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冷宿敌,但男妈妈 > 59. 留下
    傍晚,前厅。

    照例是热闹到有些诡异的氛围,只是昨晚的那两个大汉今日却不在了。

    有人问李肇:“李老板,张大哥和陈大哥呢?”

    李肇呵呵一笑:“他们二人找到了新归处,今日一早便启程了。”

    那人闻言叹道:“好啊,有归处就好,宋某若是能有旁的去处,也不至于在此地一直叨扰李老板。”

    他面色羞愧难当,似乎留在李府实在是非他本心所为。

    李肇摆摆手:“宋老弟无需客气,李府永远是你的归处。”

    虞州心里冷笑一声。

    被魔杀了永远留在这,可不就是永远的归处了么?

    可若是所有进了李府的人都有进无出,那李肇绝非能够像现在这样明面上一点嫌疑都不沾。

    虞州戳着盘子里的肉,掀起眼皮往李肇那里看。

    刚好与他往下投过来的视线对上。

    李肇笑容宽厚,在看见她的瞬间,脸上喜色也更深了些。

    虞州皱了皱眉。

    笑什么。

    笑的人心里毛毛的。

    她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正在给她挑鱼刺的凌雪回,本以为李肇的视线也会顺势离开,可那道带着喜色与探究的视线只是不再直直落在虞州身上,却并没有完全离开她的身边。

    她再次看向李肇。

    李肇的眼珠还是望向这里的,可是视线的最终落点却不是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了她身侧——

    凌雪回把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夹在她盘子里。

    虞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她死死地看着李肇,视线一寸不动。

    盘子里那块白嫩的鱼肉好半天都没有人动,凌雪回看向虞州,只见她面色谨慎,神情戒备,正一动不动地看向上方。

    顺着视线看去,凌雪回对上了李肇的笑脸。

    没有丝毫的停留,就像压根没看见这个人一样,凌雪回收回视线,低声问道:“在看什么?”

    “李肇。”

    虞州说。

    “他在看你。”

    “先吃肉。”

    凌雪回说。

    吃什么都没滋没味。

    哪怕视线不往李肇那里看了,可注意力却仍然停留在那个方位。

    直到上座传来点细微的动静。

    虞州几乎是瞬间就把脑袋侧了过去。

    李肇一直在看着那对兄妹。

    那个叫凌云的兄长,他越看越喜欢。相貌英俊,性格体贴,而且是个有本事的。

    这样有本事的男人,一定能护得住姝儿。

    除了……

    李肇看着女孩的那双眼睛。

    那双又透又亮的眼睛,从昨天开始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野兽正在狩猎,又像是猎物在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一双,哪怕李肇不喜欢,也很难不被吸引的眼睛。

    昨晚,她杀了四只魔。

    并不是什么高阶的魔物,这样的魔,姝儿一晚上就可以做出来四只。

    可如果真的要把姝儿嫁给凌云的话,府上有这么一个嫉魔如仇的人,到底是不好办。

    三日。

    李肇眯了眯眼。

    最迟三日,这个叫虞月的人,必须死。

    他耐心地等着。

    与那群蠢货周旋客套,摆出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面对所有人,直到宴席过半,终于到了说话的时间,而虞月那双让人厌烦的眼睛也从视线中移开后,他抿了口茶,准备开口。

    谁知手指还没完全握住茶杯,那双眼睛又看了过来。

    他将视线微微错了错,想要强行避开那双眼睛。可那女孩的眼睛哪怕并不在他视线中,其存在感也无法让李肇完全将其避开。

    该死。

    李肇在心中骂道。

    三日不够,最迟明日,一定要杀了她。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出和蔼的笑容:

    “凌云小兄弟,这两日在李府过得可还顺心。”

    凌雪回本在给虞州倒果茶,粉橙色的液体从壶中流出,一直到杯子倒满,他才放下茶壶,点点头,吐出两个字:

    “不错。”

    虞州传音:“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说点好听的吗?”

    凌雪回一顿,回:“不错,不算好听的吗?”

    如果虞州不跟他传音,他连“不错”这样的话也不会说。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李肇笑呵呵道,“既然觉得不错,那凌云小兄弟不如在此长住下来。”

    这话一出,虞州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下一秒,她听见李肇说:

    “凌云小兄弟相貌英俊一表人才,我正好有一待字闺中的女儿……”

    她就知道这李肇准没憋好事。

    原来是要给凌雪回说亲!

