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州起得很早。
被饿醒的。
哈欠连天地从床上爬起来，虞州揉着眼睛，闻到了从门外飘来的香气。
她拢了拢头发，坐在梳妆镜前，正准备一如往常一样捆一个高马尾，牙齿咬住发带时才忽然想起——
今日要去指导新生浮云齐，练剑动作大，高马尾恐怕会散。
那怎么办？
虞州皱起眉头。
她拿下咬住的发带，黑发披散下来，虞州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抓了抓长发。
很久之前，春桃教过她扎头发。
她搜刮着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依稀记得春桃教给她的，似乎是麻花辫？
“小姐，麻花辫是最简单的，编的时候手紧一点，反而比高马尾更不容易散。”
“来，像这样，这股搭在这股上，再把这股绕过来……”
虞州把头发分成三股，这股搭在这股上，又把这股绕过来……
一炷香过去。
又一炷香过去。
虞州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张脸皱成一团，长发乱糟糟地绕在一起，这边落下一缕，那边掉出一束。
一个麻花辫拆了又绑绑了又拆，堪堪编到肩膀就编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辫子，正准备用梳子梳顺，房门忽然被敲了敲。
凌雪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醒了么？”
虞州说：“醒了！”
凌雪回说：“过来吃饭。”
“这就来了，”虞州扯着嗓子喊了句，看着自己的长发，心中默念：再来一次！
一炷香过去。
又一炷香过去。
丝毫没有任何进步的辫子松松散散搭在肩头，虞州本就不多的耐心也在此刻消失殆尽，她拧着眉头，发带在手中已经被揉成一团。
视线在桌子上扫来扫去，正试图找到点什么别的能够拯救她的东西时。
余光瞟到了桌角的一把剪刀。
……
凌雪回昨晚炖了鸡汤。
那两盘菜一筷子都没动，怎么从锅里盛出来的，就怎么被倒进了渣斗。
他就这么倒掉旧的菜，而后开始准备第二天的早饭。
鸡汤用小火慢慢煨了一宿，到了清晨已然香气扑鼻，他估算着时间，准备等虞州起床后再下面条，可等了许久，小屋内都没有动静传出。
还没醒吗？
难道是昨天练剑累着了？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房门。
声音很快从屋内传出：“这就来了！”
看来是醒了。
于是凌雪回继续等着。
可又等了许久，屋内还是一片沉寂。
是出什么事了吗？
凌雪回眉头微蹙，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再次走到小屋前准备再敲一敲门。
房门本就虚掩，刚才又已经敲过一次门，于是指骨才刚碰到门板，房门便应声而开。
夺目的日光清晰地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少女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剪刀，原本垂落腰际的长发此刻堪堪垂在耳下一指的位置。
察觉到动静，她猛然转头，日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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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下，她脸颊鼓鼓，正泛起一层薄红，微微晃动的短发露出了红成一圈的耳廓。
剪掉的一束头发被搁在桌上，凌雪回看着虞州耳侧那片变短的头发，又看着她手中的剪刀。
沉默几秒，他问：“……你在干什么？”
虞州说：“剪头发。”
轻微的叹息传来，凌雪回走近，在她身前缓缓蹲下。
他语气很轻，轻得甚至有些柔：“剪头发做什么？”
虞州感觉自己耳朵烧了烧。
她抬眼，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虞州本人不讲究这个，所以拿起一把剪刀也就剪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之后见到夏琴几人应该怎么解释。
就说长发练剑容易散，短发方便些。
也很正当，很合理的理由。
但她没想到剪头发时刚好被凌雪回撞了个正着。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胸口，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虞州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被透进来的日光晒得越来越烧。
而凌雪回就这样看着她，等她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虞州开口，语气里带了些微微的恼意：“长头发练剑容易散，短发方便，我想剪就剪了。”
说完，她有些僵硬地移开脑袋，短发盖住侧脸，她扯住后面一束头发，在镜子前比了比长度，对凌雪回说：“我剪完就去吃饭。”
手指捏住剪刀，正准备剪下这缕长发时，虞州听见他说：
“不要剪了。”
“我给你梳，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