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挺神秘的人一起来的,当时我被污染困住,他帮了忙。”林听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毕竟兜帽人都同她到了这里了,结果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消失,“我本来还想说让你认识一下他的,他怎么自己走掉了。”
莓果也跟着抬头看了眼:“外星的人?”
林听点头:“对,你知道?”
“不,我只是觉得他既然帮了你,那就不是我们的敌人。”莓果转头,目光落在了索尔的身上,“你来的时机倒是恰好,我正打算联系完莎莉亚就审他呢。这小子完全不配合啊,还好他这次带着这台设备,他不告诉我我自己试着弄也成功了。”
林听还真没想到通讯恢复是莓果做的,于是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会这些。”
“咳,略有涉猎。”莓果清了清嗓子,见林听真的面露崇拜顿时破了功,“你别这样看着我,哈哈,你这眼神……咳咳,好吧我说真的,其实我当时就是一通乱操作,结果没想到居然全对。”
说到这个她自己也是有些回味的,眼睛微微眯起。
“笑死,误打误撞罢了。”索尔的脸上带着被莓果揍出来的伤,目光阴狠,完全看不出之前率真的模样。
“是啊,但我不还是成功了。”莓果说着伸手直接将索尔给提了起来。
虽然索尔身形偏瘦而且没有什么肌肉,但他比莓果高了有半个头,重量绝对是可以的,但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张轻飘飘的人形纸片一样挂在莓果的手里。
莓果将他带到了水边,直接将脑袋摁了进去,估摸着他应该快要昏迷过去时又将他捞了起来,反复十几次后她才开口询问:“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索尔形容狼狈,离开水面就大张着嘴拼命呼吸,绿色的头发像海草似的粘在了脸上,眼睛也因为猝不及防地进水而泛红,水珠一串串地往下掉,他呸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莓果面无表情地继续将他摁进了水里。
不知道莱拉到底允诺了索尔什么,他就像是个锯嘴葫芦,真的就一句话都不说。
莓果有点不耐烦了,她一向对于需要重复并且花费精力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耐心,而索尔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所以她选择放出来了锁链,直接缠绕上了索尔。
滋滋的烤肉的声音响起,林听看地都觉得有些幻痛。
说来也奇怪,既然通讯已经彻底恢复了,那么莱拉很快就会伏诛才对,索尔的坚持显得很有没必要,难道说这是什么信念?
她摇摇头,压下心中的少许不安。
索尔虽然痛地浑身颤抖,却依旧不肯给出莓果想要的回答。锁链将他的衣服都烤化了,露出了后背满是疤痕的肌肤。
林听的角度刚好能够看见,看了一会后对已经开始盘算切手指的莓果道:“他看起来应该已经习惯了疼痛了,估计没什么用。”
莓果勾手收回了手链,看了眼索尔依旧清明的眼神,同意了她的说法:“确实,你有什么其他手段吗?”
林听想了想,忽然垂在身侧的手隔着柔软的布料触碰到了一团鼓起,是被她安置在口袋里的小章鱼,电光火石间她忽然就有了绝妙的主意。
“索尔。”她喊了一声,待他的目光看来时,将小章鱼从口袋里取了出来,然后如愿看到了索尔睁大了眼睛。
“惊喜吗,它没有被你关机呢,而且它还在我和莱拉的战斗中贡献了很大的一笔力量,你猜猜莱拉看见它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林听看着他因为自己说的话而骤变的脸色,勾着嘴角,模仿着莱拉当时的语气,“它怎么会在这里!索尔他骗了我……她当时真的很惊愕啊,我就干脆顺水推舟了,她眼里你已经是个叛徒了。”
“而且就算不是你让通讯恢复的又如何,莱拉可不知道,其他人也只是看见你被莓果追捕。所以在她的眼里只会是你贪生怕死背叛了她。”
“你已经是叛徒了,索尔。”
“不……”索尔喘了口气,反驳道,“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不会……”
“我可没有骗你。就像你说的你们的关系很好,那你应该更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吧。”林听说道,墨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她恰到好处地给了索尔思索的时间。很多时候想的越多,反而越容易走上歪路,就像现在的索尔,他会不受控制地去想,莱拉会不会真的就因为这些将他钉在了叛徒的耻辱柱上。
在前面的战斗中不小心毁坏的窃听器安静了许久,在这时居然发出了苟延残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电音。
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这是莱拉的声音,很轻:“……都怪索尔……背叛……滋……”
一声刺耳的像是尖锐的东西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然后又微弱了下去,这个窃听器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安然地报废了。
这一段林听也没有想到,但这无疑是证实了她说的话,她看向同样听见了这句话,面露不可置信的索尔,腼腆一笑:“可惜的是这几天莱拉都没有详细提及你们的计划,不然你也不用受这些苦头了。”
索尔昂着的头颅终于垂下了,他眼里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现在告诉我们计划,然后在酿下更大的错误之前结束这一切,你们这些人才能够被从轻发落。”莓果说道,“你也不想这个星球从此以后就只有光族吧?”
