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仰着头：“这么晚了，她们居然还没睡着？”
“现在这情况，想安然入睡也很难吧。”盛濯清神色复杂。
夜深人静，廊道里也被黑暗吞没，她们静悄悄地穿过一间间房间，然后往上走，来到应柯岩的妻子的房间。
“我来吧。”盛濯清敲了敲门，“何女士，我是盛濯清。”
可门内却寂静无声，门内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林听同盛濯清对视了一眼，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字夹插入锁孔。
感谢她以往曾粗心把钥匙忘在了房子，在那之后她就学习了发卡开门的技巧，非常好用。
盛濯清一怔，但也没有阻止。
很快打开门后，林听率先进去门内，盛濯清紧随在后面，并关上门。
她口中的何女士正站在距离门口一米左右的位置，她的女儿站在她的身边，看年纪比应念要小些。
“我本想将门反锁……但也许是因为我也是位母亲吧。”何女士叹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盛濯清的身上，是柔和的，“你也知道的，我得明哲保身。”
盛濯清眼中的光黯了黯。
“哪怕这个人完全不为你们的女儿考虑？”林听上前一步，让她的注意力来到自己的身上。
何女士并不认识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丈夫打算让他的私生女顶替我的身份，提前离开这个星球，以免背负星球债。”林听简单地说明，“我拒绝就被他关起来了，还真是世界末日让他享受到了专权了，想抓谁就抓谁。何女士，既然你说你是一名母亲，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呢？”
“我也亲耳听见了这些，您可以去验证。”盛濯清也开口了，言辞恳切。
何女士听完垂下眼睫，感叹道：“果然是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吗，他觉得自己可以左右一切，所以在为她铺路了？”
“妈妈。”她的女儿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我明天会去验证你们说的真假，在那之前，你们先在我房间内躲着吧。”
“谢谢。”林听微微松了口气，这位何女士确实和应柯岩不一样，只是新闻上她从未露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议长夫人是何人。
何女士说完便到了一旁的小床上坐下，她似乎陷入了沉思，目光定在虚空的某处，没有再开口。
她的女儿好奇地打量着林听，邀请她们来到自己的床边上。
“我叫应飞鸢。”女孩有着一双明媚的杏眼，笑起来像是一抹春光，能够看出来她是在幸福里长大的孩子。
同应飞鸢聊了一会后，林听也知道了何女士的全名，何意昭。同样也知道了应柯岩的偏心程度。
应飞鸢很少见到应柯岩，更多的是在电视上。偶尔出现在家里也是沉默地用餐，就好像默认了她有何意昭，所以他便将自己的父爱给了应念。
“还好有妈妈，让我觉得哪怕他不爱我也无所谓。”应飞鸢说道，“以前我也想过我的爸爸那么厉害，我期待他的回家然后给我举高高，但是他回来就很疲惫，像是这个家是吞噬他精气的魔窟一样。”
她耸了耸肩：“所以我看不起他，妈妈明明比他优秀的多，为什么不是妈妈当议长呢？”
有可以说小话的朋友，应飞鸢说了很多很多，她看起来毫无困意，何意昭也没有要求她按时上床，又或者说她也已经无法入睡。
熬到了天蒙蒙亮，何意昭便离开了房间去找应柯岩，林听和盛濯清便在房间内等着。
天际的白逐渐填满了窗户，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向大地，为建筑镀上浅黄的光辉。也是这时，何意昭裹挟着凉气回来了，她的脸色沉的仿佛要滴水。
“没想到他真的已经偏心到了这种地步，明明飞鸢也是他的孩子。”
“妈妈，你的手掌怎么那么红？”应飞鸢惊呼了一声，跑到了她的跟前，捧起右手道。
何意昭嘴角微弯：“我扇了他几巴掌。也该感谢他，这时候了还要装深情男人。”
说完她看向盛濯清：“回来前，我还去见了点其他人。现在和我走吧，可以去看看你的妈妈如何了，这个国家可不能没有她这样的大陆卫长。”
盛濯清眼眶微微泛红：“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并不值得。我也是为了自己。”何意昭摇摇头，拉开门带着她们往外走去“你该谢谢你的妈妈，她确实足够让人敬佩。”
应柯岩虽然半监禁了大陆卫长盛羽，但为了避免民众知晓后不满，所以给的房间还是很好的，对外也只是说她生了病静养，将一切事物都交由议长代理处理。
这其实并不符合法律，但现在这情况也没有人那么在意法律了，只要有靠谱的人领导就行。
在何意昭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到了盛羽的房间。门口已经站了几位女士，七嘴八舌地对士兵说着什么。