    她看向凌雪回,对方神色没什么变化,似乎是没把李肇的话放在心上,又像是根本不打算拒绝李肇。

    虞州忽然想起来,为什么先前她和凌雪回下山试炼时,会扮做夫妻了。

    那一次他们来到了一家小村落,在借宿时,两人对外宣称的身份还是兄妹。

    那场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在村落作乱的真的是只实打实的小妖。虞州三两下就把妖除了,转头就看见满脸笑意的村民留他们二人多住一晚。

    凌雪回本想要拒绝,可虞州才不管他,笑嘻嘻地满口答应下来。

    当晚,整个村落为了庆祝除妖成功,在村落中心燃起了一盏篝火。

    村民欢声笑语,载歌载舞,虞州算是半个人来疯,几个村民冲她一招手,她笑盈盈地就跑过去。

    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一圈,环在篝火边跳舞。

    走月峰再怎么和睦似家,毕竟只有三个人,轮热闹自然比不过这里。

    虞州在人群中唱歌跳舞,裙摆蹁跹,酒一杯杯地喝,人也玩疯了。

    自然顾不得凌雪回。

    那晚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了,虞州喝的很多,她那时十五岁,在走月峰,无境刚许她喝酒没几天,根本没喝过几口。此刻放开了也算撒了欢了,完全不记得喝了多少。

    脑子里倒还绷着一根弦,想着凌雪回酒量差,不能喝。

    于是围着篝火转圈的时候,转个几圈就要去看看凌雪回,确认他手里没有酒杯,然后再兴冲冲地被拉进人堆继续跳舞。

    到了后面,她喝多了,当然也顾不得凌雪回了。

    虞州不记得那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反正醉醺醺的。原本她与凌雪回扮做兄妹,两人住在一间房,当晚她喝多了,村民又给她找了另一件屋子住。

    住哪都一样,确认安全后,虞州施了个清洁术,倒头就睡。

    半夜却突然惊醒。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虞州猛然睁眼,酒气已经醒了大半,在一片黑暗中,她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醒了?”

    凌雪回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抬手碰了碰她脑门,说:“人醒了,酒醒了吗?”

    虞州晃晃脑袋,看了看周身,确认自己的确不在原先的房间。

    她问凌雪回:“你一直都在这吗?”

    凌雪回摇摇头说:“刚来没多久,你就醒了。”

    虞州坐起身,黑发披散着,尾端落在床上,她看着凌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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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你过来干嘛。”

    凌雪回默了默,就在虞州要不耐烦地催他时,他方才开口。

    他说:“我屋里有人。”

    虞州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铮地一下拔出剑,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凌雪回,说:“还有妖?还是有人要杀你?”

    凌雪回又不说话了。

    虞州急死了:“你快说啊,不管是什么东西,咱俩一块赶紧把它杀了。”

    她去拽凌雪回的袖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快说。”

    凌雪回袖子被她扯着,也不拿回来,他声音很轻:

    “是个女人。”

    虞州愣住了。

    如果是妖,哪怕是魔,她和凌雪回都可以干脆地杀了。凡人的话难办一点,但如果那人要杀凌雪回,她也可以把那人杀了。

    但。

    是个女人。

    她不是个傻子,不是不知道往凌雪回房里塞女人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凌雪回,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暗里,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只是这次,沉默的变成虞州。

    红润的唇瓣在黑暗中一开一合,却不见任何声音发出。

    过了许久,虞州看着凌雪回说:“那她……那你……”

    她晃晃脑袋,发尾在床边轻轻扫过,从凌雪回的手背上漫来漫去,痒意直通到心里。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那个女人,她还在你房间里吗?”

    凌雪回轻轻点点头,指尖下意识地绕着手边那缕长发,他说:“我给她施了昏睡的术法。”

    虞州问:“有没有人发现你不见了?”

    凌雪回说:“应该没有,我躲掉了。”

    “那、那……”

    那要逃掉吗?趁着现在村民都睡了……可只是这样就落荒而逃,事情若是传到玄玉宗里岂不是——

    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

    虞州吓得一个机灵,拽着凌雪回就把他往墙角黑暗里塞。

    “快快快,你先去躲躲。”

    凌雪回被她拽着,顺从地往墙角走。虞州刚把人塞进去,房门再度被敲响。

    门外传来今天晚上拉着她跳舞的男子声音:

    “舟舟,你睡了吗?”

    “舟舟。”

    墙角处,那人唇瓣轻轻碾出这两个字。

    夜色昏暗,两人衣摆交叠重合,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吐出了一句属于她的,格外亲昵的称呼,虞州霎时便有些恼。

    “乱叫什么。”她踹了凌雪回一脚,威胁道,“你再不听话我就揭发你把你供出去!”

    “舟舟,睡了吗?”

    门外的人仍旧锲而不舍地叫着,凌雪回垂眸看着她,声音很轻:“快去,他叫你了。”

    “你老实点!”

    虞州转身离开,还不忘给凌雪回挥了挥拳头以示警告。

    黑暗里,凌雪回轻轻点点头,一副乖顺极了的模样。

    虞州把自己头发揉乱,打着哈欠去开门:“谁啊,董良?你怎么来了?”

    董良神色晦暗:“你刚醒么?”

    虞州拧眉:“是啊,大晚上的,你叫我做什么?”

    男人从门框中挤进,虞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抬起头,看着神色有些复杂的董良,陡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她就听董良说:“舟舟,我心悦你许久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永远在这里留下来?”

    董良的话语在黑暗里分外明显。

    可更明显的,确是此刻,直直打在虞州身上的那一道让她近乎于如芒刺背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