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配她要修无情道 > 5. 第 5 章
    江无序脸上净是疑惑,犹怕自己判断错误。

    他闻过很多味道,最贴切骨香的味道,就是人的骨肉尸体味道。

    林梢则是不敢置信,如果关联灵魂,她倒是听过一种说法。

    民间有人信仰骨灵,认为骨骼是有灵性的。

    而影子,在大多数人心中认为是自己的灵魂,身体为阳,影像为阴,是不可失去的。

    曾经有人提出过互补的说法……

    联想到种种歪门邪道,林梢陡一抓住江无序手腕:“你的五感是不是很好?”

    江无序不确定自己五感算不算得很好,但应还算不错,懵懂迟疑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把骨香偷来给你闻。”

    林梢丢下这句话,翻到床上。

    小儿庄任务总算出现一丝可探查的缝隙,她也轻松了些,沾到枕头一秒入睡。

    余下江无序卧在被窝里,听着少女起伏的呼吸声,眼中是藏不住的期盼与希冀,所以他是帮到她了吗?

    再次睁眼,是永远不变的小茶杯。

    江无序拱了拱设下的结界,撞不破,亦不能用法力。

    环顾一圈,屋内陈设与林梢走时一模一样。

    东西好少。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晚上会变成小蛇,但是一想到等林梢回了宗门,晚上可以陪着她,就很开心。

    至于小蛇?不想要了。

    杯里转了一圈,江无序心满意足睡去。

    等他回来宗门,定要给止于下安眠药,让它白天睡觉,然后晚上他就可以多陪着林梢了。

    ……

    阴雨绵绵,今日街上的人不多。

    林梢戴着竹笠,小雨点落在身上才感到黏糊糊的潮湿。

    忘记打伞了。

    她一边用灵气烘干水渍,一边施了隐身术,在雨里疾速朝竹林奔去。

    若是耽误会儿,等江无序醒了找过来,到时多带着个人,偷完骨香就不太好跑了。

    眼见雨势渐大,林梢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偏她还不能使个结界隔断雨水,一隔断,什么隐身术,一看雨水流向就全暴露了,而湿漉漉留下水渍更是等着被人发现。

    她头一次讨厌雨天,本该挑个好天气的。

    不过好歹是赶到了,林梢眯起眼,瞧着雨幕里还有一道人影在竹林里。

    待她走近些看清了,是徐娘正坐在木屋阶边,伞也不打,任由雨点凌迟过身上每一处。

    潇潇雨声拍乱竹叶,连同她埋头隐约的哭泣。

    冷风混杂着雨丝能把人冷透,林梢脚步缓缓经过,落在徐娘旁边犹豫了一下。

    撑着淋了一路都没打开过的结界,随她一起坐在徐娘身侧,支开一方结界,隔绝了全部雨丝。

    感受不到寒冷,徐娘缓缓抬起头,面庞上已然分不清是泪痕还是雨滴。

    她那双手带着岁月侵蚀的苍老,默默抚平眉间流出的深深褶皱和疲倦,转眼又换成副生人勿近的面貌。

    左右是自己暴露了,林梢干脆撤去隐身术。

    她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衣服烘个全干,而是先把徐娘衣物尽数烘干规整,一尘不染。

    确保徐娘身上没什么湿冷后,她才背过身去烘干自己的。

    直到衣摆不再滴水,林梢见徐娘还盯着自己,呛声道:“看什么?我是修士,淋点雨自然没什么。”

    什么糟心事,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这次却偷不走骨香。

    徐娘哑然片刻,也是没遇到过这样口是心非的小娘子,一张口就是盛气凌人的语气,亏她刚刚还以为是林梢使得苦肉计,别有所图。

    雨还有渐大的趋势。

    不管怎么说,终究承了别人的情,徐娘开门让林梢进屋里喝杯热茶。

    谁知林梢满不乐意,还说她屋里香味太冲,不爱闻。

    徐娘简直被气笑了,这香可是难得一闻,小儿庄多少人指着它治病。

    她上一次拿出来,还是误会了这病会传染给外地人,才拿出给林梢点的,若要是试探他们,必不可能用这物试探。

    人家还嫌弃上不好闻了。

    林梢不肯进门,徐娘也不强求,开门见山问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知道那是由什么制成的吗?”

    见她不答,林梢又锲而不舍的问了一遍——你知道吗?

    少女有一双很锐利的眉眼,目光灼热,像一把直来直去的剑,不懂弯曲,誓要刺破一切黑暗。

    徐娘迎着那目光张了张口,如同一团棉花堵着。

    末了,她捋上散落的发丝,颓废叹息。

    曾经,那个神秘人把“骨香”交给她们,告诉她们这是治病的秘方。

    神秘人说他不要别的,只要换取村里一些人去做劳工。

    而她爹娘身为村长,是自愿前去的其中两人,为村里其余人换取秘方,为她换取秘方。

    她也以爹娘引以为豪过,最后可恨可悲的觉得他们真傻,那么多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是自愿。

    那一走,爹娘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等呀等呀,等到自己懂事后,彻底明白等不到了。

    说没有怀疑过神秘人?不可能的。

    寥寥几句话讲得她嗓子干涩,一口冷茶下肚,更激得眼里泛出泪花。

    即便如此,她能说骨香没用吗?

