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淮言只好转头看向少年,“邵易,你相信我吗?你快和爹说啊!”
少年脸庞染上无助,目光中的惊恐不像作假。
邵易一脸为难,纠结许久,缓缓道:
“可是哥哥,有下人从你房间搜出骨灰,哪怕祖母经常责罚你,你也不能这样啊!”
一句话,直接认定邵淮言的责任!
“你......你怎么能这样......”
邵淮言看着邵易,觉得对方突然变得陌生。
“这两日,我都被关在柴房,怎么可能喊下人寻找骨灰?!”
“我连骨灰的作用都不知道!”
楚月横扫一圈。
还有一名少女,应该是柳妾室生的庶女。
“哥哥,你怎么这样?以往胡闹也就算了,今日这番,让祖母多伤心?”
“邵知怡!你闭嘴!”
邵淮言差点气晕过去!
关入柴房就算了,还成为背锅侠??
天知道下人来通知他时,他有多么惊恐!
老夫人坐在主位,面无表情,旁人无法知晓她心中想法。
“祖母,你要相信我,我真不知道那骨灰怎么来的!也不知它的作用!”
闻言,邵易有意无意道:
“高僧说了,那骨灰取自八字全阴的女童,混合在黑坛中,以符纸催动怨念,沾染怨念者,短期精神萎靡,长久下来必会疯疯癫癫,宛若中邪,最后自杀死亡!”
邵淮言哪见过这种世面,听到如此严重,他吓得跌坐在地,久久无法回神。
气氛焦灼,空气异常凝固!
靖王仿佛苍老了几岁,缓缓道:
“娘,言儿再糊涂,也不会干出这种事,再好好查查吧。”
老夫人还未开口,柳晚情立马道:
“邵淮言做事毫无规章,众人都看在眼里,难道......就因为他嫡子的身份,王爷你要包庇他么?!”
“你闭嘴,没有你的事!”
靖王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去,柳晚情摔倒在地,她死死捂着脸,眼底迅速划过阴毒,无人看到。
屋内剑拔弩张。
随后。
一道娇软可爱的嗓音响起。
“喵~”
老夫人看到雪白色团子,紧绷的心情缓缓放松,招招手。
“明珠醒了啊。”
“喵。”
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小猫脑袋,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明珠,你知道谁要害我吗?”
“喵。”
楚月跳下,迈着优雅步伐,走到邵淮言面前。
“你、你别乱指......虽然我们之间有恩怨,但是!“
楚月凑到他面前,吓得邵淮言紧紧闭上眼!
楚月嗅了嗅,然后走开。
“喵喵喵。”他是无辜的。
也是。
这种看起来怕得要死,不问世事的二流子,怎么可能精心策划,谋害老夫人呢。
楚月甩了甩尾巴,蓝眸亮晶晶,乖巧叫着。
可爱的小模样非常讨喜。
老夫人心中郁气消散。
“不是言儿,对么?”
是的。
楚月重重点头!
众人愣愣看着那只白色团子,没想到她这么有灵性!
“传闻,祥瑞能带来福运,也能助人化险为夷!”
“好人和坏人,她应该能感知到。”
“看来二少爷真是无辜的......”
邵淮言松了口气。
呼。
这只小兽还算有点用,起码能看出他是无辜的。
他心中渐渐对楚月改观......
邵知怡嘀咕了句。
“怎么能随便相信小兽的话,万一她被邵淮言收买了呢?”
“邵知怡,你有病啊!”
邵淮言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寒心!
他从前待对方不薄,哪怕只是庶妹,他也把好东西往她屋里送。
邵易平静道:“祖母,翠莲毕竟是他的贴身丫鬟,应该传翠莲上来一问。”
老夫人眸色幽幽不明。
邵淮言猛然看向邵易。
以往知心的兄弟,突然变了很多......
他不是傻子,能听出对方话中的意思。
“邵易,连你也不帮我说话吗??”
邵淮言不可置信。
楚月扶额。
真是个呆瓜,这种时候,他难道看不出,是谁在算计他吗?
靖国公府就两名少爷,分别是嫡出和庶出,对邵淮言恶意最大的,自然是他这位道貌岸然的庶弟......
“把那贱婢压上来!”老夫人发话。
“救命,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是冤枉的啊。”
翠莲被扣押上来,哭得满脸泪痕。
看到面熟的丫鬟,楚月想起来,上次对方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手中抱着黑色坛子......
楚月心中颤了颤。
酸菜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然后替换装有骨灰的坛子??!
