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精神体真的很缠人 > 97. 睡过了
    才过半个月,江稚羽的精神几乎被白塔日复一日、逐渐忙碌的工作吸干了。

    每日都在无比昏困的早晨中醒来,坐在饭桌上昏昏欲睡。

    “昨天没睡好?”陆祈镜穿着家居休闲白T,把一碗小米粥端上来,又转身进厨房拿来一柄匙子,放到碗中。

    江稚羽端起碗喝了两口粥,头也不抬道:“上这个b班上的。”

    “你这两周都在加班。”陆祈镜一个人在家久了,也会盼望周末早点来临,可以陪她待久一点。

    但这两周她一忙起来,周末也不在家,每天很晚才回来。

    到最后,江稚羽干脆在沙发上睡了,想抱她回房间也不肯,直接搂住沙发旁边地毯上坐着的陆祈镜。

    他只好靠着沙发陪她,一觉睡到天亮。

    江稚羽苦着脸,脸上写满了社畜的悲伤:“我要上两份班。”

    随着安魂曲疏导室声名鹊起,前来预约疏导的哨兵越来越多了。傅沉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在白塔下班后,还得去安魂曲疏导室帮忙分担。

    到了周末,安魂曲疏导室更是门庭若市,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睁眼闭眼都是精神疏导。

    陆祈镜除了在生活上给她提供万全的后勤保障外,也帮不上什么忙,微叹口气,把她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梳起来,无奈道:“辛苦了。”

    要是放在以前,江稚羽还会在出门前从他身上讨点好处,或者没脸没皮地贩点小剑逗逗他。

    如今一沉迷工作,化成了行尸走肉,连陪他说话的时间都少了。

    “中午想吃香辣虾和烤茄子。”

    “好。”

    “晚饭早点做,我和傅叔两人份的,不然,我们就真没时间吃饭了。”

    “好。”

    “我猝死了记得来收尸。”

    “好……好休息,别说胡话。”

    江稚羽打开腕表,瞧着晚上在安魂曲疏导室一整页的预约名单,抓了抓头发:“今晚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我去接你?”陆祈镜问。

    临走前,江稚羽想了想,点点头道:“好吧。那你十点来安魂曲疏导室。我走了拜拜。”

    “嗯。注意安全。”

    陆祈镜注视着她钻入车厢,悬浮车缓缓启动,直至消失在视野中,心中无端升起一抹怅然。

    明明是来陪她的,但不知不觉,少了她的陪伴,自己也会不习惯。

    原本属于他的时间被一群又一群来疏导的哨兵抢走了。说实话,他心中堵着落寞和沮丧。

    可又觉得因为这点小事就吃醋,不应该。也很幼稚。

    她是向导。

    为哨兵精神疏导是她的本职工作,这是她的事业。

    他既然帮不了,就没有资格对她的任何选择有意见。能做的就是帮她解决工作以外的其他杂事,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陆祈镜健身完,把客厅里的插花换了新的一批,给丧彪喂了狗粮,又带它去公园遛弯。

    回来后做了午饭,交给之一送去。

    一看时间,才堪堪到十二点。距离晚上十点还有很久。

    想早点见她,每分每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之前芽芽在家,能陪芽芽玩,还能借着送芽芽到白塔的理由去找她。现在任务繁重,需要精神体辅助疏导,芽芽也不在了。

    一人、一鹰、一狗,变成了三只家宠,在家干坐着,一起等女主人回家。

    时间在膨胀。

    锦鲤沉在池底,像睡着了,撒一点鱼食,便惊惶地游动起来,片刻后又归于沉寂。

    午后的日影缓慢地爬上墙角,之一栖在秋千架上,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消磨时光。

    风一吹,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秋千上,又翻了个跟头,悠然地落到草坪上。晾衣绳上的衣服在风中鼓动,忽而膨胀,忽而瘪下。