    村里确实很多人的影子回来了,线香燃尽,影子就长出来了。

    刚开始,多少人皆大欢喜,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日复一日,就有人问了,他们的亲人怎么不回家看看?

    她也不知道呀,那时候的徐娘刚过及笄,父母双亲不在,一个人守着这竹林里的木屋。

    这么多年,目睹着小儿庄如今发展、荣华,爹娘如果见了定是欣慰的。

    夜半回首,她也后悔埋怨自己,其实丢了影子也没事啊,可以做爹娘一辈子长不大的女儿。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骨香里,哪一个是由她父母的骨肉制作而成的。

    父母那么疼爱她,有了她一个就满足,并不再要男孩。

    对她,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爱都给予她。

    依稀间,还能听到爹娘喊她走慢一点,听他们问她说:“宝珠啊宝珠,多大了呀?成婚了吗?”

    憨厚淳朴的笑容,促使着她梦中惊坐起,空荡荡的风穿堂而过,穿过槁木一样的内心,留下阵阵痛泣声。

    爹娘啊,女儿孤寡半生,此生惟求与父母相见。

    “宝珠……”

    “我的名字,叫徐宝珠。”

    宝珠啊,失去父母精心擦拭照料,落了尘的宝珠。

    太久了,久到自己都觉得配不上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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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二字。

    望着少女恣意昂扬的模样,徐娘酸涩之余又心生羡慕,如果没有这诸般种种,她也会像林梢一样,旺盛蓬勃的生命力,有一点骄纵的小脾气。

    “不,她并没有父母。”

    抛却徐宝珠浑浊又讶然的目光,江无序执一把绿油纸伞,静静伫立在外道。

    他说完踏步进门,掏出薄氅披在林梢身上,谁知林梢一把扯下来盖在徐宝珠身前。

    忽略徐宝珠打量的眼神,林梢正色道:“你大概是被那人骗了。”

    “真正的骨香就是有香味的,能让人闻之难忘;而你的骨香就是人肉尸骨的味道。”

    林梢总算想起来了,她前世的好友办过一个百晓阁,记录天下事。

    她那朋友就提过一嘴,骨香、骨香,骨自生香,那香味可藏在骨肉间隙中经久不散。

    至于真正的骨香到底有什么奇效,林梢不知道。

    但这既然这是骨香赝品,所谓失去影子的事,多半也是那神秘人胡诌,真是好大一场弥天谎。

    小儿庄极可能就是别人布下一盘棋,一个谎,她将每一个细节刨析,讲给徐宝珠听。

    然而徐宝珠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行行清泪落下,已经知天命的年纪,甚至险些站不住。

    “好宝珠,你经历那么多,还怕什么?”

    林梢告诫的话唤回她的思绪,那么多午夜梦回的痛,那么多亲邻人命……那她怎么办呢?

    林梢还想再劝,江无序拦住她。

    “不饿吗?”

    这个时候说吃饭?

    林梢不明白他的意思,念着前世小儿庄被灭的惨事,她片刻不想耽误,只想知道神秘人更多信息。

    江无序分寸不让仍拦着她,眼神暗示地摇摇头。

    林梢很是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瞥一眼蜷缩着的徐宝珠,花白散落的发髻掩住面容,几声啜泣让她愣愣定住身体。

    ……她并不是想要逼徐宝珠做选择。

    过了许久,她俯下身抱了抱徐宝珠,感受到怀中颤巍巍的痛楚,林梢有些无措,干涩开口道歉。

    徐宝珠布满皱纹的手,顺着林梢的脊梁抚过,拍了拍她的肩。

    临了,徐宝珠擦干眼泪,送走了他们。

    至于林梢的话,她要细细思量过后再给答复。

    雨丝随着风的力道,撞在林梢手背,少女安静了一路。

    “我是不是做错了。”

    江无序小心翼翼陪着少女,闻言摇头,非常不赞同。

    怎么能把全部错怪在自己身上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一往无前的,比如他就不行。

    何况,徐宝珠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担心的东西有很多,她不在意自己,但在意整个小儿庄。

    神秘人的手段莫测,没人知道失去影子有什么解决办法,也没人知道这份决定会让小儿庄得到什么后果。

    少女很轻很轻地嗯了声。

    一路上,斜斜雨丝吹在两人衣衫上。

    既然怎么走都要被淋到,这伞也是碍事的。林梢索性走在伞外,清风袭袭伴着雨丝落在脸上,倒也清爽了。

    江无序眨眼,雨滴落在睫下划过一道弧线,他将伞送给了檐下躲雨的人。

    林梢纤瘦坚韧的背影走在身前,他丈量着距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