是她疏忽了。
听着翠莲哭闹,楚月回神。
“翠莲,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柳晚情质问。
“奴婢,奴婢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骨灰,是二少爷交代奴婢去做的。”
“翠莲,你胡说什么?这两日,本世子都没见过你!”邵淮言意识到自己入了天局。
“奴婢没有胡说,二少爷被关入柴房后,对靖王和老夫人心生怨念,特意把奴婢喊去,交代奴婢偷走老夫人的手串,沾染邪气,再把手串偷偷放回......”
翠莲一边哭一边说,真真假假,无法判断!
靖王脸色极差,兰念紧紧抓着他的袖子,避免他震怒。
“罢了,先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杀!今日的事,日后再查,若传到外人耳朵,岂不看国公府笑话。”
“若不把幕后黑手揪出,孩儿担心祖母和您的安全,寝食难安,请爹爹彻查!”
邵易俯身,几乎把事态推上风口浪尖!
靖王还想说话,外面走来一抹修长矜贵的身影,他瞳孔紧缩,顾不上别的,立马挥袖行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其他人回神,连忙跟着行礼。
楚月还在原地发愣。
顾染穿着玄色襟袖长袍,衣摆绣着镶金图案,肩宽腰窄,如瀑般的墨色长发束起,浑身透露矜贵不凡的气息。
“喵?”你怎么来了?
楚月小跑到男人面前。
顾染眸色冷冽。
“你出来好几日,靖国公府还不归还,孤有点担心。”
靖王尴尬笑了笑。
“臣并非不想归还,而是老夫人身体还未康复,府中的事情也还未解决,殿下,您看看......”
“孤在外面就听到动静,不请自来,望靖王不要介意。”顾染定定看着他。
漆黑的瞳孔,令人感到瘆人。
靖王心中不免感叹。
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未来可期。
“殿下,您......都听到了?”
“嗯。”顾染淡淡道,“孤只是来接祥瑞回去,不会掺和国公府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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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猛猛摇头。
不行不行,事情还没结束呢,无法笼络国公府,她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喵喵。”不走,解决完事情再走。
顾染皱眉。
靖王松了口气,呼,还好祥瑞态度坚决,真不愧是他的福星!
“来人,上茶。”
随着顾染到来,众人明显拘谨。
柳晚情脸色白了白,勉强稳住心神,攥紧手帕。
顾染瞥了眼茶,一口未喝。
“装有骨灰的坛子呢?”
“在这。”
在靖王的示意下,小厮战战兢兢捧着坛子走来,跪地高举。
楚月上前,仔细观察。
的确不是她看到的酸菜坛子。
“光凭邪物,无法找到凶手。”
顾染修长的手指轻敲把手,顿了顿,“但,祥瑞可以通过邪气,感知到凶手气息。”
某人身体明显僵硬!
顾染神色淡漠,不留痕迹地瞥了眼邵易。
“其他下人呢,偌大的国公府就这点人手?”
“赶紧把其他人叫来!”
靖王看懂顾染的意思,立马召集下人。
随后。
一个神色慌乱的小厮跑来。
“启禀王爷,在清风庭做事的阿木,突然自杀,溺水死亡!”
“怎么会溺死?”
“奴才找到他时,他的头埋在水桶里,已经没了气息!”
靖王冷眼。
如此明显,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去清风庭。”靖王隐忍心中怒火,看向那抹矜贵身影,“臣没管好府中下人,让殿下看笑话了。”
“无妨。”
顾染抱着楚月,跟随众人来到清风庭。
楚月检查阿木尸体,的确是溺死,但不是自杀!
“喵~”
“祥瑞有发现?”
楚月指了指尸体脖颈边的伤痕。
顾染:“被灭口了。”
靖王:“......”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端倪。
“阿木是清风庭的人。”邵易突然道。
“你有病啊?本世子再蠢,也不会用身边的人!否则事情败露,岂不是跟火药一样,全炸光了?!”
“哥哥何必心急,弟弟也只是实话实说。”
“呵。”
邵淮言算是看明白了,对方就想害他!
邵知怡有些紧张,生怕牵连到自己,她看着身旁俊美无双的身影,心中动容。
“殿下。”
楚月站得好好的,突然被挤开。
她生气回头,看到邵知怡正轻声细语和顾染说话。
“殿下,臣女......”
“滚。”
邵知怡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脸面,脸色僵硬!
顾染双眸狭长深邃,似笑非笑,显得骇人。
嗓音危险冷漠。
“需要孤重复一遍么?你身上的胭脂味,真的很呛。”
“我......”
邵知怡从小到大哪听过这样的羞辱,哭着离开。
楚月心中腹诽。
真可怜。
太子不举,当然不喜欢女人了,对方也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柳晚情开口道: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阿木都死了,线索也断了。”
“不,先把其他下人召集过来,让祥瑞查看。”
柳晚情双手揪着帕子,只好照办。
下人们跪成几排,心中害怕,生怕被祥瑞指到。
楚月上前,在每个人面前停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