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几乎没睡，今天白天也不见困，人也呆呆的，我早上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问了五六遍，她也没反应，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药，或者是临床试验的药也行，”
妇女的双手不断地发颤，哽咽的声音是深深绝望的蔓延，医院里的白炽灯反射在女人的脸上，倒映出的唯有苍白，苍白的脸、苍白的唇。
她想跪下放肆的求一场，但是不可以，
不可以给医生那么大的压力，
林婧的主治医生避开了她的视线，一句话也说不出，径直去了别的病房查房。
身后有两个人在病房门口张望，，
妇女擦干眼泪，不想叫病床上的人看出一点儿，转身过来的时候，陡然发现面前有两个人，
声音还有些嘶哑，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们找谁？”
“您好，请问一下林婧是在这里吗？”随行的男生很有礼貌地问道。
“你们是？”妇女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两个人，
“您别担心，我们是林婧的朋友，前些日子才听说，她生病了，我们想来看看她。”
“哦，你们是婧婧的朋友啊，她今天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委婉的拒绝。
“没事，”白煦说着从包里摸出一个有些厚度的红包，塞进了妇女的手里，
妇女一愣，推阻着，“不行，这个不能要……”
男生一把将红包按进妇女的手心里，“林婧以前帮了我们也挺多了的，这是应该的。”
说完，便拉着一旁抗拒不已的女生转身正打算走，
便听见身后的病房里面传来一句细微的声音，
“是谁在外面？”
妇女屏住呼吸，那句细微的声音像是稚鸟的第一句啼哭，是希望。
妇女一把拉住男生的手臂，“进来吧，婧婧好几天没说过话了，今天你们来，她就开口了，你们能不能多陪陪她。”
妇女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礼，明明刚刚赶人走的是她，现在留人的也是她，
但是万一呢？妇女不愿意放弃机会。
两人顺着妇女打开的门进去了，妇女却没有进去，反而在他们身后紧紧地合上了门。
两人边往里走，边听见林梨小声的抱怨，
“为什么不带土豆来，我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婧婧认不出我来，怎么办啊？带上土豆，她肯定能认出土豆的！”
“猫猫狗狗不能进医院的，上一次要是被发现，你都不知道你会给多少人带来麻烦！”
“啊？”林梨不知道，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多学学人类的规矩，对你有……”
“婧婧！”林梨挣开白煦的手，扑在林婧的床前，
“……好处！”话都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林婧呆呆的望着窗外，听到动静，缓缓的转过头来，“你是？”
“我是梨子啊，婧婧，你看看我。”林梨像只小猫一样，将脑袋放在林婧的手心里，不住的蹭，
林婧另一只手，缓缓的放在她的头上，
柔软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手上，随着手的抬起，又轻轻地滑落。
“猫？梨子。”
“对啊，我就是梨子。”林婧虽然知道人类世界的常识，但是对人类的疾病却是一知半解，所以她不知道面前的女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觉得比上次来，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更重些了。
林梨揉揉鼻子，想要把那股味道冲散些，
林婧仿佛发现了林梨的不舒服，不太熟练的像以前那样，用手轻轻地顺着头顶抚到发尾，
林梨被摸得舒服极了，就差呼噜了，
然后细细碎碎的将这几天的事儿，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给林婧听，
她是自己挑选出来的家人，所以每一件都不想让她错过。
妇女从护士站搬了一个板凳，就坐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讲话声，中间间杂着自己女儿微弱的应答声，
真好，真好！
眼见快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妇女轻轻地敲了敲门，
探进去，唯恐惊吓到了里面的人，小声的说着，“等会儿留在这里吃午饭吧，别走了。”
说完也不敢听见里面的人拒绝，说完也不留时间，便又合上了门。
林梨正津津有味的和林婧分享着，自己还是小猫的时候的趣事，连土豆都还没讲到，
只听见了妇女的话，还来不及反应，
下意识的转头问白煦，“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可是我想吃小龙虾。”
说着小龙虾，林梨就嘴馋，那是虎妈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吃的，还在小院里烤了烧烤，买了冰镇的啤酒，
最后虎妈和小猫都喝得醉醺醺的，闹着白煦要酒喝。
白煦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回去给你买，等会儿有啥吃啥，别挑嘴，不好吃就少吃点，但是不许说难吃。”
林梨努努嘴，“哦。”
门外，妇女招来护士，“护士，您帮我多注意一下这边，我去买些饭，最多半小时我就回来。”
