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面！”莎莉亚仰着头，银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如这地底的一抹月光。
头顶并不是先前地矿区的那种石壁，而是倒立的的城镇，只是光线欠佳，只能看见隐隐的轮廓，像是悬挂的一个个个棺材，格外地死气沉沉。
林听又看了看周围的光族人，这些人和她短暂对视后就缩回了目光，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们，这让她皱起了眉头。
她本来还有去找到露西亚想法，但如果这里的人回避交流，以光族人的数量，单凭她们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
算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问问母树。
林听迈步往不远处的母树走去，莎莉亚则打量着这些被岁月刻蚀的房屋，忽然她的脚步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这上面绘制了歪歪扭扭的儿童涂鸦。
看内容是一个拿着一柄长剑的勇士翻过山峦穿过海洋，抵达王宫斩下了暴戾的君王，而后坐上王位的故事。在墙壁的尽头，穿着长裙的小人头戴着王冠，她的身边簇拥着鲜花和宝物以及臣服的军队。
“这是索薇，是索拉瑞斯王朝的第一任国王。”莎莉亚说道，“看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的时间倒退了得有两千年，而且还是非常偏远的小镇，到处都在歌颂她的事迹。”
莓果歪头看向她：“你这都知道，这么个小星球的编年史你居然也感兴趣？”
“并非。”莎莉亚摇摇头，“只是知晓你们遇到危险后，我就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到了这些涂鸦，我也不会意识到这点。如此看来，也许我们熟悉的埃尔恩星是头顶上的那座颠倒的城镇。”
“等等......”林听忽然说，“有一个问题，如果这土地回到了千年前，那么那个时候的人有可能出现吗。你们看这些人的衣服......和现在的光族人所穿地方一模一样。”
“确实有这个可能。”莎莉亚收回了目光，说道：“但现在光族和影族地位颠倒，也许她们只能穿这些衣服，他们对我们都没有敌意，先不要过于担忧，继续前进吧。”
她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忽然遇到了一个光族小孩，小孩仰着头看着她们，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眼里满是好奇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小孩问道。
“外面。”林听半弯下腰看他。
“哦，外面有很多毒气，我们不敢出去呢。”小孩说道，“你没骗我吗，外面的人经常来我们这里，他们和你们长的不一样。”
“不是同一个种族的。”林听回答完就继续迈步走了，但小孩却依旧跟着她们。
他从方向判断了出来她们要去哪里：“你们要去母树那里吗？”
“嗯。”林听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打算便学着平时大人吓唬小孩的话术说道，“别跟着我们了，小心被污染吃掉哦。”
可谁知小孩却满脸疑惑：“污染是什么？”
林听猛然停住脚步，她看着同样停下来还在状况外的小孩，想从他脸上看出来撒谎的痕迹，但没有。
他是真的不知道污染是什么
她看向莎莉亚和莓果，对视了一眼后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小孩的身上，然后压下面上的波动问道：“能给我讲讲你们和地上那些人的事情吗？”
“你不知道，你果然不是外面的人，果然没有什么能骗的了我。”小孩却抓住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他叉着腰，“你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林听说道。
她见小孩犹豫了，便转身故作要走，果然小孩叫住了她：“等等，成交！”
林听立刻转了回来：“好呀，你说吧。”
“他们天生能够抵抗毒气，所以能够在外面成长，但母树在我们这里，所以一开始我们只是两个不一样的族群而已，直到一位圣子的出现，他能够替代母树的一切权能……”
听到这，林听倒吸一口凉气：“他能产果？”
小孩结巴了一下：“不，当然不能！”
“哦。”
“总之圣子让母树失去了地上的信仰，他们转而去侍奉圣子，就连死去也不再魂归母树的怀抱。不过我们是觉得能够和母树一起也无所谓，可后来圣子忽然说母树会分去他的权能，于是……”
“你怎么在这里！”一声喊打断了小孩，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对着来人喊了一声。
“妈妈……”
“跟我回去。”光族女人抓着他就想走，她一眼也没有看过来。
小孩想耍赖皮，却被打了几下屁股，只能跟着自己的母亲走，不过他对自己的交易还是非常在意，虽然身体跟着走了，头还是扭过来的：“你们去母树那里就知道唔唔唔！”
他被捂住了嘴巴，后面的话全都被隔绝在了母亲的掌心里。
林听觉得越发不懂了：“污染创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圣子做什么。”
莎莉亚想了想：“毕竟等级高的污染是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先去母树那里吧，按那个孩子说的，我们也许能得到答案也说不定。”
