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通道藏着未知的风险,石砖纹路在矿灯的光晕里明暗交错,她们又躲过了几次新增的机关后,忽然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
头顶,脚底,两边的墙壁都有这样的声音传来,交叠在了一起。
林听绷紧全身神经,脚步顿在原地,所有人都对此严阵以待,深怕有什么很大的陷阱在等着她们。
“咔。”一声卡槽契合锁死的声音落下,声音的余韵过后,通道又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莎莉亚看向唯一有所了解的朔伊,“听起来机关似乎启动了,但怎么没有触发攻击。”
朔伊却也是懵逼的状态:“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有来过这里。”
林听垂眸对照着手里的路线图,看向地上的石砖,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陷阱的位置,抬脚踩了上去。
“咔哒”一声,石砖陷了下去。
她戒备着,一旦触发陷阱她一定会马上躲开。
等了一会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机关失效了。
朔伊瞬间反应了过来:“是总控开关被关闭了,所以刚刚声音才这么大。”
莓果说:“你不是说现在只有圣子可以控制吗?”
“对,只能是圣子关闭了开关。”朔伊说,“我知道了,他要带人来这里抓咱们,所以把开关给关了。”
林听:“不对,他关闭开关对我们更有好处。而且要来抓我们其实完全可以把全部入口都封锁住。”
但不管如何,她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而且只有她,莓果还有莎莉亚知道圣子其实就是污染本身,所以恐怕关闭机关并不是抓她们这么简单,现在只能往前走。不管是什么猫腻,到了藏库就清楚了。
林听不再犹豫,借着矿灯的微光,快步穿过整条通道。其他人紧跟在她的后面,很快她们就抵达了地下藏库入口。藏库的大门很朴素,就是两块巨大的金属门板上的锁居然是失效的状态,这让前面关闭全部机关的目的从抓捕指向了更加让人警惕的可能。
藏库内并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珍宝,也没有流光溢彩的晶石,偌大的空间空旷得惊人,往日存放宝物的石台全部空置,但在正中央的地面上立着一棵纤细挺拔的树,周围的石砖被掀起留出一小块空间供她生长。
这还是林听第一次见这样幼小的母树,树干仅用双手便可环握,本该是承载这座星球的记忆,容纳生灵的灵魂、维系种族进化的本源,此刻却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死死缠绕,黑雾黏腻地附着在她的每一寸枝干上,一点点侵蚀着母树。
朔伊瞳孔骤缩,下意识快步上前,眼底急切:“这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丝毫防备,径直伸出手,想要拨开那层害人的黑雾将母树救出来,但指尖刚触碰到黑雾的瞬间,
黑雾立刻朝她整个人袭来,朔伊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但她的手已经被划开数道细密的切口,渗出一点血液。
“嘶。”她甩了下手,”这个圣子对母树下了什么咒吗?”
在这里的她也不知道污染,只以为是神话里的诅咒或者巫术。
莎莉亚走上前,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银色的叶子,它是利用已经被消灭的污染的污染核制作而成,可以净化普通的污染。
银叶悬浮在黑雾前,却没有反应,预想中的净化场面并没有出现。
莎莉亚看着安静的银叶,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失效了。”
她从未见过专门克制污染的道具会这般毫无征兆地彻底失灵。
“有点不对劲。”莓果也说。
局势瞬间陷入僵局。
林听想了想,抬手握住斧头,指尖用力抵在锋利刃口上,尖锐金属瞬间划破皮肉,一瞬间的痛感清晰传来,指腹毛细血管丰富,温热的血液迅速渗出,沾染在了斧刃上。
这把斧头本身对污染就有克制作用,再叠加上了她的血液,按理来说能砍动才对。
一切准备就绪,她走上前挥动斧头劈向缠绕母树的黑雾,斧刃却被黑雾弹开了。
似乎无论什么针对污染的方法一对上这黑雾就完全失效了。
就在林听的心沉下去的瞬间,带着笑的声音凭空在她的耳边响起。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好像很焦急。”
是污染。
“我倒是没想到在过去会有打乱我全部计划的人,好在她拿我并无办法,所以虽然过程让我不太满意,但结果不会变。”
打乱他的计划?
