多具黑糊糊的人影。

    江稚羽意念一动,发动向导的精神力,往陆祈镜的脑海里投放讯息。

    按着我的腰,“是”点一下,“不是”点两下,“不确定”点三下。

    陆祈镜神色微诧,对向导的指令有种与生俱来的服从性,手立刻搭上她腰侧。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破坏这场婚礼但一直失败被挂,我们要让她成功?

    陆祈镜点了一下。

    你是否知道新郎新娘现在在哪里?

    点了两下。

    现在舞池里混杂着队友和异形?队友们是否知道此次任务是破坏婚礼?

    一下。两下。

    舞池里,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跳舞。在指令没收到或者规则不明晰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哨兵们必须暂时先融入这个世界。

    你喜欢喝威士忌酸?

    这是什么问题?

    陆祈镜瞥她一眼,眼底是莫名其妙。

    点了两下。

    陆祈镜一边分神留心周围的环境,一边正思索新郎新娘可能的出场方式。舞态仍旧漫不经心,敷衍地把舞伴转出去,拉回来。

    江稚羽嘴里叼回一支玫瑰。俏皮眨眼。

    喜欢玫瑰吗?跟你一样,带刺的。

    陆祈镜:………………

    油腻。

    江稚羽眼眸弯弯,乐的逗他。

    每次见到小荆棘,他都是一副寡淡平静不闻琐事的样子,一心一意只想着如何高效执行任务。眼底除了思索和平静几乎没有别的起伏。

    反倒是每次被她挑逗起的一脸无语或者生气,才让人觉得他比平时更鲜活有趣。

    “啊——”舞池内忽然一声尖叫,一个黑礼裙颤着指尖,瞳孔瑟缩,满脸恐惧地指着镜子投映的殿堂天花板,那一个个悬垂下来的黑影。

    “有……有人啊……镜子里有人啊!”

    她的声音实在尖锐,刺破了宁静的舞会。卫兵把她划为了破坏舞会的“不法分子”。

    女人的声音刚一停,枪声立刻响起。

    尖叫的黑礼裙脑袋上多了个窟窿,喷出的血汩汩地冒出来,一股一股地向外涌,流到地板上,不多时,奇妙地“渗”进了光滑的地板里。

    血液消失不见了。

    卫兵们把射死的黑礼裙抬出大门,血液正好被地板“吃干抹净”,恢复成天青蓝。

    舒缓悠扬的音乐旋律未停,黑西装和黑礼裙的舞步便也未停。好像这块舞池里,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