去往母树的路上因为光族人的主动避让，她们反而畅通无阻地抵达了母树底下，周围甚至没有人把手，母树看起来和最开始的区别不大，至少这一次没有黑色的杂质，但越是看不出来问题，才越是棘手，如果连症结都找不到，又如何对症下药。
林听走到母树前，拨开枝叶，伸出手触碰上树干，缓缓闭上眼，集中注意力试图以此加强与母树间的链接。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除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凉风外拂过耳廓的的声音外，她没有听见一点其他的动静，母树安静地仿若死物。
林听蹙起眉，抬起手又放了回去，试了第二遍，但结果是一样的，她只能先收回手，对莎莉亚和莓果摇了摇头。
莎莉亚见此说道：“我还在游星的时候，谕庭对这个星球污染等级的判断为三级，并不算高……”
林听摊开手说：“污染进化了？”
“不像。”莓果说道，“它进化了没必要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把整个星球占据，把生命体全部变成污染源就好了。”
“到底这个污染做了什么，完全看不出来问题啊……”林听绕着树走，忽然鞋底正好踩到了母树一枝断裂的枝干。
“咔擦。”
先是一阵脆响，随着她重心的转移，枝干连连发出了好几声被踩碎的声音。
她连忙挪开脚，便看见了底下粗粗细细的碎屑。作为一颗树，母树的枝干有这么脆弱吗？
林听眼底浮现一抹茫然，未等她从懵然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忽然地面的碎屑居然开始变得透明，消失在了空气里。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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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她的脑子里亮堂了起来，想到了被自己忽视的地方，便问道：“莎莉亚，母树曾经被移栽过吗？”
莎莉亚一顿，随即回答：“没有，母树是组成这颗星球的一部分，从始至终它的位置就是王都所在之地......”
“你刚才说我们熟悉的埃尔恩星是头顶那个倒转的城镇，而这里是过去的埃尔恩星的角落，那么母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林听得出了一个结论：“它只能不是真的母树，所以我才什么都感觉不到，而且只需要轻轻一踩它就会消散。”
莓果说道：“这就是那个小孩没说完的话，母树是假的？那既然这是假树，真的去哪里，地上没有，这里也没有，这么大一棵树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她想认真地讨论，但一转眼就见林听从自己的背包里将斧头取了出来。
“等下，停，你要做什么？”
林听已经将斧头对准了面前的树，闻言转过头，眼神真诚：“砍树啊。“
莓果：“......给我个砍它的理由。”
“清除掉不对劲的东西，然后就会掉落线索或者推进剧情，游戏里不都这样。”林听回答地很理所当然，“反正现在也没头绪，试试看喽。”
“游戏……行，游戏，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莓果怀疑林听是不是因为想不出来怎么破局所以精神有点出问题了，不然怎么突然就跳跃到了要砍树。
这行为简直比她还粗暴。
林听以为她在关心自己，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不用，我不累。”
莓果：“……”
“......莎莉亚你说几句啊？”她转而看向莎莉亚。
然而向来稳重的莎莉亚这次也认同了林听：“砍吧。”
“别紧张，莓果。也许砍了这棵假树，真的母树就出现了呢。”林听以为莓果阻止的原因是不想招惹太多麻烦，“我们速战速决就好了。”
“你们两个！”莓果没忍住上手了，先是摁住了她，然后将她的身体转了一个圈，一旁都莎莉亚也一样被转了过来，然后莓果指了指后面那几个远远瞧着她们的光族人：“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他们，你当着他们面速战速决地砍和慢慢砍结果有个屁的不同。”
林听和几个光族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后，放下了手，眨了眨眼睛。
发现问题后脑子一上头，就是容易忽略周围的其他因素。
她问道：“那不砍了？”
莎莉亚说：“我是觉得可以赌一把，抛开那个孩子说的话，对于艾尔恩星人来说母树联通生命脉络的存在，他们分别为母树的枝丫与根须的孩子，母树从最初就一直存在于这里，所以污染无法将母树藏起，所以我推测虚假的母树也许也象征着我们现在处于虚假的空间。而且我们现在就算不砍看起来也足够鬼鬼祟祟了，但没有人来阻止我们，母树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同样发生了点变化。”
“……”莓果仔仔细细地看了眼那些光族人，发现他们确实如莎莉亚说的那样，尽管林听斧头都亮出来了，他们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担忧的意思，就只是默默看着。
“我真砍了哦。”林听举起斧头，预告道。
但莓果还是放出了手链，如果光族人出现一点异常她就会先发制人发动攻击：“知道了，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