林听能想到的只有那个面具人。毕竟如果不是她,她还得和污染周旋。
她正想质问污染这些黑雾,却忽然看见黑雾开始消散了,不过数息时间,就全都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被禁锢许久的母树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眼前,枝叶焉耷耷的,看起来十分虚弱。
这是什么意思,污染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地让她们接触到母树?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嗯?”朔伊无法听见污染的声音,因而见了这一幕先是惊讶,随即咧开了嘴角,“带你们来的决定果然没错!我这就去把母树拔出来。”
“拔?”莓果问道,“你可以吗?”
“放心吧,他们当时把母树移过来的时候是把她的根须连同泥土一起包裹住的,我本来以为到这里会把外面裹着的那层取掉,但你们看……”朔伊对着母树的树根努了努嘴,在那里露出了一圈透明的薄膜,“显然没,所以拔起来很快。”
说着,她已经走上前开始扒拉地上的土壤。林听本想上前帮忙却被朔伊拒绝了。
“你踹我那一脚力气太大了,我怕你挖的时候也没控制好力道,把母树弄折了。”
“哪有那么夸张。”
林听有些无奈,但见朔伊坚持,还是走到了旁边。
就在朔伊刨松了土,并将母树扒出来时,污染出声了。
“温馨提示,你如果想继续在离开时间的囚笼,就亲手砍了这棵母树。”
又要砍树。
可朔伊已经说了这棵母树是真的。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将母树弄到这里来的是污染,所以朔伊也被蒙蔽了,以为这是真的。
“真的母树到底在哪?”她在脑海里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样砍一些假树有什么意义?”
既然目标是她,还不如直接给她一个痛快。
然而污染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愿回答。
保险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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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走到母树前面,伸手触碰了下它的叶子,停顿了两秒,尝试与母树沟通,这棵母树同样回答。
所以也是假的吗……
她吐出一口气,快步走向莓果和莎莉亚,将刚才和污染的对话简单地重复了一遍。
既然也是假树,那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就是现在有朔伊在场。
莓果看出了她的想法:“你忘记了吗,她只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我们砍了树就会离开这个时间,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就到了原本的时间线里,那个时候她已经寿终正寝了。而且我们之前哪一次不是当众砍的?”
朔伊此时正打算将母树抱起。
可下一瞬,莓果身形一动,锁链缠绕住了母树的树干,迅速锁紧。
朔伊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面对此刻的粗细的母树,绞紧的锁链轻而易举地让她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只听见“咔嚓”一声,她一下子便成了两段。
枝叶坠落在地面,光泽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朔伊的瞳孔收缩,恍惚过后便是滔天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通红地朝着莓果扑了过来。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棵母树并没有像之前的那样没有什么生息地消散,它骤然炸开漫天柔和的光,瞬间席卷了整座地下藏库,将她们所有人尽数牢牢裹入其中。
林听的视野瞬间被白色填满,等到白光消散后,目光重新聚焦,她忽然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潮湿阴暗,是她们之前来过的地矿区。
是回到了正确的时间?
林听的脑子里刚冒出来这个想法,却忽然意识到她此刻的视角有点太过于诡异了,有点像整个人都趴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但却没有什么感觉。
她想要起身,可四肢却僵硬地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林听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连视角都没法变换,也发不出声音。
这就有点可怕了。
屡次尝试失败后,她都开始尝试在脑海里呼唤污染了。
没办法,她现在真的迫切地想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很可惜,污染也失联了,最后她只能认命。
就在林听无聊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什么定点摄像头的时候,视野终于开始动了,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的前方。
林听眯起眼,看了半天只能认出这是一个混血种女孩。
“莱拉。”有人喊了女孩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她一愣。
居然是莱拉,还是幼年版。
而她的视野似乎终于等来了主角,开始跟着莱拉移动。
小时候的莱拉要阴郁许多,走路总是低着头,对于别人的视线总是躲避,别的影族小孩在她这个年纪都有玩伴,但只有她孤身一人。
等下……
林听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她不会要这样看完莱拉的一生吧,要知道莱拉几百岁啊。
好在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她所看见的并非连贯的,而是间断的,每一次看都是一些在莱拉成长过程中比较重要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