    陆祈镜坐在地毯上,想看本书,密密麻麻的字体在眼前游动,散开,读了半页也不知所云,最后干脆靠着沙发,静静地出神。

    月亮爬上来,清幽的月光洒进客厅,整个人便窝在了黑暗里,像一个影子。

    客厅那盏暖黄的落地灯是江稚羽在时才会亮的,无形间已经成为了她在的象征,她还没回来,他也不想开。

    时钟终于跳到九点半,陆祈镜洗了澡,捎了一份夜宵去找她。

    安魂曲疏导室,傅沉见他来,笑着给他倒水:“今天的最后一个哨兵了,她还在疏导间里,陆先生可能还要再等一等了。”

    “没事。”陆祈镜回得平淡,他已经等一整天了,不在乎这剩下的几分钟。

    傅沉原本想等江稚羽出来后送她回家,既然陆祈镜亲自来接了,便没必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于是找个由头,先行离开了。

    陆祈镜坐在疏导室里的沙发上,打量着屋内陈设,记忆被拉回到第一次来的那一天。

    彼时意识混乱,一来就被安排到疏导间里,对这间疏导室几乎没什么印象。唯一印象深刻的是疏导间内,围着他点燃的一圈蜡烛,将他包裹在火光中央。

    温暖,安心,浪漫。

    那回脾性恶劣,态度也差,挑挑拣拣,可江稚羽从不缺乏哄人的耐心,为他的挑剔忙前忙后,换了一遍又一遍。

    他甚至贪心地想,要是以后有机会,再来一次那样满是蜡烛,香气缭绕,温暖笼罩的精神疏导就好了。

    他如果向她提出,她一定会满足他。

    但他不愿。

    在江稚羽日渐被工作扯远后,交流比平日少了,每天都很忙,他怕自己不知足的想法会给她添加额外的负担。

    开启的疏导间门板拉回了陆祈镜神游的思绪。

    江稚羽像游魂般轻飘飘荡出来,看见陆祈镜,抬起手,有气无力地微笑:“嗨……小荆棘……”

    不待陆祈镜站起身,江稚羽就柔弱无骨地倒上来,带着他躺回了沙发上,搂住这个亲自送上门来的人形抱枕,闻着刚洗完澡的他身上的淡淡清香,长吁短叹:“累死了——抱会儿,充个电。”

    精神图景里的芽芽也蔫巴巴地探出枝条,绕到陆祈镜身上到处乱缠,像在倾诉自己一天的劳累。

    “饿吗?我带了些吃的。”陆祈镜一动不动躺着,垂眸问。

    “想吃你。”

    “……”

    陆祈镜微闭眼,仰头躺平,装什么都没听到。余光无意滑过疏导间半开的那扇门,目光一顿,便停住了。

    微弱的烛火从半开的屋门里幽幽地跳动,按照蜡烛的排列,可以猜到它们围着那张疏导沙发环绕一圈。

    沙发里的哨兵深陷熟睡,闭着眼隔着门缝只露半张脸,睡颜安详。

    她在给别人疏导时,也像之前对他那样,在黑暗中点一圈蜡烛吗?

    他还以为……只有他……是那样……

    陆祈镜心里泛起一抹淡淡的酸,试探地问:“疏导间的灯坏了么?”

    “没有呀。他有点怕黑,我就点蜡烛了。”江稚羽丝毫未觉察,回得随意。

    陆祈镜冷漠道:“一个大男人还怕黑。”

    江稚羽理所应当地答:“没办法嘛,作为一名向导,我要包容哨兵们所有不合理的情绪。”

    “我也怕。”

    这句说得很轻,江稚羽没听清,抬头问:“啊?什么?”

