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道多久,黑暗未知的前路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嗯,这往哪边走?”尤文川盯着眼前的十字分岔口,有些犹疑地开口。
沉栖一脸沉静,不语。
他们所在的这条路是十字的一道,相比于他们这道,那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道路不知道宽阔了对少倍。
目测至少比他们现在行走的这条路宽三倍。
一样黑,一样覆盖着静水,却粗大得仿佛巨龙森森尸骸中挺立的脊柱。
厚重,苍凉,震荡心神。
脚下的水顺着脚踝传来阵阵淡淡凉意,沉栖思考了一下,这新出现的大路插在小路上,好像专门为他们安排的路径,蛊惑着人自投罗网。
那……她就自投罗网好了。
沉栖抬起眼皮子,瞳子黑而清亮,语气骤地轻趣起来,似乎有些过招的兴致:“走大路。”
既然做出了选择,尤文川也不好说什么,虽然这路出现得诡异,但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谲,相互成就,似乎也挺合理。
他握紧了手里的扇脊,抿了抿唇:“好,走大道,管他什么妖魔鬼怪。”
跟着沉栖走上大路,身边两侧的道路瞬间宽阔起来,脚踏实地的安全感也随着拓展。
“你说这尽头到底是个啥东西?修仙老妖怪的传承,还是造化孕育的天材地宝?”一直走了许久,沉栖还是被一路的沉默与四周的黑暗压抑到了,嘴里忍不住开始泛滥话茬。
她侧头,尤文川与她的眼神交汇,顿住步伐,想了想,认真道:“之前那个村长说是有神龙在他脑海显圣,再加上穿越幽洞的信物是个龙头鸠杖,或许真的是某个神龙的秘密藏宝基地吧!”
沉栖点点头,对方说的她都知道,只是实在路途太长,一直不说话就酿得空气里有些悚人的尴尬。
她摸了一下手里鸠杖的龙头,那双乌紫色的睛子仿佛在灵动闪烁,信口道:“那要是神龙在那里盘桓,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尤文川捻了捻流畅的下颚,道:“应该没那个可能。”
沉栖挑眼:“为什么?有什么依据?”
尤文川握着扇子轻轻敲打掌心:“要是真有神龙,它那么神通广大,在我们刚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可以把我们吃了,那用得着通过一个凡人去献祭鬼呢。”
说的有道理,沉栖默默肯定。
“看来我们注定要满载而归了,不过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沉栖将鸠杖扛在肩上,双手缠住棒身,借力歇气,活脱脱像一个顽劣的小猴子。
跟在沉栖身后的尤文川忍俊不禁:“沉栖,你现在可像那话本子里的行者孙了。”
前边走着的沉栖听了尤文川的调侃,也不恼,只是微微歪头,拿他逗趣:“既然你说我是行者孙,那你叫一声大圣听听!”
对上那水灵灵的眼睛,期待不言而喻。尤文川开扇微微摇风:“不叫。”
眼尾含笑而舞动着柔和的灰影,像一只栖息在树荫里的黑蝴蝶。
昳丽,朦胧。
沉栖咬了咬下唇瓣,气鼓鼓地威胁:“快叫,不然把你丢下去!”
一声轻忽的威胁后,沉栖还示意着往路旁下无边的虚空看去,让自己的话变得有那么几分逼真和危险。
“不说。”
少年还是轻晃折扇,嘴角含笑,挑逗般拒绝,坚持自己的原则。
看着尤文川有些欠揍的嘴脸,沉栖没来由想到屋螈,在他的“无耻”对比下,屋螈惹她生气的时候也没那么讨厌了。
“哼。”沉栖收回头,一股脑往前走,步伐变得急了几分,像是被一根走马的绳子锁住双手,不得不快走。
“爱叫不叫,不叫我就走快点,把你甩掉!哼!”
话虽是这么说,但沉栖的速度也仅仅只是加快了那么一点,尤文川完全可以跟得上。
见沉栖像是真的生气了,尤文川这才像是败下阵的人,嘴里不断求饶,步子也紧紧咬住不放:“好,我叫!大圣!”
“大圣!大圣!大圣!”
尤文川连叫了“大圣”四次,身体也与沉栖并肩同行:“沉栖大圣,这下畅快了吧。不生气,犯不着跟小的生气。”
这会儿,尤文川是各种各样地伏低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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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脸听不见沉栖的任何反应,哪怕是生气厌烦时的闷哼。
他抬起眼,黑睫毛蜷曲上翘,偷偷观瞻着沉栖的神情。
这一看,心里稍稍举起的石头安稳落地。
沉栖虽然没出一声,但是嘴角死死“火拼”,左扭右翘,显然憋笑憋得很痛苦。
尤文川继续“火上浇油”:“大圣!大圣!天下第一!大圣!大……”
还没说完,沉栖就实在忍不住了,她受不住尤文川“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拍马屁,幸好此处没别人在,要是有,她得羞死,找个地洞就地土葬。
“好了!大圣我听够了。”沉栖捂住耳朵,示意尤文川停下嘴里的奉承。
“那……还生气吗?”
少年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能听出浅淡的笑意,似乎有些挑逗的趣味。
这……怎么跟调情似的?!
沉栖连忙撤回一个害羞,故作淡声道:“老娘我是你的前辈,怎么会跟你一个小鬼置气呢!未免有失身份。”
白皙的脸上是故作的风轻云淡,尤文川弯了弯眼睛:“你……是前辈?你不是之前还说,自己做鬼没几天吗?”
沉栖抿着嘴,眼神乱晃,颇为心虚的样子。
糟了,被他拿住小破绽了。
我该怎么继续忽悠他呢?
尤文川见沉栖眼珠子乱动,一副憋着坏主意的模样,低笑出声:“你多少岁了?我十九三月份的。”
听了对方的信息,沉栖眼珠子绕着眼圈转了一圈,又想编鬼话骗尤文川。
尤文川像是积累了经验,一眼瞧出,及时出声打断:“别拿话蒙我,我看得出,不是傻子。”
沉栖乱转的眼珠子顿时偃旗息鼓般敛了敛,颊肉微微鼓起,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紧不慢道:“我也十九。”
“月份呢?”像是审问犯人一样,只不过嘴里没有凶巴巴的肃气,倒是听出几分悠扬的笑意。
沉栖递给他一个眼刀子,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在尤文川直勾勾的眼神里,沉栖还是落下阵来,不情不愿地说:“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