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序后背裸露，小簇鳞片分散在伤口附近，有种奇特的美感——如果抛弃伤口不言。
林梢目光顺着往下看，那腰身比起上身极窄，收紧在堆落的衣服里，腰带松松垮垮垂落在榻间。
怎么会有男子的肩这么宽，腰这么窄？
隔着布条，江无序自然看不到身后放肆打量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少女的指尖精准落在伤口边缘，他疑惑地转过头。
“你的眼睛还能看到吗？”
林梢手下一顿，闭起眼睛，“看不到。”
真女人从不睁眼说瞎话，她选择闭眼。
江无序半信半疑，沉吟道：“那再往左一点，左边有点痛。”
林梢在布条后看得一目了然，左边哪有伤口？
她知道这是试探，只得放弃研究那几簇鳞片，转而往左滑去，中途指尖故意向上走走或向下游移。
密密麻麻的痒意自腰椎骨攀附上来，江无序瑟缩着躲了一下。
这一动不要紧，血丝又渗出了点，林梢皱眉看着，也收回作恶的手，拿出药膏沾在手背，命令道：“坐好。”
闻言，江无序老老实实低头坐好。
她前世独闯各种秘境，少不了受伤的时候，这药膏就是偶然在一个秘境遗留的药册中学来的，很是好用。
一片冰凉温和叠加在伤口上，瞬间消除了大半火辣辣的痛楚。
江无序：“这是什么药？”
林梢晃晃素白色药瓶，丢给他剩余的，“不知道，我胡做的。”
“这几天我都给你上药，今晚最好趴着睡，等药膏晾晾再穿衣服。”
按照她嘱托的话，江无序摊开自己的铺盖，握着小瓷瓶，头枕在双臂上盯着少女看。
“那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林梢扯开床前的帘子，挡住江无序的视线后，一手撤下自己眼前的布条，不在意道：“明天。”
她以为江无序还会再问些别的问题，结果并没有。
林梢悄悄掀道缝隙，看到江无序已经歪着头靠在右臂睡着了。
这一觉，江无序睡得格外难受，总感觉身上火辣辣的。
一会儿梦到自己长出了长长的蛇尾，一会儿又梦到少女在树下舞着剑，招招式式，心脏跳的一下比一下重。
半夜，江无序呼吸越来越急促，最终睁开双眼醒来，茫然眨眼，起身跪在少女床前。
听着帘内清浅的呼吸声，心跳逐渐趋于平稳，约莫半刻钟后，江无序拽着将自己的铺盖往床边挪了几步。
做完这一切，他趴回原处，倦极而眠。
昨晚一整晚，江无序都没有梦回小茶杯，心情闷闷不乐。
原来还以为能在晚上变成小蛇陪着林梢的，现在好像又不行了。
林梢听到江无序卷铺盖的声音惊醒，蹙眉听了片刻，并没听到他要出门的举动，心下有些焦躁。
她不确定自己的眼睛是否恢复正常，不想贸然出去。
犹豫须臾，她支使江无序替她取了镜子，隔着帘子给她。
镜子递过来，林梢缓缓张眼，拳头微微用力揉了揉，旋即微笑起来。
万幸，眸子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就说睡一觉就好了吧？”林梢指着自己的眼睛玩笑道。
江无序点头附和，“我的伤也好了。”
见林梢不相信的样子，江无序认真重复道：“真的，我的伤真好了。”
林梢：“我看看？”
江无序后退一步，连连摇头，并不愿意。
林梢狐疑地看向他，“好了怎么还不能看？”
受伤的时候嫌自己丑，不给看；伤好了也不能看？
江无序：“你眼睛好了。”
这什么理由？他越不给看，林梢反而越是想看。
于是干脆上手，像恶霸一样抓住江无序的衣襟，惊得江无序红了半张脸，紧紧扣住她的手。
小二端着菜，进门就看到这一幕——江无序露出大片胸膛，在日光下雪白的甚是晃眼。
林梢看他一来，把江无序往身后一藏，尴尬笑了笑。
小二撇过头见机行事，立马退了一步合上门，顺便附上一句：“是小的扰了二位雅兴了。”
雅什么兴？什么雅兴？
林梢松开扒着衣领的双手，跨步拉住小二，“别走，饭先给我。”
江无序目送小二逃之夭夭的背影，又看着坐在位置上已经开吃的林少，有些呆滞道：“不解释一下吗？”
“嗯？”林梢咬着包子，装作听岔的样子，“我看看？”
江无序歇了和少女沟通的心思，也坐下吃饭，瞧着少女狼吞虎咽的模样，将自己的包子也放到她面前。
已经吃了四五个包子的林梢，直愣愣看着江无序手举着的包子。
江无序犹豫半晌，又把另一只手的包子递给林梢道：“不够吗？”
她有那么大食量吗？
林梢一直以来只是秉持着不浪费的道理，能吃完就吃完，江无序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说怎么这几天的饭越来越多了……
