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主任这个动作下,一个长方形的黑色东西从夹层之中飞了出来!
重力作用下,径直砸到木质床板上。
“砰!”
巨大的动静,让本就安静紧张的氛围更加鸦雀无声。
孟行狠狠闭眼,不忍直视。他还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藏在床板与床垫之间一小条缝隙内的手机终究没能幸免。
高志宏拿起来,看了下床位靠近枕头一侧的姓名标签,对孟行方向抬了下手机:“孟大班长,你可是给10班做了个好头啊。”
孟行:“……”
不敢讲话。
10班其他人都对孟行和他的手机投以“节哀”的注目礼。
围观全程的傅金点点下巴,用胳膊肘杵了站得跟条木桩一样的人:“孟大班长,可以松松肌肉了。”
绷老半天了,不累吗?
“还调侃我,”孟行仗着身高优势,一胳膊肘从背后横过来,用劲搂住傅金脖颈,将对方整个人禁锢在肘间,“你就幸灾乐祸吧,马上到你了,你以为你逃得过?”
哪怕她脖子命脉在孟行手下,傅金也有恃无恐地抬眼和孟行四眼相对,近在咫尺,接着笑吟吟打趣。她知道对方再有力气也不会实际怎么样:“我可不傻。”
言下之意,她不会傻到把手机藏在床铺上。
“再说咬你。”孟行恨恨的表情,再勒紧了些。
没听到腰杆硬的傅金向他求饶,后背却被某人赏了一掌,清脆一声响,他怀疑自己背后都得烙上半个和傅金严丝合缝的掌印。他不由得惊呼一声:“我靠,你这家伙不光下手狠,心更狠。”
“没见过老孟你这么吃瘪啊,”刘鸣锐镜框后的眉毛老神在在一挑,真心实意发问,“你说常傅金同学是不是你命中注定的克星?”
孟行:“滚蛋。”
傅金:“说不准。”
两人同时出声,脱口而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孟行一个白眼,又被傅金用手肘关节轻顶了下腹部。
“我要吐血了。”孟行捂着肚子做了个吐血的动作。
戴泽死死盯着哑然失笑的傅金,对方眼里只有孟行一个人,完全容不下其他人分毫。果然是更换目标喜欢上孟行了吗?
他在人群中目光微动,落到满身腱子肉的孟行身上。
这样的人,除了家世和白芸差距大外,成绩、体能、性格和号召力,不论哪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只要他一出现,周围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随着时间推移,一名跟在高卫宏身后的男宿管拎的塑料筐已经满了半筐。
最后班主任还不忘记对他们一个一个进行搜身,逐个击破学生们心中的所有侥幸。
搜罗出来的违禁品,电子产品是其次,男生宿舍的香烟电子烟才是大头。单单从身上搜出来的反倒有满满一箩筐。
“还有意外收获?”高卫宏掂量掂量塑料框的重量,“谢谢你们孝敬啊,便宜我了。我想到会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开了眼了。”
违禁品种类众多,没被殃及的人还不到一只手的数量。男生宿舍2楼一时间哀鸿遍野,只能直眉瞪眼目送收获满满的高卫宏转战下一间宿舍。
——
10班门口的金桂盛放在9月底的夏夜,一阵凉风袭过,穿过玻璃窗,穿过大开的教室门,穿过宽松轻薄的T恤袖口。
穿堂风送来香味,隐隐约约萦绕在鼻尖。
却难以抚平南辰临近第一个月假的躁动。
高卫宏赶在第一节自习结束、自习老师刚走时便进门来,同学们见状都不约而同坐回原位,刚开始嘈杂的声音重新恢复安静。
高卫宏边往讲台走,边朗声吩咐:“一年一度体育联校比赛……”
班主任这句话话音刚落,班级里便掀起一阵激动惊呼的浪潮,不少人坐不住了。
高卫宏眼神瞄过他们,众人会意纷纷安稳坐好,生怕班主任一个不高兴不说了。见状高卫宏这才继续开口:
“这次联赛比往年更重磅,有省级专家坐镇。省级奖项一如既往,特别针对体育特长生,这是一次给履历增光添彩的机会。报名表我放在讲台桌面上,有意的自行填写交到班长那,报名截止到明晚晚自习结束。
“时间下周一,今年地点我校,不占用月假,联办的几所学校师生都会来,”高卫宏摘掉严肃表情,扶了扶歪眼镜,换上他一贯的笑,“现在你们可以欢呼了。”
“喔!!!”
“噢!!!”