“您去吧。放心这里有我呢！”护士见妇女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自然也替她开心，笑着应和。
“诶，好！”
医院附近的餐馆，其实味道并不好，也许是因为病人忌口太多，也有可能是医院附近吃饭的需求总是很高，所以大厨们都没有办法能发挥出自己最真实的水平，
但是还好有他们，哪怕贵些，至少在有人来的时候，还能没那么寒颤的请人吃口便饭。
林梨自从变成人之后，每一顿吃的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或者是去有名的餐馆里面的，每一样菜都给了她不一样的美味体验，
所以嘴格外挑剔。
妇女买回来的饭，算不上好吃，但是很丰盛，林梨总算是从其中选出了一个甜甜的、黑乎乎的肉丝，吃的饱饱的。
放下碗，才发现，林婧端着碗，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林梨坐到林婧的床边，歪着头问道，“婧婧，你不饿吗？”
妇女笑得惨淡，“没事儿，她这些日子胃口不太好。”
林梨直觉不是这样的，向白煦求助，白煦微微摇摇头，制止了林梨的继续询问。
“阿姨，林婧现在情况怎么样？”
妇女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连情绪都是断续的，“很严重的抑郁症了，什么药物都用尽了，但是没有太大的用处。”
“我看她一直看着窗外，是不是想家了，可能带回家养护，会好些？”白煦虽然在人类世界这么多年，但不得不承认，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未生过病的缘故，所以对人类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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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解并不深，
“她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实在是不敢带回家，”
“之前在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会说话，还会笑，我放下心来，想着出门一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可就是那一天差点成为我最后悔的一天，还好我刚关上门，便觉得心里慌慌的，不放心，又回去瞧瞧
“结果，就看见她站在窗户边上，我赶紧将她拉回来，也就是那天，带她进的医院，就再也没出去过了。”
白煦一时失了语言，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也许只有林婧好了，才有法子。
可是，床上的人，白煦甚至只是今天见一面，便知道是时日无多了。
她的眼神都散了，她不想活了。
也许还有机会，白煦看着林婧看向林梨的眼神中还有一点点的聚集。
林梨想要多陪陪林婧，没有主动提起离开，白煦也自知眼前的人类女生，也许快要死了，而妇女，却是将面前的女生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直到天色渐渐晚下来，
林梨拉着林婧的手，承诺，
“明天我还来看你好吗？可能来的稍稍晚一点，但是你要等等我。”
林婧看着她的小猫，手紧紧的拉着，不愿意放开，
“这一次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相信我。”
妇女走上前去，一点一点的掰开了林婧的手，
执着的向林梨求一个承诺，“明天，她在这儿等你，求你，一定要来。”
“我一定会的。”
太晚了，白煦没有再带着林梨回店，而是直接选择回家。
但是好在，今天出来，白煦在车上备足了晕车药，以至于这一次的车程，林梨并不算难受，
只是兴致也并不高。
白煦没见过这般魂不守舍的猫，
“还吃小龙虾吗？刚好我们回家的路上可以路过那家店。”
林梨没有搭理白煦的问题，头靠在窗上，“白煦，婧婧，是不是要死了？”
白煦沉默许久，不是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正是因为知道，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妈妈见过很多的小动物去世，他们死前，都像这样，不吃东西，也不说话。”
“白煦，电视剧里面说，妖怪有什么妖丹，可以救人的。你说我……”
“少看些电视剧，那是人类想象的，人类都没见过几个妖怪，他们能想出什么对的东西。”
“所以可以吗？”林梨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不可以，妖力在妖的身体里面，那是因为妖力是慢慢累积的，所以身体慢慢适应，而人类不同，妖力贸然进入人类的身体里面，人类会爆体而亡。”
“人为什么不能像妖一样呢？”林梨不明白，电视剧里人类明明也是可以像妖一样，电视剧里叫“修炼”。
“可以，人类当然可以，但是人类世界在科技发展后，有了新的规则，人类不能修炼，转向了科技的发展。”
“谁定的规则，这么不公平？”
白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哪儿不公平了，动物蓄积几十上百年的妖力，也就能变个身，活得长一些，人类的武器，可不一样，能杀死很多人和妖。”
“可，我不在乎，我只想让她活的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