“啊，抱歉。”
江无序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头埋得更低了，把包子往自己嘴里一塞。
见他如此反应，林梢闷闷笑了两声，又想起那毒腐蚀的伤口，顺嘴提了一句：“你吃完饭我再给你上药。”
“我好了。”江无序格外固执道。
林梢举着剑比划两下，威胁般挑向衣襟边，“快点。”
“丑重要还是伤口重要。”
江无序深吸一口气，抿着唇拽下自己左边的肩膀，露出完好无损的后背。
几簇玄黑色鳞片在光下五彩斑斓的，林梢忍不住摸了两下，光滑冰凉，手感极好。
如他所说，正片后背光洁，没有半点伤口，奇了。
林梢往下扒了扒衣服，想看清下面的鳞片，她记得昨夜就在腰上面那部分伤的最严重。
身前的人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试图压下那份混乱，结果林梢掰过他的手，把衣服向下一扯。
林梢将他的发丝往胸前拨去，露出新生出的浅色皮肤，以及腰间闪闪发光的鳞片。
“好这么快？”
江无序见她看完，便攥紧衣裳一一合拢，恢复一丝不苟的模样，默默道：“是你的药好。”
她的药好？她上一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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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那么多次，也没见效果那么好啊。
林梢抓着他的外衣还想再问，又想到昨日江无序也没有问她，遂放了手。
每个人都有秘密，江无序不问她，那她也不问江无序。
江无序看着少女欲言又止，便知她心中有满腔疑问想问，于是张口解释了：“妖的族类特别，体质如此，恢复好。”
林梢若有所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妖族确实不乏体质好的。
“我可没问你啊。”
“嗯。”
少女太好懂了，一言一行都不用人观察，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看着她重新笑起来，江无序眼里也泛起点点笑意。
晌午过后，林梢带着江无序去了杀猪匠家。
夫妻俩都要出去务工，家里只剩下石头一人，正趴在石桌前写字，横竖撇捺写的板板正正。
“石头、石头！”
江无序看着少女翻上人家墙头，还招呼着他过去，路过人的眼光停在两人身上。
踌躇片刻，江无序抓上林梢的手，一齐跳落在石头面前。
石头刚去打开门，回头却发现林梢已经拉着江无序坐在椅上了。
江无序曾经在逍遥宗不知道，林梢居然会这么多，不光是阵法剑术，还有这翻墙，明明一道轻功的事，非要拉着他在众目睽睽之□□验一把翻墙。
青色的发带飞舞，落下时随风甩出潇洒的一道弧线。
待他脚落在实地上，少女还笑嘻嘻问他好不好玩。
“好玩。”江无序回头看着高高的墙头，不用法术也能轻松翻过，由衷感到新奇。
“感受当凡人的滋味也是挺有意思的。”林梢掏出一把糖果，自己先吃一个，又将面前的分成相等两份，推给江无序和石头各一份。
林梢艳羡地瞥了眼江无序，“可惜不能体会一把当妖的感受。”
受那么严重的伤，竟然睡了一觉就能好，这恢复能力简直恐怖如斯。
要是她也有这自愈能力，她还怕和人打架受重伤吗？
江无序被看得不自在，索性偏过头，含下一颗糖，将余下的都给了石头。
“谢谢哥哥，太多了。”
“不多不多，拿着吧。”
推来推去像什么事，林梢自己离石头比较近，瞧见石头身上挂着的小布袋，干脆抓起桌上的糖果，往那个破旧的小布袋里一塞。
顿时撑得满满当当，鼓了起来。
“够了，真的够了。”
这糖太贵了，石头他爹杀两头猪都买不了几颗，一下子给他塞那么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妨，拿着。你爹昨夜回来了吗？”
林梢拍了两下布袋，死死系了个结，再次挂到小孩脖子上，沉甸甸的。
原来布袋子里装的几把瓜子，被林梢倒在桌子上，三个人，一人各自分了一把，林梢率先磕了起来。
“我爹他昨天晚上好像回来一趟，不知道今早又去了哪里。”
“娘也不说。”
石头收起自己的字墨，省得墨迹沾染到两人身上。
“你过来，我看看你。”
林梢对他招着手，他走过去，一只掌扣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