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亚没有拒绝：“可以。”
到了塔楼外后，林听还没喘口气，就听见一声沉闷的震响。回头一看，整座塔楼所在的空间扭曲了起来，像是融化了的油画，待眼前所见重新归于宁静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塔楼的身影。地面只余长着草的石砖。
莓果的金眸倒映着出这片空荡的地面：“是污染。”
短短几分钟，污染就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什么污染会这样？”林听从未见过这种建筑平地消失的情况。
周围的房屋成了能够随意被涂改的画卷，有的转眼间变成了爬满青苔，门窗老化腐朽的模样，有的则从平地消失，里面的居民尖叫着坠落在了地面。眨眼间繁华的城区便破败不堪。
"时间，根据记载，最初被污染的是时间。"露西亚握紧手里的枪说道。
林听只听过时间污染说法，所以这是她亲眼见证了这种污染在转瞬间带来的毁灭。
"时间污染会让整个星球的时间陷入无序。"莓果说，"一部分来到了未来，一部分退回到过去，时间坐标会彻底错位。好在现在并没有回退的太久远，至少这地方还存在。"
露西亚回头望了一眼王城的方向，那座宫殿还安静地矗立在暮色里，暂时还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这让她松了口气，"谢天谢地，那里还没有被污染。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我那边成功了我就通知你们。"
林听便掏出手机和她加了好友。
露西亚确认加上后就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王城的方向跑了。她的绿发在风里甩开，背影很快被建筑物之间的阴影吞没。
她们现在也得去把索尔抓来了。
林听刚往前迈出一步，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猛地撞在了她的胸口。
低头一看，小章鱼的触手正紧紧扒着她的衣服，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惊喜地把它摘了下来，放在了掌心，检查一番后并没有看见了问题："你跑出来了！”
小章鱼舒展了一下触手，扭了扭果冻一样的身体，得瑟了好几秒。
林听失笑。
不过小章鱼回来了倒是更加增添了一点保障。
她们继续往外城区赶去，刚到了城墙底下，窃听器里再次传来的清晰的人声。
"你要做什么？！"
"你居然是污染物！"
"该死！我们都被骗了！"
这是那些外星游客的声音，听起来莱拉对他们动手了。
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窃听器炸出来了刺耳的电磁音，林听不得不得调小了它的声音。
看这状况，那边恐怕凶多吉少了，但她们如今也同样爱莫能助。
过了几分钟窃听器才安静了下来，显然游客们面对是污染物的莱拉没能坚持太久，已经全部遇害。
“嗯？”短暂的寂静过后，莱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响起："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应，这些人也不行吗？难道只有她……"
她似乎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最终没能达成。
“算了。”莱拉叹了口气，而后一阵粘腻的咀嚼声响起。
索尔的声音由远及近："莱拉。你这么做要是被赛琳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
"所以你要阻止我吗？"话虽这么说，但莱拉听起来毫不在意。
"不。我没必要为了一群外星人阻止你，况且会被说的也不是我。"索尔的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的漠然，"我就是来通知你，我们得去地上了。"
"不用你的提醒我也会去的。"莱拉说着忽然沉默了一会，然后突兀地笑出了声，她呢喃着说道，"这些人都没有用所以她们会来这里，对吗。这是是命运给我的赠礼，所以我做的是正确的啊。"
索尔并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催促："快走吧。"
"嗯。"莱拉应了一声，却又问道"对了，那个八爪鱼你处理掉了吗？"
"没有。无论我怎么弄它都毫发无损。外星的科技确实没话说。"索尔说，"不过我把它关机了然后丢在了角落里。它应该也会被掩埋或者污染。"
莱拉不置可否，只是说：“走吧。"
林听看向待机的小章鱼，有些奇怪："你被关机了还会自己开机？"
小章鱼晃了晃脑袋，用触手比了个叉。
然后它腾空而起，在她面前表演了一番先是触手一僵，身体在空中抖动了两下，然后啪地一下"摔"回她的肩膀上，整个软塌塌地趴着，眼睛紧闭，一动不动。等了几秒，它又突然弹起来，两只圆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触手重新舒展开来。
两个字概括就是装死。
非常活灵活现。
林听同莓果来到了外城区，这里的路灯有的还亮着，有的已经灭了，光与暗的交界处像刀切出来的一样极其有割裂感。
沿着大路她们走了一段后，莓果忽然刹住了步子，一把拽住林听的手臂，两人一同停留在了路面上。
她们看向一旁黑黝黝的房子深处，里面浓稠的黑暗仿佛正在蠕动，没一会莱拉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敏锐嘛。”
她鼓着掌，的语气却谈不上赞扬。
一双并排竖线的瞳孔直直地锁住了林听，脸上和手上全是血液尚未干涸，一滴一滴往下落。肤色的交界处裂开了一点缝隙，黑色的触须从中探出，不断的蠕动着。
莱拉见她们依旧一动不动便说道：“怎么，不逃跑吗？”
林听看向她身后，索尔没有跟着。
她有些失望，本来想一网打尽的。
"我为什么要逃。"林听迎上莱拉的目光，"反而是你，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让这里再次被污染？你知道这意味着你们的星球可能会彻底死亡吗。"
"呵。"莱拉却笑了一声，"再让我们在地下呆着跟死亡有什么区别，从始至终活着的就只有那些光族人罢了。况且我能够控制住污染物不对影族和混血种造成伤害。我比你们想的要厉害得多。"
"你也无法控制太久。"莓果却拆穿了她，"污染物就像是蛊虫，现在你是最强大的那一只，不代表以后也是。"
莱拉没有否认："是啊，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要速战速决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以非人的速度朝着林听冲来。
从始至终她的目标都十分明确，那就是抓住林听，然后杀死她。