“……”索尔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计划的具体内容,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听她们的话然后去做就可以。但如果你们要找到来啦,就去地上的母树那里吧,她必然要去那里的。”
终于说了。
林听和莓果对视了一眼。
莓果抛出了锁链,缠绕住了林听来时的那根树根,然后道:“抱住我。”
林听上前环住她的腰,在锁链的帮助下成功爬到了树根上,沿着原本的路来到了地面上。
此刻的天空已经有些泛白,地面的石砖有的裂开从中生出柔嫩的草叶,有的则换了颜色的大小变成了灰扑扑的石头方块,房屋新旧割裂,废墟掺杂其中。母树的根从地底顶出来,粗壮的根系把碎石推到两侧,一路延伸向外城区。
林听抬头看了一眼母树,树冠已经盖住了半个外城区,枝叶密密地铺展着,像是遮天蔽日的巨伞。
这样的疯长必然是不正常的。
她心下一沉,加快了步子和莓果一前一后地穿过废墟般的外城区街道。越靠近母树,地面就越不平整,树根鼓起来跟人膝盖一样高,她们不得不大跨步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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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刚到树底不远处,还未走近就见母树底下站着十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他们手里端着枪,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面朝她的方向。
他们有的脑袋没了一半,有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却全都像活着那样站着。
她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们被污染了。”莓果做出了判断。
话音刚落,一个士兵大声喊道:“保卫母树!杀死全部入侵者!”
他立刻得到了回应,这些士兵端起了枪朝着林听扫射而来。
子弹擦着林听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断壁残垣上,瞬间激起一阵灰尘。她伏低身体往侧边滚,子弹追着她落脚的地方扫了一排,完全没有碰到她。
看来被污染的士兵准头差了很多,所以还是可以躲开的。
林听躲了一会后趁着他们换弹的间隙,直接蹬地冲了过去,伸手夺枪的同时她扭身抬脚,踹在左侧扑过来的士兵胸口。
拿到了枪后就轮到她占据主导了,直接一枪一个。
莓果锁链攀上朝她袭来的士兵的喉咙,迅速锁紧,士兵挣扎了几下后就不动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士兵们的躯体已经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眼睛倒是都还睁着,但已经不会动了。
林听喘了口气,把手里那枪扔了,走到母树底下。
既然士兵如此,那莱拉应该确实在这里才对,可她绕着树干已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嘀嗒。”忽然林听感觉到脖子一凉。
下雨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眼睛则看向远处是天空,空中云彩如丝,并没有阴雨的迹象。
但指尖确实触碰到了点粘腻的湿润,她收回手一看,只见指腹上糊了一层极其眼熟的黑色粘稠物。
这让林听瞬间反应了过来,她倏地抬头看向了母树顶部的枝丫,目光在其中搜寻,终于瞥见了一抹暗色。
在母树顶部的枝头上缠绕着黑色的触须,中间缠着一团黑色的触须。莱拉就趴在那团触须上,身体半嵌在里面,肌肤和触须融在一起。黑色的杂质正顺着接触的地方往母树里输送。她的手正垂落着,而刚才哪滴黑色的粘液便是从她的手中滴落。
得阻止她。
“莓果。”林听喊了一声。
莓果立刻懂了她的意思,抬手用锁链缠绕住了母树的枝丫,带着她来到了树顶上。
莱拉本来闭着眼睛,此刻却睁开了,她似乎并不意外她们的到来,表情也平静了许多:“看来索尔确实背叛了。”
林听看着她:“你在污染母树?”
“我更愿意称之为加速。”莱拉的表情有些很疲惫,“我被你差点杀死后就被污染彻底控制了,醒来便呆在了这里,我的大部分力量已经全部反哺了回去,全盛时期都无法打过你,现在的我恐怕也无法对你做些什么。”
“听起来只是不能,而不是不想。”林听说。
“……”莱拉忽然有些吃力地弯起了唇,她用眼神描摹着林听的脸,“我当然想杀了你,这是我一开始的计划,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它为了控制住我,直接选择反噬宿主,让我被污染的更加彻底,但我也听见了一点属于它的秘密,呵呵,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