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对了，是这样。”老爷子这才是确定了，“诺瓦这小子已经百年没有回来了，我真是记不太清了。”
林听问：“失踪了？”
既然两人是情侣，那诺瓦的消失应该和躲在楼内的薇薇安有些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当时遇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惧怕希拉。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他一向有志气，所以早就脱离了我们这种活在地下的生活了，那房子现在也已经废弃了。”老爷子这话说的还挺乐观，“说起来他还挺向往上头的世界的，曾经还说如果他当上族长就要向国王建议为我们在外城区造一个居所呢。多好的孩子……”
“那您知道诺瓦和薇薇安住的那个房子的位置吗，我们想去看看。”林听打听道。
老爷子一顿，绿色的眼睛看了她们一会才说：“你们还真是问对人了，当时诺瓦给我绘了张路线图，只是我碰巧摔断了腿去不了，后面又忙着采矿养活一家人没空去看看，等好不容易闲下来了打算去了，周围那些小子才告诉我诺瓦走了。不过图纸我现在还放着呢，你们等着，我给你拿来。”
他转身进了石屋内，翻找了一会后就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叠着的泛黄的纸。
这纸张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已经变得脆弱，折叠处破了很长的洞，需要极小心才能够展开。
上面详细地画出了从老爷子的房子到诺瓦房子的路线，每个岔路口都有在旁边留下说明，看得出绘制人的用心。
林听用手机将路线图拍下，而后将图纸重新对折好还了回去。
老爷子收着图纸，见她们打算走了便对她说道：“你们去的时候啊，记得安静些，诺瓦喜欢有礼貌的孩子。唉，当年也是没想到画图纸的时候成了最后一面了，早知道就不该贪那点钱，早点去见见他。”
他叹着气，回了屋内。
林听跟着图纸同莓果一起往诺瓦的房子方向去了。
因为是偷偷建造的，所以诺瓦选择了单独开一个洞口，单看洞口粗糙的边缘和比别的洞缩了一半的大小，大概就能猜出整个通道应该都是由诺瓦一个人完成的。
穿过洞口后她很快就遇到了一个三岔路。
图纸上标注了最右边的是正确的路线，剩下的三个都是诺瓦专门造出来的假路，用来应对不时之需。但现在三条路全都被碎石堵住。
林听凑上前抓起地面的一块碎石看了看，却发现这不是地下的那种石头，倒像是瓦片。
“你离得远点，我看看能不能把石头都弄走。”莓果让她走到一旁，然后张开手掌对准了石堆，金色的锁链从掌心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冲了过去。
一阵烟尘在碰撞的瞬间弥漫开来，伴随着石块碎裂滚落的声音。
林听在空中扇了扇，试图将烟尘扇走。
一些小石头滚到了她的脚边，上面还带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
“通了。”莓果放下手，朝前走去，“走吧。”
林听跟在了她的后头，跨过了地面上没有被击碎的几块石头，很快面前就出现了楼梯格，有些凹凸不平，应该也是诺瓦自己用工具弄的。
只是楼梯格的上方似乎被人用木板封住了，林听试着用力推了推，耳边传来木板之间摩擦的吱嘎声以及快要断裂的噼啪声。
这动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一个不错的征兆，因为那意味着她马上就要打开这个入口了。
于是她又用了一些力气，这时头顶传来了沉闷的“砰”的一声，随即她要抵抗的力量忽然就消失了，木板一下子就被她给掀开，露出屋内的面貌。
林听探出脑袋，一下子就锁定了刚才那个声音的来源，是一块同样巨大的石头。
她抬起头，发现房顶破了一个大洞，而且横梁上的木头已经完全被烧的碳化了，屋内也是一片狼藉。书架倾倒，床铺只剩下了黑炭般的半个床头和支架勉强能够分辨。
这里经历过了大火的烘烤，但又没有完全烧光，也许是有人灭了火，也许是下了大雨将火浇熄。
“这里都变成这样了，这动静影族会不知道？那个老爷子居然只字不提。”林听觉得有些无从下手，最后在地上的一堆黑糊糊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点能够被称为线索的东西，“这里有半张照片，都被烧的差不多了。”
照片是一家三口，女人是坐着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孩，男人站在她的身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背景应该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女人的整个脑袋和男人的半张脸都已经被火烧没了，不过她身上的裙子和林听见到的薇薇安身上穿的一样，所以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诺瓦。