她们也是一些议员的夫人，也是何意昭来之前去见的人。这次全都是为了见盛羽而来。
士兵有些为难，尤其是在看见何意昭时，表情越发慌张了：“议长夫人，这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矩，我也不为难你，让我们进去就行，任何事我自己会担。”何意昭伸手将他推开了。
推开门后，盛濯清第一个走了进去，她的目光紧张地扫过这个房间，可是没有。
里面并没有盛羽。
“母亲呢？”她慌了，“她不在这里。”
何意昭拧起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门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见了应柯岩，应念也在旁边。
林听的目光瞬间被应念所吸引。
她比起昨天要更加瑟缩了些，黑色的眼睛有些混浊，几乎没有光，手指在手臂上抓挠着，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诡异的弧度。
“我就说你怎么大早上闹那么一通，原来是有人说了不该说的。”应柯岩的脸颊还微微泛红，眸光晦暗，落在林听和盛濯清的身上。
何意昭嗤笑了一声：“真相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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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的吗？”
“你我既然是夫妻，就没必要因为外人分裂。念念失去了母亲，我是为了补偿她。而应飞鸢她还有你，她留在这个星球上，我也会保护她。”应柯岩说道。
“……”何意昭看着他，及其失望地闭了闭眼睛，“看来你我已经没必要再交谈了。你会把这个星球推向死亡，盛大陆卫长才是人们需要的领导人，至少她不会因为私欲做一些错事。”
应柯岩笑了：“你这观点是从何而来，她只是个女人，女人就会有私欲，就像你，头脑不清醒，为了一个女儿和我作对。送走念念不好吗，以后我们就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身边的应念颤抖了一下，侧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像是具人偶。
“你要把我送走？”应念重复了一遍，忽然双手捂着耳朵尖叫出声，“不允许！我不允许！你要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一直和我在一起，这是你欠我们的，这是你欠我的！”
无数根丝线自她裙底钻出，迅速覆盖上了应柯岩的身躯。
应柯岩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捆成了一个茧，最后只能看见他惊恐的眼睛。
而应念的模样在迅速地发生转变，她的身体不断的拉长，眼距朝外移动，嘴巴变成了口器，手和脚宛如节肢。长发疯长，垂落在她身侧。
很快她的脸颊开裂，成了两半，另一半宛如融化的油画一般五官变得模糊，然后重组，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她确实被污染了。
“不许分开。”应念已经变得巨大，她发出诡异的腔调。
“这是她妈妈的容貌。”何意昭看着那一半，“虽然过去了一年，但我还是记得。”
她的声音吸引了应念。
应念用已经变异了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辨认，下一秒她口中啸叫了一声，朝着何意昭冲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林听瞳孔一缩，立刻来到何意昭跟前，伸手拦住应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刚触碰到，应念就发出哭喊，整个身体都掀翻了过去，“好痛啊，呜呜呜呜，妈妈，好痛。”
她哭嚎着，又将自己翻了过来。
林听看着自己的双手，并没有出现丫丫那种要被反吞噬的情况，可能是因为应念才刚刚彻底被污染，所以没有那么强。
她深谙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于是朝着应念走去。
“呜呜呜呜。”应念感觉到了危险，她迅速卷着应柯岩爬到了天花板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逃走了。
林听虽然反应还算快，但也就摸到了她腿上的绒毛。
应念一走，剩下的人才松口气，窃窃私语道：“这是什么东西。”
“好可怕。”
“而且很恶心。”
“这就是污染……”盛濯清喃喃。
“我去联系那些外星的客人，这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何意昭当机立断，她又看向林听，“你愿意一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