    陆祈镜别开眼:“没什么。”

    “不过也可以理解啦,他弟弟从污染区回来后中了病毒,家里的钱都拿去治疗了,生活拮据,很久都没接受精神疏导了。”

    疏导间睡着的那位正是她第一次疏导的练习对象,给她送过香薰的竹叶青小蛇哨兵。江稚羽补充道:“而且我认识他还挺久的,免费帮一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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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了,他明天还要来一趟,把他弟弟送来做疏导。”江稚羽在他身上趴一会,感觉力气恢复了些,爬起来吃完了他带来的夜宵。

    “明天是周末。”陆祈镜提醒她。

    “啊?”江稚羽看一下腕表。确实,明天本来不用上班的,但她都跟人约好了。想到这,不免又叹一声,无精打采地垂头道,“明天又要加班了。”

    小青蛇哨兵的朋友终于在十一点前赶来疏导室,把熟睡的哨兵背回去了。

    回到家几乎深夜,江稚羽洗漱完,趁陆祈镜一个没注意,哧溜一下钻进他的房间,大张旗鼓睡到他的被窝里。

    自己的床固然好睡,小荆棘的床更是温暖,带着一点独特的木质香,不像是特意喷的香水,可能是新的沐浴露香。

    卧室陈设几乎没动过,和他刚住进来时一样简约干净,办公桌面的摆设整整齐齐,书柜整洁如新,连窗台上的盆栽摆放也规规矩矩,显出屋主一丝不苟的生活状态。

    陆祈镜一开房门,江稚羽就朝他拍了拍身侧的被窝,明目张胆地邀请:“来,你睡这。”

    陆祈镜半垂着眼睑,脑子急速思考现在要去客厅沙发还是在自己房间打地铺睡。

    他的床到底有什么好躺的。之前周和颂进他房间这样,现在江稚羽也这样。

    他跟江部长坦言过自己和她妹是上下级——虽然可能已经被误认为了偷情……但他保证过自己不会乱来的。

    千防万防防不住乱来的人是江稚羽。

    陆祈镜思考良久,还是说了那句说了无数遍也没起到任何说服力的话:

    “回你房间睡。”

    “你放心,小荆棘。”江稚羽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说出来的话甚至比他的更有说服力,“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嗯。

    要不是她保证,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人身安全问题。

    “你的床上有刺吗?”陆祈镜问。

    “我的床上有你。”江稚羽顺嘴回。

    陆祈镜眉心跳了跳。

    说,是说不过的;骂,是不敢的;强行抱回去,是容易惹怒她的;在旁边打地铺,是容易被钻被窝的;睡沙发,是容易被挤上来直接趴到他身上睡的。

    横竖都是清白不保的。

    陆祈镜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动作僵硬地躺上来,规矩躺好。

    “哇,你终于愿意跟我一起睡觉了。”江稚羽喜出望外,“你绝对爱上我了。”

    “结果都一样。”陆祈镜淡淡道,“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其实你也很想跟我一起睡觉的吧。哦,对了,我们是不是已经睡过了?”江稚羽想起在篝火旁那一晚,还有他在顶楼守夜那一晚,她都是挨在他身边睡的。

    陆祈镜紧抿嘴唇,烧红了脸,敢怒不敢言。

    江稚羽伸爪摸了摸腹肌,中肯地评价:“摸了那么多腹肌,还是你的好摸。”

    “你再摸他们,就别碰我。”

    “好好好,不摸他们了……哟,脸怎么红了,这就害羞了?”江稚羽恶趣味地戳戳他的脸颊,戳得他浑身紧绷,睫毛都在抖。

    陆祈镜翻身扯过被子,背对着她,清咳道:“安静,睡觉。”

    “好吧,小美人儿~今晚爷不碰你。”江稚羽在他发红的耳边轻声说,调戏般轻吹一口气,然后自己翻身盖着被子睡了。

    睡得很快,很死,很无情。

    陆祈镜等她睡熟,匀了被子盖在她身上,自己则平躺着,双手搭在腹部,一派庄严肃穆,毫无睡意。

    黑暗中,他清晰地听见她熟睡在身侧时均匀的呼吸,浅浅淡淡,安宁沉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副嘴脸。

    明天是周末,她应该休息一段时间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毫无眼力见的哨兵,企图装可怜来博取她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