他们居然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莓果也在屋内找了一会，然后在门口的位置停下了，大门也被封死在门上糊着一坨黑糊糊的东西。
她拿起旁边的木条挑了挑，随即就下了判断：“这是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嗯……应该是男性，我猜是诺瓦。”
“诺瓦死了？”林听也走了过来，她支着膝盖看了一会尸体，忽然拿过莓果手里的木条，拨开一旁不知道是什么黑色片状物，在地下看见了一枚做工朴拙的戒指。
她又将手里的照片放到了戒指旁边，比对了下男人手上的和照片里的，最后说：“还真的是诺瓦。看来我们得回去问问那个老爷子了，看看他瞒着我们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莓果问道：“没别的要找的了？”
“没了，基本上都烧的差不多了。”林听摆摆手，掉头从楼梯走了下去。
她们原路返回到了老爷子的门口，林听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后门就开了。
“你们回来的这么快啊。”老爷子看见她们还露出一个笑容。
林听绷着脸，对着他挥了挥照片：“你这老头，里面都烧毁了就剩这照片，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谁知老爷子反而反问她：“你不知道？薇薇安这个女人让你们来却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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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告诉你们。”
他冷笑了几声。
“什么薇薇安让我们来，我哪个字让你有这种误解了？”林听反而比他更不理解，“薇薇安她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世，所以才想着问问，你是碰巧过来遇到的第一个影族而已。”
“死了？”老爷子一愣，他的唇瓣哆嗦了一下，“居然死了。”
他明明刚才还讨厌薇薇安的样子，可听见她的死讯却有些神不守舍。
“她怎么死的？”
林听没有回答他：“你先把你知道的有关薇薇安和诺瓦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再回答你。”
老爷子像是一尊雕塑，原地站了许久才侧身让她们进屋：“先进来吧，在外面说不太好。”
木门在林听的身后关上了，屋内显得有些昏暗，只能靠着矿灯微弱的光来照明。
老爷子在石桌旁坐下后缓缓说道：“我前头说的没有骗你们，诺瓦和薇薇安确实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俩人还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诺瓦可着急了，因为那是第一个混血种。”
林听心神一震。
第一个混血种，这个词她第一次听见是在蓝毛的口中的案子里。
老爷子还在继续说：“一开始他很担心，不知道这个孩子应该呆在地底还是地上，直到后面发现毒气和阳光对她毫无伤害，她继承了光影两族的优点。但在孩子一岁的时候，薇薇安恢复了记忆，她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位贵族大小姐。”
“她是王后的妹妹，艾尔恩星最耀眼的宝石薇薇安小姐，她有着最美丽的外貌和甜美嗓音，当时可是风云人物啊，很多贵族追求她。可她却和一个低等的影族结婚生子了。”他的语调变得夸张，随即又沉重了下去，“所以她决定除掉这个污点，接下来就如你所看见的那样，火几乎烧掉了一切，这些往昔的灰烬连同诺瓦一起被埋在了他亲手打造的房子里。”
林听：“那个孩子呢？”
“她被带走了，毕竟有一半光族的血，还在外貌上显现了，所以她的地位被认为是可以高于影族的。”老爷子回答，“后面她长大了，做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吧，毕竟闹到了需要宇宙里的警察过来查案。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薇薇安是怎么死的了吧。”
他看起来很在意薇薇安的死亡，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林听垂下眼眸，从老爷子说话语气里能够看出来他是不在乎薇薇安的，除了诺瓦外，应该只有那个混血种还能让他在意。
而蓝毛口中的案子里那个混血种应该已经被烧死了。
看来还是另有隐情。
思及薇薇安的贵族身份，她看向了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还有没说完的吧，轰动一时的人口失踪案里最终被处罚的罪犯是不是被换了，那个混血种被薇薇安藏起来了？”
这其实只是她的猜测，毕竟以前狗血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但她从老爷子的眼底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