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冷宿敌,但男妈妈 > 54. 管你
    上辈子,虞州和凌雪回经常下山试炼。

    有些时候任务简单明确,要么捉妖要么除魔,这时候他们就会把玄玉宗的弟子令牌亮出来,跟人说明来意。

    而有些时候,事件会有些弯弯绕绕,他们不仅要去打架,还要去查明真相。

    怕顶着玄玉宗的名号太招摇,这时,他们就会给自己捏造一个身份。

    虞州玩心大,这种角色扮演什么的,她喜欢搞点刺激又不重样的。

    于是什么身份都试过。

    除了基础的兄妹,她还试过姐弟,甚至之前忘记出于什么原因了,她还跟凌雪回演过夫妻。

    面对不同的任务对象调整不同的身份,她总是这样振振有词。

    不过刨去一些特定身份的人物,这么多身份试下来,成功率最高的,最不容易被揭穿的,还是兄妹。

    至于名字什么的也很好办。

    直接说一人随母姓,一人随父姓;若是再有问起来为什么你们兄妹二人长得不像,那虞州也有一番借口:

    “我母亲是改嫁后又生的我。”

    她巧舌如簧,不管人家有多么刁钻又奇怪的问题,她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凌雪回在此时就一句话都不说,他知道自己嘴笨,也不会在虞州说话时节外生枝。

    不过到底是三百年前的路数了。

    三百年后,和凌雪回再扮兄妹,多少有些不合适。

    虞州看了看凌雪回的脸。

    修道之人衰老的速度极为缓慢,三百年的风霜岁月并没有在凌雪回脸上增添什么老去的痕迹,他的外形和从前几乎一样,只是眉眼间似乎比过去更锋利沉稳,多了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好像到底也不太像兄妹。

    虞州想,下次是不是得换一个。

    还没等她想好要换什么,门口的侍卫就开口了。

    他被眼前四人间极其复杂的关系震撼到,捋了好半天才捋顺,不过好在瞧过来看过去也没什么端倪,自家家主又是个热心肠,碰到这样遇上难处的过路人,一向能帮则帮。

    于是撤了一步道:“进来吧。”

    府内的房屋模样都差不多,周无默走了两步就觉得有些鬼打墙了,他看着同样认真记路的褚盈,又看了看毫不在意的虞州,轻轻扯了扯后者的衣袖。

    虞州回头。

    周无默给她传音:“李府内部错综复杂,你记一记路,我们不一定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你自己记住保险些。”

    虞州说:“也还行,记得住,这也不是很大。”

    周无默:“……不大吗?”

    除了仙盟,他这辈子都没来过这么气派的地方。

    虞州说:“还好吧。”

    跟虞府比,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在虞府住的院子都比这大一圈呢。

    周无默识趣地没再主动地从富二代口中听到更多的打击。

    丫鬟一直把四人带到了前厅,厅中放着一张近十米的长桌,尽头坐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长桌几乎坐满了人。

    瞧着穿衣打扮,竟然都像是来李府求助的。

    虞州悄悄跟褚盈咬耳朵:“这么多人,李肇到底是做什么的,心地也太善良了。”

    三五个就罢了,瞧这规模,三五十都有了。

    褚盈悄声道:“不论如何,还是小心些为好,等会的饭食,能不吃就不吃。”

    长桌流水席一般摆满了菜式,虞州一眼扫过去,桌上菜式丰富,不像是救济所用,更像是宴请。

    而李肇甚至还有些歉意:“晚膳有些简陋,还望诸位海涵。”

    桌上有两个大汉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肉,两人满嘴流油,唾沫横飞:“李哥太客气了,拿了这么多好酒好菜招呼我们。”

    酒过三巡,李肇的视线终于落在四人身上。

    他笑着看向凌雪回桌前骨头虾壳,又看了看正在咀嚼的虞州,叹道:“你们兄妹感情真是好啊。”

    凌雪回没搭话,虞州说:“我们跟爹娘聚少离多,自小都是兄长照顾我。”

    胳膊肘捣了一下凌雪回,他低低“嗯”了一声。

    李肇的目光落在凌雪回身上。

    男人相貌俊美,气度不凡,哪怕落魄也定然只是一时的。面对妹妹时这样耐心细致,想必以后娶了媳妇也会是个好郎君。

    想到这,他眼珠一转:“还不知兄长尊姓大名。”

    凌雪回道:“凌云。”

    虞州敛下眼眸。

    凌云是从前她给凌雪回取的名字,那时两人已经不是初入宗门时籍籍无名的小辈了,外出做任务若是报大名,怕被人认出来。

    凌雪回当时问:“那你叫什么?”

    虞州想了想,没想出来,给别人取名字简单,简单好念朗朗上口即可,可轮到给自己取名字,那要求就多了,要好听,要好认,还不能太普通。

    于是她说:“我想不出来。”

    凌雪回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虞州甚至有些浑身发毛,眼看着要生气,他才开口。

    他说:“我想到一个。”

    虞州问:“什么?”

    凌雪回说:“蔺月,或者虞月。”

    虞州撇撇嘴,说:“我不喜欢月亮。”

    凌雪回弯下腰,问她:“那你喜欢什么?”

    虞州说:“我想当太阳。”

    话是这么说,可在下次做任务问及姓名时,虞州还是脱口而出:“我叫虞月。”

    说完她就后悔,想给自己找补,谁料对方却笑道:“云与月,倒真是十足相配的一对名字。”

    算了,虞州想,能瞒过任务对象就好了,一个化名而已,她本名又不叫这个。

    “妹妹呢?”