经受过身体素质的强化后，莱拉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在林听眼里也并非无法躲避。
她侧过身，莱拉的指甲擦过她的肩头，布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小章鱼从她肩膀上弹了起来，触手张开，对准莱拉就喷出一股液体。
莱拉看见它时瞳孔就缩成了四个点，她堪堪扭转躯体躲开了一半，但肩膀还是被液体覆盖住了那一片血肉，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缺口，缺口边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肉膜，薄膜底下有漆黑的东西在扭曲蠕动。
莱拉猛地后撤，脸色铁青：“它怎么会在这里！索尔他骗了我？"
污染物的情绪起伏很大，显然莱拉此刻在惊惧下显然误会了什么。
林听自然也不会去解释，她挑衅道：“是啊，你的同伴也没有站在你这一边呢。”
莱拉的脸色变换不定，她忌惮地看了眼小章鱼，偏头用力扣开了肩膀上的肉膜，底下蛰伏的黑色触须像孵化的幼虫一样探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一点一点地补全她缺失的血肉。
她的修复速度比之前塔楼内的要快上来不少。
注意到林听戒备的目光，莱拉咧开了嘴角，她的脚下攀附上了数根触须："先前这里并非我的主场，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就算你有这个玩意又能如何，我完全可以恢复。"
林听脚下的石砖裂开了细长的缝隙，那些缝隙里窜出一样的黑色触须，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她对准这些触须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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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枪，弹道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灼亮的弧线，虽然不是枪枪命中，但错漏的莓果都会控制锁链补上一击。
触须被击中后掉落在地面又化作了一摊黑色的水，渗入缝隙里，然后重新变成新的触须冒了出来。完全无法彻底清除，仿佛整条街的地底都成了莱拉的狩猎场，就算她和莓果两人一同攻击，破坏的速度也赶不上触手修复的速度。
林听见此，趁着短暂的空隙把手机塞给了莓果："你去找索尔。我留在这里。"
莓果下意识地接过手机，反应过来她说的内容后，金眸里是明显的抗拒："你疯了，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里！"
“我没事，现在的情况我一个人也应付得下来。”林听快速说道："你和我在这里只会被耗着，她的目标是我，那么能走的就只有你。"
莓果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她只是点了下头："行。你小心点。"
见莓果离开，莱拉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你的同伴抛弃了你啊。"
"少废话。"林听继续扣下了扳机，枪膛里却传来一声空响，没子弹了，她便把枪往地上一丢，转而拔出了身上的刀。
此时她身上被触须擦出的伤口渗出了血，血液滴落在石砖上的瞬间，那几片原本被时间污染作用下变得斑驳老旧的砖面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莱拉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她见莓果离开，便打算亲自上阵了。她张开手，手指变成了无数根黑色的触须朝着林听而来。
林听咬着牙，左手握住了刀刃，然后毫不犹豫地收紧五指，让刀刃重重划过自己的掌心。皮肉绽开，鲜血涌出，浸透了整把刀身。
她没有躲开扑天盖地的触手，直接迎面扑了上去，用刀对准了无数触手的根部，也就是莱拉的大臂砍了下去。
莱拉躲也没躲，在她眼里这样一把小刀想要重创她简直是天方夜谭，她瞄准了林听的脖颈，打算一击直接砍下。
但她的触须堪堪碰上了林听的脖颈时，小刀却依旧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臂砍了下来。
原本充满攻击力的触须瞬间变成了柔软的面条，耷拉在了地上。
莱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断臂，她抬起手臂想要再生，但这一次污染却没有让她的手臂回到过去的时间，也就是无法再生。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一下又一下地撕扯伤口，但都毫无反应，这让她看向林听的小刀的眼神里带上了恐惧。
可再如何去观察，这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刀。
这也不怪她，谁能想到这是林听的血液带来的效果。
林听没有要停下来等敌人缓过来的打算，成功砍下来莱拉的手臂这让她全身热血沸腾。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她的眼睛像是被火淬炼过般闪着极亮的光。
莱拉的恐惧，莱拉的愤恨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全身细胞都在呼喊着杀戮。
真是奇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突然就成了轻而易举就能砍死的虫豸。
重新沾染了掌心的血后，她再次朝着莱拉砍去，这次的目标自然是她的另一只手臂。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莱拉牙齿都要咬碎了，她用着仅剩手臂对着林听挥舞了过去，“我得到了时间的力量！而你只是一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仅剩的手臂也飞了出去，而她自己也被林听压制在了地面上。
“噗。”随着林听将刀刺入她的胸膛，莱拉吐出一口腥臭的血液。
周围扭曲的触手也萎靡了下去，她的瞳孔微微涣散。
头顶的璀璨的裂隙落进莱拉的眼中，她艰难地抬起断臂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她的喉管被血液堵塞，说出来的话语也变得含糊破碎。
“为什么……我得到了力量，也……”
林听蹙着眉，莱拉的眼神缓慢的挪到了她的脸上，却依旧是无神的。
她抬起手，打算给莱拉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