高三10班欢声雷动,声量近乎要冲破房顶了,众多人跳起来互相拥抱。
宣布完好消息,高卫宏从讲台下来走向后门,顺着走廊路过孟行书桌,顺手把报名表单独给对方一张:“记得及时给我收上来。”
“知道了。”孟行把报名表妥帖收好。
傅金听班主任讲完,在狂热的气氛下,溜去卫生间。
回来将下一门课用的资料试卷都给准备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老师说下节课要讲的周测卷。
脑中一闪,眸光微动,傅金顿时转身面向少见在课间安稳坐在座位上的某人,她没好气:“我试卷呢?拿出来,别藏着了。”
她一个人坐在最左列的尾巴,旁边没个同桌,没道理试卷能不翼而飞。
孟行侧目面带疑问:“什么?”
他见傅金伸在自己眼前的手转了个方向,向下敲了敲他桌面上龙飞凤舞写着“孟行”大名的数学周测卷。
孟行反应过来,在试卷袋里挨个翻了一遍:“没有,没找到,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
这个时间,班上的人用一双手都数得过来。10班最先得到体育联赛的消息,同学们自然出去传递消息去了,更何况晚自习下课,悄悄约会的好时候。
窗外蝉鸣一阵响亮,一阵微弱。
傅金狐疑地站在孟行桌边,将男生从头发丝到脚底板给逡巡了个遍。
这家伙,说的真的假的?
孟行会这么正经?
但傅金也亲自盯着孟行找了,见状她只好回身,把桌屉、桌面和教室后方落地书柜贴着自己名字的那一格,全部重新找一遍。
临近上课,傅金站在书柜前翻找,脑中不断回溯着试卷发下来之后被放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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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未觉身后一道身影靠近——
“哈!”孟行兀地蹦出来压在傅金肩头,一道纸质摩挲声在耳边响起,男生一双大手赫然拿着她的试卷,怼在她眼前,像是要用试卷把她给憋死,“Surprise!好玩吧?”
伺候孟行的是傅金的一拳头:“好玩吧?”
孟行没正形挨了一拳头,嘴上仍然跑火车着躲避:“喂,别拿你刚上厕所没洗的手碰我啊!”
“你大爷的才没洗手!”傅金要被气吐血了,太久没说过粗口都没克制住,今天算是拉出来遛遛了。
往常这个时间点都是孟行的晚间训练。白芸凝视着教室后方玩闹的两人,不屑与嫉恨交织。
她目光一转,落到整齐摞在讲桌上的报名表上。
教室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一声不吭,将三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从盯视傅金孟行的愤恨,到审视白芸拿走报名表的兴味。
希望白芸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
晚自习下课,傅金走在小路上,这段没什么人,一截一个昏黄路灯。她正借着光低头仔细看手上的物理工具书。
一时不防,一道巨大的力气袭来!
傅金陡然被拽到一条小道里!
她手上的工具书“啪”地掉落在地。
这里没什么人,是一片竹林。
她从不踏进,尤其是晚上。竹子长得快,遮天蔽日的挡住月光,导致身处其中影影绰绰,两米之外便看不清面孔。
这个地方是每天晚上巡查老师必然会拿手电筒扫射的地方,小情侣最喜欢在这个地方约会。
“常傅金,你真的喜欢上孟行了,是吗?”来人将她勒在胸前。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傅金耳后响起,伴着呼吸,让傅金起一身鸡皮疙瘩。
傅金一把挣开,脱离掌控!
没有云层遮挡的月光洒在竹林上空,被茂密的竹叶枝干遮挡的若隐若现。
虽然对方的脸在其下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傅金还是通过声音确认,是戴泽。
“你不是说永远喜欢我,一辈子喜欢我,你怎么能改变心意!你这是对你诺言的背叛,这是对我的背叛!”戴泽为了控制傅金这个体能强悍的人,不用蛮力。从前方锁拿抱住对方,杜绝肘击脚踢的攻击可能性。
直接用十指攥紧她手腕,指甲径直扎进傅金皮肉里。要的就是傅金疼痛卸力,无法反击无法逃跑。
“有人要搞你,被我看了个正着。常傅金,你求求我,我这次就大发慈悲放过你,”戴泽面对傅金吃痛表情,竟还笑出声,“你求我,我保证让她再也妨碍不到你。”
“说什么呢你?松手!”手腕桎梏,傅金一挣,手腕便被一阵尖锐刺痛席卷,“别逼我实打实揍你一顿。”
“你打啊,只要你不怕第二次霸凌同学背上违纪,被开除。”戴泽看着近在咫尺的莹白肤色,眼中异样闪烁,越凑越近:“常傅金,你还有一条路,我不用你求我……”
一股被压制的渴望突然在这个蝉鸣的黑夜中,如同蛇一般蜿蜒着攀爬上戴泽心头:“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