    问完哥哥,李肇的视线又看向她。

    “妹妹叫什么。”

    “虞……”

    虞州差点脱口而出说“我叫虞月”,可话在嘴边陡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凌雪回堂堂仙尊家喻户晓需要化名,我又不需要。

    于是她清清嗓子,准备报本名。

    谁知边上的人却快她一步:“虞月。”

    “云与月,这名字好啊,相配!”

    李肇笑呵呵。

    前厅一片嘈杂,虞州感觉耳边像是被蒙了一层膜,所有的声音雾蒙蒙一片,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虞州怔怔地看向凌雪回。

    身旁的人转过视线来,问:“怎么了?”

    虞州张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

    剃好鱼刺的肉放在她碗里。

    她听见凌雪回说:“不喜欢?”

    什么喜不喜欢,他……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地问出这样的话。

    这压根就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是他为什么能够把这样的一个名字如此自如地说出来,是他为什么能够把这样的一个名字这样自然地安在她身上。

    是……是他叫凌云,她为什么要叫虞月。

    这边两人糊弄过去了,另外一边,褚盈和周无默倒是开始手忙脚乱了。

    他们下山做任务时从没用过化名,也没想过要取化名,此刻凌云和虞月都出来了,轮到褚盈,她张张嘴,急中生智想出一个:

    “褚风。”

    周无默紧随其后:“我叫周默。”

    李肇一个个看去。

    周默瞧起来也是个好夫婿的模样,只是他毕竟也已经成亲,他叹了口气,心下有些惋惜,目光再次移到凌雪回那边。

    一顿饭的功夫,虞州总感觉有道视线似有若无地往这里瞟。

    每次抬头往那边看,就会撞见李肇一片宽厚的笑眼。

    老看他们干嘛,发现什么端倪了吗?虞州想。

    小妮子这么敏感,和兄长又是异父异母,该不会也有点什么别的心思吧。李肇想。

    心思各异,众人各怀鬼胎地吃完了一顿饭。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丫鬟带领四人去住处时,周无默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记路。

    余光瞟到毫不在意的虞州,他左拐右拐错到她身边,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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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音:

    “师妹,问你一个问题。”

    虞州:“说。”

    周无默再也忍不住:“你家到底有多大。”

    李肇为四人准备的房间在一处幽静小院内,小院内有两间房,按照角色来讲,合该是姐姐姐夫住一间,哥哥妹妹住一间。

    虞州看了眼褚盈,又看了眼凌雪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闷,率先推开了一间房门。

    毫不意外地,一片雪色衣角跟了进来。

    咚,房门关上,映在门窗上的影子逐渐离去,虞州看着室内的陈设,心里盘算着。

    屋子有内外两间,里间有两张床并排放着,正对着窗户。

    虞州点了点里面那间,说:“我住那里。”

    凌雪回说:“好。”

    他惜字如金,说完这个字便一言不发。

    于是屋内的气氛再次回归沉寂。

    虞州受不了这氛围,转身就要往外走,手指还没碰到房门,一道幽冷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去哪?”

    虞州语气不好:“你管我。”

    她说完就打开房门,然而门外的气流才刚刚卷进来,一股更大的力道就将房门往回拉,只听咔哒一声,房门再次紧闭,虞州用力拽了拽,两块门板像是被焊死似的,动也不动。

    她回头:“你干什么!”

    “我不能管你么?”

    凌雪回抬起步子,朝她走来,屋内没有点灯火,本就昏暗的视线又被黑压压的影子照来,将她尽数框住。

    他垂眸,看着虞州,轻声问:“是师父不能管你,还是兄长不能管你?”

    虞州看着他的眼睛。

    脑海中又回想起今早凌雪回那句话。

    凌雪回这人情绪一向内敛,不像她,笑就是笑,恼就是恼,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

    他这人,时时刻刻都是同一副面孔,叫人分不清。

    于是虞州也是在此刻才突然发现,他似乎还是在生气。

    她还以为他不生气了,毕竟刚才吃饭指使他挑刺剔骨时,他也都干了。

    ……罢了,这人情绪一向这么阴晴不定,更何况先前褚盈也提醒过她,她和凌雪回如今有师徒契在身,一方死了,另一方受到的反噬足够让人痛不欲生。

    他不愿她死,从很久之前的西雾林他就说过。

    算了。

    虞州想。

    她就大发慈悲的低一次头好了。

    她头一回没跟凌雪回呛:“没说不能管。”

    “我要跟周无默出去一趟,今天晚饭有蹊跷,此刻夜深人静,也好隐没身形,方便我们走一趟。”

    这是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和周无默还有褚盈商量好的。

    她和周无默都是更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格,因此他俩去探查,褚盈留在屋里驻守,再合适不过。

    本以为说清楚了凌雪回就会放她走,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凌雪回的面色似乎更沉了些。

    “周无默。”

    凌雪回唇齿间碾出这个名字。

    今早愿意和这个人一起死,甚至不惜在他面前暴露身份,来了丽水镇后,更是一直与他悄悄传音。

    传音时那细微的灵力波动尽数被凌雪回捕捉。

    两个人,避开他。

    传音。

    现在回屋了,还要一起再出去。

    啪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虞州后背一空,下意识退后一步,迈出门外。

    周无默已经在门口等候,看人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

    小臂处那只属于男人的大手在凌雪回眼里格外刺眼。

    他闭了闭眼,下一秒,也踏出门外。

    虞州不解地看着他:“你要出去?”

    刚才她不是都解释过一遍了,怎么这人面色还是这么沉。

    静谧的小院中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凌雪回眸中像有一团弄得化不开的墨,他张口,声音湿冷:

    “更深露重,妹妹与姐夫同行,不合规矩。”

    “合该与兄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